26、无尽的白色盛夏（8） 时间来到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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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莫歌躺在病床上的第二天深夜，在此之前刘瑞还来了两次，只能说病人信任他一点也不奇怪，因为他是真的在关心这些被困在病痛中的人。
按照制定的计划，刘瑞最后一次出现的时候，莫歌的‘男朋友’离开了，因此她非常失落，甚至麻木。
而到了深夜，一身酒气的‘男朋友’躺在陪护床上睡得和死猪一样。
刘瑞进门的瞬间就闻到浓烈的酒气，他异常厌恶地瞪视了一眼，轻车熟路地坐在莫歌床头开始削苹果。
莫歌的呼吸异常滞涩，刘瑞伴着这刻入骨髓的声音一刀一刀地剥去苹果鲜艳的果皮，终于，一颗圆润的汁水丰盈的果实被轻轻放上床头柜。
刘瑞伸手又摸了摸莫歌的头发，“你想结束痛苦吗？”他问。
听到一直在等的话，莫歌缓慢地点了点头。
刘瑞摘下口罩，对着莫歌微笑，然后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只细细的针管。
就是那根东西吗？
明明如此脆弱易折，却取走了如此多的生命。
“这是什么？”莫歌问。
“不要害怕，一点也不痛。”
在针尖距离她的发际线不足三十公分的时候，一声巨响传来，莫歌眼疾手快握住了刘瑞拿着针筒的手腕，想要将这份至关重要的证据保护下来。
而撞开门冲进来的吕世华抱住刘瑞的腰，想要将人拖离病床。
意识到自己落入陷阱的刘瑞开始拼命挣扎，混乱间，莫歌没能拿到那根注满芬太尼的针筒，它直直地往下落。
“不要！”慢半拍加入战局的楚海海只来得及看见这两天他在脑内重复了上千次的恐怖景象。
他飞扑过去压住莫歌，想象中的刺痛并没有发生，离得更近的吕世华早已用手握住那根针筒。
“现在可以起来了吧。”眼见一拥而上的同事们顺利控制住刘瑞，吕世华也将针筒装进证物袋，楚海海却还是像宕机一样一动不动，莫歌忍不住推推他。
楚海海立马弹射，不是因为莫歌，而是他又看见了另一种预料中的恐怖景象。
吕世华直挺挺地倒地。
是芬太尼。
只要接触到了毫克剂量，便能在瞬息之间夺走意识。
一时间，病房内更加混乱不堪。
“纳洛酮！纳洛酮！”
谢庆叔赶紧让连桥把纳洛酮拿出来给吕世华用上。
一剂下去，毫无起色。
“再用！”
有一剂···第三剂···第四剂···
“哈哈哈哈！”刘瑞冷眼看着慌乱的众人，仿佛在看一部情景喜剧。
“闭嘴！”莫歌一拳捣在刘瑞的胃上，他立马便安静了。
第五剂下去，吕世华终于恢复了些许意识。
医生也赶到，将吕世华抬上急救床。
在被推走之前，重特科的科长抓门框不肯离开，搭档了多年的谢庆叔知道他在问什么，把好好地包在两层橡胶手套里的证物袋给他看。
“没事，有我呢。”
人群离开之后，莫歌胃部突然翻江倒海，她抱着垃圾桶狂吐。
楚海海递了一瓶水给她，“悦悦姐说华哥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是需要修养一段时间。”
莫歌点点头。
“你以后不用逞强了。”
“什么意思？”
“你刚刚呕吐了，是精神刺激过于严重导致的，这两天我们几乎是形影不离，他们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在害怕，只是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看到莫歌沉默地注视着他，楚海海虽然不擅长做这些应该是属于兰悦或者谢庆叔的工作，他俩都不在，只好继续说，“华哥出事也不是你的原因，这本来就有风险，还有我以后会努力锻炼的，这些就让我来吧。”
“你是在看不起我还是嘲讽我？”
“不···”
“别自以为是了！”
听到莫歌吼他，楚海海脾气也起来了，“我是在关心你！你不识好歹！”
关心？莫歌不明白刚刚那一席话有那句是关心，处处透露出来的是莫歌胆小且无能，所以才导致吕世华陷入危险。
就像被踩中尾巴的猫，她下意识想要反驳，还没张口就被连桥打断了。
“庆叔让准备审讯，”连桥把脑袋探进门，左看右看，“你们在干嘛？”
“没什么。”莫歌匆匆出门，留下还在大口喘气的楚海海。
“吵架？”
“才没有！”
刘瑞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一年之前他的父母接连去世之后，他就开始在雅一行凶，受害者和医院上报的基本一致。
然而对于芬太尼的来源和周六晚上他是怎么发现的警察却含糊其辞。
“这小子嘴硬得很，你们去查查他，重点放在他姐姐身上。”谢庆叔打开门对站在单向玻璃前看审讯的四人说。
用一句经典的话形容，幸福都是相似的，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
在那场突发的车祸之前，刘瑞生活在模板一样的幸福家庭。
一个平常的周六上午，刘爱送刘瑞去补习班，八岁的小孩有几个爱学习的，他趁姐姐不注意挣脱了，跑上了马路。
然后，悲剧就发生了，刘爱拼命把刘瑞推开，自己却被卷入车轮。
失去了女儿的父母，把一切的错误都归结到刘瑞身上，邻居说经常听见两夫妻在家咒骂儿子，而刘瑞从那天还是就变得十分沉默，像个影子。
一年之前，刘瑞父亲突发脑溢血去世之后，他母亲也随着去了。
从那天开始，刘瑞真的成为了孤家寡人。
面对刘瑞，谢庆叔用了被用烂的招数，“想想你的姐姐，她叫什么来着？对，刘爱，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她想看到你这样吗？”
“滚！别提她！”
看吧，虽然俗套，但就是有用。
“其实，我一直在想，”谢庆叔似笑非笑，“你为什么要问‘想要结束痛苦吗’，不会是你也问过你姐姐吧？”
“闭嘴！”刘瑞暴起挣扎，被身后的两名警察按住了，被禁锢住的他只能恶狠狠地盯着谢庆叔。
谢庆叔继续笑，“那看来是问过，她的回答是什么呢？是‘想’吗？”
“闭嘴！闭嘴！”
“哦，应该是‘不想’，所以你才一遍一遍又一遍地问那些被你杀的人，你要证明你做的是对的！”
“闭嘴！”
“你是在一次又一次杀死你的姐姐！爱你爱到可以放弃生命的姐姐！”
刘瑞沉默了，他木然地看着头顶的灯光。
谢庆叔觉得时候到了，“你知道我还在想什么吗？”
刘瑞把视线移向对面那个头发花白，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的男人，目光惊恐，“不···”
“好吧，那还有我更想知道的东西，你会给我吗？”
刘瑞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头。
“芬太尼和你们在医院的消息，都是他给我的。”这话让所有人都惊了一下，这人究竟是谁，又是为了什么？
“他是谁？”谢庆叔也激动起来。
刘瑞摇头，他确实不知道那人是谁，甚至连他的长相都不知道。
‘他’是突然找上门的，给了刘瑞一个盒子，然后说了一句‘做你想做的’就离开了。
刘瑞打开之后，在急救中心工作的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些药剂是什么。如此大的剂量，刘瑞不敢去想那人究竟能做到什么。
接下来的一切和重特科推测的一样，他利用救护车司机的身份，一边能随意进出医院，一边选取下手对象。
他一般会陪那些人最后一程，就像陪伴姐姐一样。
周六那天，他照例来陪人说话，却被送他药剂的人拉进一个监控死角，这次他说警察在，让换一个对象。
“害怕的话也可以跑，哈哈。”男人的声音沉闷有阴冷，让刘瑞不禁打了个寒颤。
谢庆叔把根据刘瑞描述画出的肖像画分发给各级领导，顺便传了一份给还在病床上的吕世华。
吕世华把手机给守在床边的莫歌。
“仅凭这个，很难。”这副肖像画和当时宁笑笑母亲描述的一样，除了一双眼睛，什么都没有。
“是，还有，这不怪你，有人和你说了吧。”
莫歌点头，“我知道。”
“听说你和小海吵架了？”
“···不算吧。”
重特科在雅星市逗留了一个多星期，一方面是吕世华需要修养，另一方面是想找到蒙面男。
然而那人像是从未出现过，整个雅星市的警察全体出动，几乎吧整座城市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找到。
回程路上，莫歌问谢庆叔他那天问‘你知道我还在想什么吗？’，是知道了什么？
谢庆叔看着窗外的云海，淡淡地说，“他妈妈真的是自杀吗？”
“你是说······”莫歌有些难以置信。
谢庆叔叹气，“不过没有证据。”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无尽的白色盛夏（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