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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重审 池晏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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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晏还是拗不过周云归。
他坚持把所有戏份拍完，甚至没有休息多久。
沈愈和许寅，有两个月又三天未见了。
这段时间，沈愈几乎住在律所，忙着那个尘封十年的霸凌案重审。
开庭那天，沈愈穿着笔挺的西装，向法官提出了新的证据。
“他有心脏病，咱们把他的药拿去倒了，再收拾他。”
“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怕什么，死了就死了，心脏病病死的关我们什么事。”
录音里恶毒又冷漠的语言撕裂了被告们冷静的面具，旁听席一阵唏嘘。
录音播放完毕后，沈愈上前，声音沉稳有力，“这部mp4中的录音，证实了被告等人在明知被害人有心脏病的情况下，故意丢弃急救药品，并实行欺凌行为，主观上具有致人死亡的间接故意。同时，我申请提交被告等人篡改年龄以逃脱法律制裁的证据。”
一个又一个证据的提交，令对方原本胜券在握的律师逐渐开始抹额角的汗珠。
被告等人坐立难安，脸色铁青，他们知道，这次，家族背后的权势或许也保不住他们了。
几个月前，被指示攻击沈愈的打手走入证人席的时候，被告席中间的陈浩航彻底崩溃了。
“妈的，拿了钱不办事儿，出卖我！你是想死吗？”陈浩航歇斯底里地吼，却无济于事。
“肃静！”法官的声音响起来，他翻动着桌上的卷宗和新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陈浩航等人故意杀人的罪名成立，事后串供，威胁证人，篡改年龄，妨碍司法公正，依法从重处罚，数罪并罚。
法锤落下。
“被告人陈浩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被告叶浩然……”
判决一个个砸在那些欺凌者的身上，被掩埋了十年的冤情，终于得以昭雪。
沈愈红着眼，朝着旁观席位上的被害人父母看去。
两位两鬓斑白的老人抱头痛哭着，冲着他不住鞠躬。
十年前，沈愈无力地看到被权势遮掩的真相，却毫无办法，只能默默立下誓言，要为无辜者申冤，让作恶者伏法，如今他终于做到了。
长长呼出一口气，十年来压在沈愈心底的一块儿石头，终于落地。
旁观席走廊最边上，坐着一个人，他的眼神，一直落在沈愈身上，带着不舍，带着心疼，带着欣慰。
他的沈愈，应该是这样站在阳光下，意气风发，一身正气。
许寅想，没有遇见他的沈愈，或许应该一直是这样的。他的到来，带来的不是治愈，而是摧毁。
沈愈抱着资料，一步步朝着门口走去，与那人擦肩而过。
沈愈知道，那个打手来作证，是许寅的手笔，是他动用关系，把人带到了这里。
他也早就看到了许寅，像是心灵的感应，他几乎不用正眼看过去，就知道许寅在那里。
可是他不敢看，他怕看过去，强撑的冷静就骤然崩塌，泪水便会决堤。
原来他自以为渐渐被时间淡去的感情，一见到这个人，就会重新奔流。
两人擦肩而过的那一刻，背对着彼此，泪几乎是同时落下的。
许寅朝着门外看去，眼神追着沈愈决绝的背影，一脸的眷恋不舍，似乎在告别。
沈愈给自己放了个假，整日窝在家里发呆，可是这里每一个角落，都有许寅的痕迹。
第三天，他接到了姚文安的电话。
“沈愈，许寅有跟你联系吗？”他的声音很着急。
“姚医生，你又要帮他做什么戏。”沈愈的声音很平淡，知道了姚文安跟许寅的关系，他很难维持自己的风度。
“不是。沈愈，我前几天跟他见面，他状态很不好，”姚文安努力平静呼吸，试图解释，“我联系不到他，我怕他出事。”
“跟我有什么关系？”沈愈的态度近乎冷漠。
“沈愈！”姚文安拔高了声音，“他前段时间为了你找那些人，受了不少伤。”
其实沈愈清楚，面对那样强大的对立面，他的举证不会如此容易，他一路没有遇到阻碍，想必是有人替他承担着一切。
他身边唯一可能这么做的，只有许寅。
沈愈握紧了手机，没有回答，听筒里又传来了姚文安带着叹息的声音，“他办了信托基金，把所有财产都留给了你，我怕他……”
“他是生是死，跟我都无关，他的话我不信，你的话我也不信。”周云归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
可他另一只手里，却紧紧握着那张被泪水打湿无数遍的信。
许子烨，也是许寅，这是妈妈给他的名字，可是父亲执意替他改了名。
他也确实是学心理的，若不是家里的变故，他会成为一个心理医生。
许寅真真假假，骗了沈愈，却还是爱上了他。
沈愈最后还是没有忍住，驱车冲到了许寅的家门口。
门铃不断作响，却始终没有人应答。
沈愈试探着在密码锁上输入自己的生日。
“嘀”门开了。
许寅没有改密码。
屋子里一片漆黑，沈愈开了灯，只看到空无一人的客厅。
安静的屋子里，从浴室传来微弱的水声。
沈愈一步步朝着浴室走去，推开门。
满眼刺目的红……
许寅整个身子浸在浴缸里，手腕的伤口狰狞，鲜血随着温热的水流荡起波纹，触目惊心。
这一幕，同周云归日日相伴的梦魇重叠。
他像是被攥紧了喉咙，窒息感瞬间淹没全身，身体绷到极致，不住颤抖着，意识逐渐抽离。
忽然间，周云归猛地双膝跪倒，双目布满血丝，整个瞳孔都红到充血。
强烈的自责、恐惧、绝望汇聚成一种濒临死亡的错觉，周云归只能捂住喉咙，发出无法控制的气音。
片场所有人都看呆了，他们震惊于周云归的演技竟然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
可是看向剧本，沈愈原本好像并不该是这样的反应。
可冯良猛地站起身来，他知道，周云归抑郁症发作了，发作到了几乎很难自己调节的程度。
张璐有些担心地看过去，低声道:“周老师好像不太对……”
这时的镜头里，一只带着血的手掌扣住浴缸边缘。
池晏撑着浴缸起身，溅起一地的浅红色水花，他完全不顾众人的眼光，上前跪在周云归面前，紧紧抱住他，轻拍他。
“云归，别这样，呼吸……”他轻声引导着周云归。
自从他知道周云归的病情，就去了解了很多安抚抑郁症病人的方法，了解了每一种药品的安全剂量。
周云归瞪大眼，泪水在接触到池晏的一刻才猛然落下，他用尽全力回抱池晏，像是害怕一松手，池晏会消失。
池晏感觉到周云归的不安，用力回抱着他，“周云归，我不是许寅，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