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纸人村3：纸人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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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入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混着纸壳碰撞的“咔啦”脆响，像潮水般层层叠叠，压得人喘不过气。
众人脸色齐齐一沉，手电光扫过去，只见黑压压的纸人挤满了入口——村口的红白喜服纸人、巷口的吊颈纸人、祠堂里的纸猫残躯，甚至还有无数新出现的纸糊牲畜，眼珠漆黑，嘴角咧开诡异弧度，正缓缓向内推进。
“退路断了。”张磊握紧消防斧，斧刃上还沾着纸浆残渣，“只能往石室退，借石室地形死守！”
应晨光却摇头，手电光落在季许身上，“石室是试炼区，坍塌风险未消，且镇村纸扎在那，是纸人主攻目标，守不住。”他顿了顿，扫过众人，“王萌异化的唢呐匠已灭，现在全员状态：张磊体力尚可，李薇敏捷不足，赵宇慌但能自保，季许能共情探险，孙浩体力健全但心态不稳，我们得冲出去，往村长家方向走——纸人村核心在村长家，烧了纸扎才能彻底了局。”
话音刚落，队伍后方突然传来一声闷哼。
众人回头，只见孙浩捂着胳膊蹲在地上，原本被纸猫抓伤的伤口处，白色纸浆状的碎屑正疯狂往外冒，顺着指尖往下淌，所过之处，他的皮肤竟慢慢变得僵硬、发白，像被纸糊住一般。
“孙浩，你怎么了？”李薇惊声问道，下意识后退半步：“你……你受伤了！”
孙浩猛地抬头，双眼赤红，原本清明的眼神变得浑浊，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两侧咧开，竟和纸人一模一样！他喉咙里发出“咕唧咕唧”的怪异声响，像是有纸浆在喉咙里翻滚，双手手指开始扭曲、僵硬，指甲慢慢变长、变尖，泛着纸壳的惨白。
“他异化了！”季许心头一紧，快速共情——孙浩的意识还在，却被一股强大的执念包裹，那执念来自镇村纸扎，来自整个纸人村的规则：凡被纸人所伤，沾染纸浆者，终将化为纸人，成为村子的一部分。
想到纸人王萌说过的，变成纸人就只能永远呆在这个鬼地方了，孙浩咆哮着：“求求你们！救救我！我给你们下跪……”说着便作势要跪下。
“行了，闭嘴吧。”赵宇踹了他屁股一脚，孙浩脸着地摔在地上。
“不是唢呐匠那种融合，是身体被纸浆侵蚀，意识在被吞噬。”季许急声道，“得尽快抑制，不然会彻底变成纸人，攻击我们！”
突然，孙浩彻底站起，身形僵硬地转动，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石室方向，那里有镇村纸扎的气息。他突然嘶吼一声，猛地扑向赵宇——赵宇离他最近，吓得魂飞魄散，踉跄着躲到张磊身后。
张磊抡起消防斧，却又硬生生停住，面露难色：“他还活着，不能下死手！”
“不是下死手，是打醒他！”应晨光身形一闪，赤手空拳迎上去，避开孙浩尖利的纸爪，精准扣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孙浩痛得嘶吼一声，动作顿了半秒。
张磊眼睛一亮，不由得夸赞道：“小伙子练过啊！”
趁这间隙，季许快步上前，将怀表按在孙浩的伤口处。怀表盖内侧的朱砂字骤然亮起金光，接触到怀表的瞬间，孙浩伤口处的纸浆碎屑竟快速回缩，皮肤的僵硬感也缓解了几分，他浑浊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明，虚弱地喊道：“救……救我，别让我变成纸人……”
“怀表能抑制异化，但治标不治本。”季许沉声道，“只有烧了镇村纸扎，纸人村的规则破除，他才能彻底恢复。”
应晨光松开孙浩的手腕，沉声道：“张磊，你扶着孙浩，别让他再被纸浆侵蚀；李薇，你殿后，留意身后纸人动向；赵宇，拿好木棍，护着孙浩；季许，你在前探路，共情纸人弱点；我开路，我们直接冲出去！”
分工敲定，众人不再犹豫。应晨光率先冲向甬道入口，消防斧在他手中舞得虎虎生风，迎面扑来的纸人被劈得纸絮纷飞，却源源不断地涌上来，仿佛永远杀不完。
季许紧随其后，怀表攥在手中，金光隐隐，纸人靠近他时，竟会下意识后退半步——怀表的力量能震慑低阶纸人。他一边跑，一边快速共情，出声提醒：“左前方纸人弱点在胸口竹篾，右前方纸人怕火！”
李薇掏出打火机和仅剩的半瓶酒精，每隔一段距离就点燃地上的纸灰，火墙暂时拦住了身后的纸人，却也只能拖延片刻，纸潮很快就会冲破火墙。
孙浩靠在张磊怀里，意识时清时浊，每当纸浆要再次蔓延，怀表的金光就会压制下去，可他的力气却越来越弱，身体还是在慢慢僵硬，嘴里时不时发出纸人般的嘶吼。
赵宇这次没再退缩，握紧木棍，狠狠打退扑向孙浩的小纸人，虽然手抖，却咬着牙坚持：“孙浩，撑住！马上就能烧了那纸扎了！”
众人冲出纸灰井，回到纸人村的主路上。此时天依旧灰蒙蒙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却刮起了阴冷的风，风卷着纸灰和纸钱，漫天飞舞，像是一场诡异的葬礼。
村子里的纸人全都醒了，家家户户的院门敞开，纸人从院里走出，排成长队，朝着众人围拢过来。童男童女纸人举着纸灯笼，火光幽幽；家丁纸人握着纸刀纸剑，步步紧逼；甚至连村口的两尊红白喜服纸人，也迈着沉重的步子走来，它们的体型比普通纸人高大数倍，胸口嵌着粗壮的竹篾，刀砍不动，火烧难燃。
“看起来是统领级纸人，应该是专门护镇村纸扎的。”季许脸色凝重，共情到两尊纸人只有一个执念：死守镇村纸扎，不让任何人靠近村长家。
应晨光眼神锐利，快速扫视四周，发现村头最高处的青砖瓦房，门口挂着褪色的红灯笼，门口守着两尊纸人侍卫，正是村长家——和季许最初共情感知的位置一致。
“村长家就在那，直线距离不足百米，却被纸人围得水泄不通。”应晨光沉声道，“张磊，你带孙浩、赵宇、李薇往左侧迂回，吸引普通纸人注意力；季许，跟我走右侧，直面红白喜服纸人，趁机冲去村长家。”
“不行，太危险了！”李薇急声道，“那两尊纸人太强，你们两个人根本拦不住！”
“没时间犹豫了，纸潮越来越多，再耗下去我们都得被困死。”应晨光语气坚决，看向季许，“你能共情到它们的竹篾位置吗？”
季许点头：“能，左尊纸人竹篾在左肋，右尊在后背，是它们的死穴。”
“好，我来牵制，你找机会攻击死穴。”应晨光话音刚落，突然将消防斧扔给张磊，“你们用这个防身，我用这个。”他弯腰捡起地上一根粗壮的竹棍，竹棍上还沾着暗红纸浆，是之前纸孩童的残骸。
“行动！”
应晨光一声令下，张磊立刻带着孙浩三人往左侧跑去，赵宇故意挥舞木棍，大喊大叫，吸引了大部分普通纸人的注意力，纸潮朝着他们的方向涌去。
另一侧，应晨光握着竹棍，径直冲向红白喜服纸人。左尊纸人挥起纸拳，狠狠砸向应晨光，力道极大，地面都震得发麻。应晨光身形灵活，侧身躲开，竹棍精准戳向纸人左肋——正是季许说的死穴。
“咔嚓”一声，竹篾断裂的脆响传来，左尊纸人动作一顿，胸口纸壳塌陷下去，黑色的纸浆从裂口处涌出。它嘶吼一声，更加疯狂地扑来，右尊纸人也转头，纸爪直抓应晨光后背。
“右尊后背！”季许大喊，同时握紧怀表，冲向右尊纸人。怀表金光闪烁，右尊纸人动作迟滞了半秒，季许趁机跃起，狠狠将怀表砸向它后背的竹篾死穴！
“砰！”
怀表金光暴涨，竹篾应声断裂，右尊纸人轰然倒地，纸身碎裂，化作漫天纸絮。左尊纸人见同伴倒地，彻底暴怒，不顾应晨光的牵制，转身就要扑向季许。
“小心！”应晨光大喊，猛地扑过去，将季许推开，自己却被纸人纸拳狠狠砸中后背，一口鲜血差点吐出来，踉跄着后退几步，却依旧死死握着竹棍。
季许心头一紧，没想到应晨光会舍身护他。他来不及多想，趁纸人攻击后的间隙，再次冲向纸人左肋，将怀表死死按在裂口处，金光彻底笼罩纸人全身。
“滋啦——”
纸人发出凄厉的嘶吼，身体快速融化，化作纸浆渗入泥土，只留下一根断裂的竹篾。
“快走！”应晨光擦掉嘴角的血迹，率先冲向村长家。
季许紧随其后，两人很快冲到村长家院门口，门口的纸人侍卫刚要阻拦，就被应晨光一棍打翻。推开院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院子里摆满了纸人肖像，每一张肖像上的人，都和村子里异化的人一模一样，其中一张，正是孙浩的脸，只是肖像上的孙浩，早已是纸人模样。
而院子正中央的堂屋门口，那尊从石室带出来的镇村纸扎，正静静立在那里，通体雪白的喜服泛着诡异的光，脸上的空白面具，正慢慢浮现出五官——竟和季许有七分相似！
季许瞳孔骤缩，共情瞬间爆发——
无数混乱的记忆涌入脑海，有纸人村的起源，还有镇村纸扎的真相：它不是普通纸扎，是纸人村的核心，需要献祭和它相似的活人面容，才能彻底激活，掌控整个村子的纸人。
而此时，院门外传来众人的呼喊声，张磊带着孙浩、赵宇、李薇冲了过来，身后纸潮紧随，很快就将村长家院子团团围住。
孙浩的异化越来越严重，皮肤大半已经发白僵硬，意识彻底模糊，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镇村纸扎，喉咙里发出“咕唧”的声响，一步步朝着纸扎走去——他已成了纸人村的傀儡，要去完成最后的献祭。
孙浩脚步僵硬，每一步都踩得院中青石板“咯噔”轻响，发白的指尖朝前伸，直直对着那尊面容渐像季许的镇村纸扎。他意识彻底沉沦，眼里只剩纸扎散发的诡异白光，是纸人村规则在牵引他完成献祭。
“孙浩！别过去！”赵宇急得大喊，举着木棍要去拦，却被扑来的两尊家丁纸人缠住，木棍挥得慌乱，险象环生。
张磊立刻抡斧上前解围，消防斧劈碎纸人躯干，却顾不上孙浩——院门外的纸潮已涌进大半，童男童女纸人举着燃着的纸灯笼，往院里扔，灯笼落在墙角，瞬间燃起小火苗，烧得纸灰簌簌落。
季许死死盯着镇村纸扎，脸上的五官还在缓慢浮现，眉峰、眼尾，甚至嘴角的弧度，都在复刻他的模样。共情传来的记忆碎片越来越清晰，纸人村百年前本是沈氏村落，村长为保村落不被山洪覆灭，用古法以纸裹魂，将村民魂魄封入纸人，以镇村纸扎为核心维系村落，可此法早已异变，魂魄被纸扎吞噬，村民成了没有自主意识的傀儡，而镇村纸扎每百年需献祭一张相似面容的活人，才能延续村落“生机”。
“它要借你的脸彻底激活！”应晨光按住季许肩头，声音沉得发紧，后背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却依旧挡在季许身前，竹棍横握，死死盯住逼近的孙浩，“拦住他，只要烧了纸扎，规则破，他就能醒！”
季许攥紧怀表，表盖朱砂字金光黯淡了几分，方才镇压纸人耗了不少力量。他看向堂屋，门扉紧闭，门上贴的门神纸画早已褪色，画中门神眼洞漆黑，竟也是纸人模样：“村长的秘密在堂屋，得找到点火的东西，纸扎怕真火，普通火没用！”
应晨光点头，余光瞥见孙浩已走到纸扎三步外，发白的手即将触碰到纸扎喜服，当即抬脚冲去，竹棍狠狠戳向孙浩肩头。孙浩身形僵住，猛地转头，赤红双眼看向应晨光，喉咙里发出嘶吼，纸爪直抓他面门——异化程度加深，他的指甲已彻底变成纸壳，锋利如刀。
李薇趁乱躲到廊下，快速翻着帆布包，突然摸到口袋里的打火机和一小捆艾草条，是她进山露营常备的驱蚊用品，艾草易燃且火势烈：“我有艾草！能烧纸扎！”
她刚要起身，院墙角的纸灯笼突然炸开，火舌卷向廊下，几尊童女纸人扑来，死死拽住她的帆布包。李薇急得挣扎，笔记本掉在地上，纸页散开，上面记录的副本规则被火舌舔舐，瞬间烧了一角。
“我去拿！”赵宇见状，咬牙挣脱纸人纠缠，冲到廊下，一棍打翻扑向李薇的纸人，抓起艾草条和打火机，往季许方向跑。途中被纸人绊倒，膝盖磕出血，血滴落在地上，竟滋滋腐蚀出小坑——纸人村的土地早已被纸浆浸透，惧活人血。
这一幕被季许看在眼里，心头一动：“活人血能克纸人！张磊，用斧刃划破掌心，血洒在纸潮上！”
张磊二话不说，攥紧消防斧，狠狠划在掌心，鲜血涌出，他抬手一挥，血珠洒向涌来的纸人。那些纸人沾到鲜血，瞬间发出滋滋声响，纸身快速焦黑、蜷缩，不敢再往前冲，院门口的纸潮竟被逼退半步，留出短暂空隙。
趁这间隙，赵宇把艾草和打火机扔给季许，喘着粗气：“快！孙浩快控制不住了！”
季许刚接住艾草，身后突然传来异动——镇村纸扎脸上的五官彻底成型，和他一模一样，连眼底的淡痣都清晰可见。纸扎缓缓抬手，雪白的纸手朝着季许的方向伸来，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纸扎身上传来，季许的脚步竟不受控制地往前挪，像是要和纸扎融为一体。
“别被吸过去！”应晨光大喊，死死拽住季许手腕，同时一脚踹向孙浩胸口。孙浩踉跄后退，却依旧不死心，转头又要扑向纸扎，他已成了献祭的“钥匙”，唯有他触碰纸扎的瞬间，季许才会被彻底吸附，完成面容献祭。
季许忍着吸力，指尖颤抖着点燃艾草条。艾草燃起青绿色火焰，一股浓烈的艾香散开，与纸灰味、血腥味交织。真火燃起的瞬间，镇村纸扎发出刺耳的嘶鸣，伸来的纸手快速回缩，喜服上冒出黑烟。
“就是现在！烧纸扎！”应晨光大吼，拽着季许往前冲，同时挥棍逼退扑来的孙浩。
季许举起燃着的艾草，正要往纸扎胸口凑，堂屋的门突然“吱呀”一声，自动打开了。黑暗中，走出一个佝偻的身影，穿着褪色的粗布长衫，脸上戴着一张纸糊的面具，面具眉眼苍老，正是纸人村的村长。
他手里握着一根铜制拐杖，拐杖头雕着纸人模样，每走一步，拐杖敲在地上，院里的纸人就齐齐停顿一瞬：“外来人，停下吧。”
村长的声音沙哑，像是纸页摩擦，“百年一轮的献祭，只差最后一步，毁了纸扎，村子就会彻底覆灭，所有被封在纸人里的魂魄，都会灰飞烟灭。”
“用活人献祭维系的村落，本就不该存在！”应晨光冷声反驳，竹棍指向村长，“你把村民魂魄封进纸人，让他们变成傀儡，只为了你所谓的‘保村’，何其自私！”
村长沉默片刻，抬手摘下纸面具——面具下没有脸，只有一团蠕动的纸浆，纸浆中嵌着无数细小的眼珠，都是村民的眼睛：“我也是被逼的，百年前山洪将至，沈氏先祖传下此法，我若不做，全村人瞬间就会被山洪吞没，封进纸人，至少魂魄还在，还有‘活着’的念想。”
他顿了顿，拐杖指向季许，“他的面容，和百年前献祭的先祖一模一样，是天命所选，献祭后，村子能再稳百年，你们也能活着离开。”
“胡说！”季许怒吼，共情到纸浆里村民的情绪——不是“活着”的念想，是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他们早就想解脱，是村长的执念，强行将他们困在纸人里，“村民不想被禁锢！他们要的是解脱，不是百年苟延！”
村长闻言，纸浆脸剧烈蠕动，显然被戳中痛处，猛地挥起拐杖：“冥顽不灵！那就一起陪葬！”
拐杖落地的瞬间，院外的纸潮再次汹涌，那些沾了鲜血焦黑的纸人竟重新站起，身体裹着纸浆，变得更加强大。孙浩也被彻底操控，纸爪暴涨，朝着季许狠狠抓来，目标直指他的脸——要撕下他的面皮，贴在镇村纸扎上。
应晨光速步上前，挡在季许身前，竹棍横挡，硬生生接住孙浩的纸爪。竹棍瞬间被抓出五道裂痕，应晨光后背伤口崩裂，疼得闷哼一声，却依旧死死顶住，反手一棍砸在孙浩额头。
孙浩动作顿住，纸浆覆盖的脸上，竟渗出一滴泪水——是他残存的意识在抵抗。
季许看着这一幕，心头一震，突然想起怀表内侧的朱砂字：“以魂锁魂，以皮换皮”。
他猛地抬手，将怀表按在自己眉心，同时催动极致共情，将自己感知到的村民绝望、孙浩的痛苦，全数传递给村长和所有纸人。
“听听他们的声音！”季许嘶吼，怀表金光暴涨，将他的声音裹着共情情绪，传遍整个院子，“这不是守护，是囚禁！”
村长的纸浆脸剧烈颤抖，纸浆里的无数眼珠流下血泪，他踉跄后退，铜拐杖掉在地上。那些被操控的纸人也纷纷停顿，动作僵硬，胸口的纸壳起伏，像是在哭泣。孙浩更是捂着头跪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呜咽，异化的纸身竟开始慢慢消退，白色纸浆一点点回缩。
“原来……我错了……”村长喃喃自语，纸浆脸开始消散，露出里面干枯的骨架，“我只是怕村子消失，怕成为沈氏的罪人……”
他抬手，指向堂屋的神龛：“那里有沈氏先祖的灵位，灵位下有火种，是百年前留存的真火，能彻底烧毁纸扎，也能解放村民魂魄……”
话音未落，村长的骨架彻底化作纸灰，随风飘散。失去村长操控的纸人，纷纷站在原地，不再攻击，只是静静看着镇村纸扎，眼里满是解脱的渴望。
“李薇，去拿火种！”季许大喊。
李薇立刻冲进堂屋，很快从神龛下取出一个青铜小鼎，鼎里燃着一点微弱的火苗，正是真火。她快步跑出来，将青铜鼎递给季许：“快！纸扎好像要自爆了！”
众人看去，镇村纸扎因献祭被打断，面容开始扭曲、开裂，雪白的喜服渗出黑血，周身散发着狂暴的气息，若是自爆，整个村子都会被炸平，众人也难逃一死。
应晨光速步上前，拽起还在跪地的孙浩，将他护在身后；张磊和赵宇合力拦住还在躁动的几尊纸人；季许握紧青铜鼎，深吸一口气，朝着开裂的镇村纸扎冲去——青绿色的艾草火引动鼎中真火，瞬间燃起熊熊烈焰，季许将真火狠狠按在纸扎胸口，大喊一声：“焚尽执念，解脱众生！”
“轰！”
真火包裹住镇村纸扎，瞬间燃起冲天火光。纸扎发出凄厉的嘶鸣，开裂的面容快速焦黑、融化，雪白的喜服化作灰烬。火光中，无数透明的魂魄从纸扎里飘出，是百年间被禁锢的村民，他们朝着季许深深一拜，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里。
院里的纸人也纷纷自燃，没有痛苦，只有平静，化作纸灰落在地上，被风卷走。孙浩身上的纸浆彻底消退，伤口愈合，意识清醒过来，虚弱地倒在地上，看着漫天光点，红了眼眶：“我刚才……差点杀了你们……”
“没事了，结束了。”张磊扶起他，语气带着庆幸。
真火燃尽纸扎，化作一点火星，落回青铜鼎中。众人视野里同时弹出系统提示音，冰冷的机械音此刻竟带着一丝温和：
【主线任务完成：烧毁镇村纸扎】
【副本存活：5人（季许、应晨光、张磊、李薇、赵宇、孙浩）核对：季许、应晨光、张磊、李薇、赵宇、孙浩——全员存活，无减员）】
5人？为什么是5人？
继季许感到疑惑，但是其他所有人都没有什么异议……他就暗暗压下了疑问。
这时，季许眼前弹出一个小屏幕，看来是每个人都有单人结算数据。
【通关基础积分500，隐藏任务（百面点睛+解放村民魂魄）奖励200，共700积分】
【等级提升：1级→2级】
【解锁首次通关抽奖：新人1次机会】
【副本即将关闭，10秒后传送离开】
倒计时跳动，众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赵宇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妈的，终于活下来了！”
李薇推了推眼镜，看着笔记本上的记录，嘴角露出浅浅笑意；张磊扶着孙浩，孙浩满脸愧疚，不住道谢；应晨光看向季许，目光落在他攥紧的怀表上，怀表盖内侧的朱砂字，此刻淡了许多，却依旧清晰。
季许低头看着怀表，指尖摩挲着朱砂字，共情里还残留着村民解脱的暖意，还有一丝极淡的情感——看来怀表的主人似乎也这样，焚尽过执念，却没能护住世界。
“10、9、8……”
倒计时结束，白光笼罩六人。
纸人村的灰蒙天幕，渐渐清明，第一缕真正的阳光穿透云层，落在满地纸灰上，纸灰随风而起，化作漫天飞絮，像是一场迟来百年的告别。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纸人村3：纸人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