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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蛊众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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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臆直接傻了。
他没有想到“系统”这么快就会降临在自己身上,而且自己的系统对他“神”来“祂”去的听起来似乎很厉害,但邹臆知道有关于“神”的肯定是个大麻烦。
他一直是无神论者,还有点反宗教,在他眼中,只有自己主宰自己的世界,从来不需要通过供奉“神”这种无意义的仪式来妄图寻求庇护。
邹臆信仰的一直只有自己。
还有所谓的“预言家”,邹臆知道在狼人杀游戏中“预言家”是用来查验一个人的身份好坏,具有带头作用,如果自己的技能仅仅用来看这玩意儿的话不免有些鸡肋。
杨灿那边似乎也受到了系统提示,他也象征性沉思了一会,随即望向邹臆:“你收到了?”
“嗯,进村吧。”邹臆道,他没有想和杨灿过多交流自己的身份技能。
杨灿似乎料到了他的想法,也没有多问,只是坏笑了起来,少年没有表情的脸略显阴郁,笑起来则有种天生坏胚子的感觉,带着点邪性:“我迟早会知道的,你瞒不住我。”
“哦。”邹臆懒得理他,迈步走了。
两人到达村子时,理智值差点掉下60,长乐村对于月亮的影响似乎减轻了不少,头昏脑涨的感觉渐渐消失。
邹臆这时才抬起头看了眼月亮,这一眼便让他怔住了。
原本银白的月辉,此刻已染成了一种粘稠的、令人作呕的深红色,就像是被稀释的血液,又像是某种巨型生物体内流淌的□□。这光芒没有温度,落在皮肤上,带来的是针扎般的刺痛感和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
它不再是那个高悬天际、清冷孤高的玉盘,而是一颗巨大无比的、悬浮在大气层之上的腐烂眼球。
月亮泛着一层红光,经过大气层的反射的月光照在地上与正常月亮一样,所以邹臆先前没有感觉到异常。
他头部的晕眩感一下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神奇的吸引力,诱惑力。
邹臆眼神空洞地凝视着月亮,仿佛天上渗人的血红圆月是一位绝色佳人,不断发散自己的魅力,勾人摄魄。
杨灿在一旁叫了许多声邹臆都没应,他见着邹臆看见月亮就跟丢了神似的,就越发不敢抬头去赏那轮月。他只能上手拍了拍邹臆肩膀示意他们该走了。
邹臆内心的激悸动久久不能平息,他感觉这个月亮和他有着某种联系,让他不断想要去触碰,探索,尽管这个月亮是多么狰狞丑陋。
当他回过神来,目光直直地盯着杨灿,眼中似有一层水雾:“这个月亮有蛊惑能力,它像人类的眼睛,能够传递自己的想法,你记着千万不要去......”
他话还没说完,猛地从嘴里咳出一口鲜血。邹臆急忙用手去捂,可是血就一直从他嘴里流出,他感到痛苦极了,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有心理上的......
【您的理智值下降至53正在持续下降中将危及生命】
杨灿见状立刻翻出两张纸递给邹臆,见他没接,强行塞给他也不要,只能等他吐完血再递过去。
邹臆脸色惨白,全身都在发抖,这个月亮让他想起了以前为了对抗“他”产生的不好的,应该是极差的回忆。
冰冷的手术台上,一位少年正水平躺着,任由一只只注射剂扎进身体,往体内推入药液,然后他开始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嘴巴不停抽动,似乎在骂人,但没多久又不说话,只是躺在那里克制着将要爆发的身体内钻心剜骨的刺痛......
太痛苦了......
一只手悄悄拉过他的手,轻轻按了按,温热的手指指抚过邹臆冰凉的手背,扣住了他的手心。而这只手的主人丝毫没有嫌弃他手上刚刚吐出来的血液。
杨灿不知道邹臆怎么了,但他感觉到了邹臆的痛苦,他只是本能觉得这样可以安抚一个人的情绪。
邹臆感觉到了自己手上的触感,痛苦的同时想要去挣脱。他有些洁癖,讨厌肢体接触,虽然在末世的环境中大大改善,不过自己真给杨灿那小子破了例了,又是拉又是抱,邹博士很直男地觉得这是只有伴侣才会干的事情。
而杨灿看着年纪大,但也只是个心里幼稚的少年,此刻根本没想太多,只是想尽快让面前这个人好起来。
邹臆在安抚中心里渐渐平息下来,尽管脑内还在不断重复模拟那段痛苦的回忆,但他的反应也从激烈变成了平静—这是他在数不尽的对抗中磨砺出来的意志。
等到记忆潮流褪去时,邹臆缓缓掀开眼皮,眼神淡漠地瞟了眼杨灿,然后抽回手:“走。”
杨灿收回手后也没觉尴尬,眼神复杂的看着邹臆,似乎想问点什么,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沉默跟在邹臆后面。
等到深入这个所谓的“长乐村”,邹臆面无表情地扫视着一个个房子,建筑风格多是砖瓦型,这是陨石撞击前的高科技社会没有的建筑,但邹臆还是在相关文献中了解过十九世纪末二十一世纪初还有大部分农村都保留着这种建筑风格,看来这个所谓的游戏副本还会还原历史。
这里的环境实在称不上好,路边各种垃圾堆放,蚊虫在上方盘旋,地上腐肉和动物尸体横七竖八,可谓是臭气熏天。有些房屋寒酸破败,有些却是奢靡无度,颇有“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景象。细细去瞧又会发现很多房屋前的烫金的红底春联格外醒目,笔力遒劲的字迹写着吉祥的祝福语,这个村的状态似乎是经历了某种喜事,路边地上还随处可见燃放完的烟花爆竹,邹臆走着走着突然就顿住了,只一眼他便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映入眼帘的房屋门口贴着硕大鲜红的“囍”字剪纸,大门两侧高高挂起一对大红灯笼,风吹过时轻轻摇曳,像两团跳动的火焰,破旧门阀上面的“百年好合”四字格外醒目。
这家人口今晚估计是结婚了,但是里面的灯却没亮起,邹臆环顾四周也没见得周围有一家人口亮着灯,于是勾起手指正欲去敲......
一只手突然把住了邹臆的手腕,杨灿不屑地瞥了眼疑惑看着自己的邹臆,开口道:“结婚了没看出来?人家现在正洞房呢......”
邹臆:“......”
不解人间风俗的邹大博士只得努力从脑海中的信息库翻找,然后了然,此乃婚后行男女之事,不得干扰。
邹臆抽回手,他转头对杨灿说:“去别家问问。”
他们来到了一户装修朴实,门口没有垃圾堆放的平常人家,邹臆敲了敲门,开始静等,过了两分钟左右,门内隐隐传来声音。
这扇门的隔音有点差,但是以杨灿和邹臆的听力却能听得一清二楚,一男一女正在争论要不要开门。
男:“村长有急事通知怎么办?不要闹了赶紧开门”
女:“晚上有多少鬼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隔壁家的小儿子不就是半夜溜出去玩然后再也没回来了吗,你想死吗?。”
男:“村长说了有急事会及时通知大家,万一真错过了什么这代价你受得起吗?”
女:“晚上外面都是鬼啊......”
男:“鬼不会敲门,村长他们装备精良,是可以这个时候来通知咱们,你放心好了。”
随即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男人一见到邹臆二人顿时双目圆瞪,脸上挂满了错愕和惶恐,女人则尖叫起来,随即捂住了自己的嘴,门只开了两秒钟便又要被关上,杨灿反应极快地上前扣住门框不让他们关,男人的力气很快被杨灿压制,邹臆则漠然看着这对男女,直到夫妻俩人连门都顾不上了,冲进屋里抱头蹲着嚷嚷“不要杀我”,邹臆才冷声开口:“方才不想与你们起争执,只是来问点事而已。”
女人已经开始哭了,男人似乎比女人冷静些许,听到话后怔愣了片刻,仍抱着头紧紧不放,额角冷汗直流,颤颤巍巍道:“不是来索命的鬼魂吗?”
杨灿嗤了一声:“要是想杀你的话你现在还有嘴巴说话?”
男人颤抖了一下,小声嘀咕道:“早知道听她的了。”得知这两位不是来杀人的,心里略微松懈了,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喘息,一把手术刀横在他脖子处,男人这下直接吓傻了,整个人往地上跌,脖子处划到了手术刀,在冰冷锋利的刀刃上留下一抹猩红。
邹臆冷声道:“狼人?”
男人闻言一怔,脸上的恐惧之色越发明显,语气却带着慌乱:“什么狼人?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话音未落,邹臆刀剑一闪,寒光乍现,锋利的刀刃直接没入男人咽喉,男人眼中泛白,还没来得及惨叫就应声而倒,一旁的女人直接看傻了,话都不敢说,生怕邹臆下一个就杀了自己。
反观刚刚杀了人,一脸平静的邹臆,杨灿只觉惊悚,这个呆子怎么下手这么狠辣。
随即杨灿一噎,对邹臆的负面评价被自己憋回肚子。
因为面前的男人正在变形,他的四肢开始收缩,面部开始扭曲变形,全身各处长出黑灰毛发,看着诡异渗人,半分钟不到,地上俨然是一具狼的尸体。
杨灿恢复了平静,他猜到这个决断是和邹臆的个人技能有关。
四分钟前,门外。
邹臆的直觉带他来到了这家门口,他从来都是理性客观的,从来不会根据自己的感觉去判断和实践,所以这一举动无疑是把自己惊住了。
他在门口就感觉到一股血腥味混杂动物恶臭毛发的气味从屋子里渗出,他果断敲了门,然后在门口听到了这对男女的对话,现在的外界那么危险,开门就是明摆着去送,女人却反对开门,他在心里推断这个男人早就发觉邹臆二人并非村长,只是想找个理由说服女人然后把他们骗进来杀了,只不过这位愚蠢的狼人没有料到他遇到的是万里挑一的神级身份【预言家】。
邹臆感觉到自己内心的强烈的杀意,加上“游戏”的狼人杀设定,他进门来果断忽视了畏畏缩缩的女人,这头蠢狼还想装怯懦,邹臆单刀直入的“狼人”二字只是为了试探男人的反应,这男人嘴上虽然是装傻,但是邹臆捕捉到他的眼神躲避和语气慌乱,以及自己心中骤然加快的心跳,第一次相信直觉拔刀杀死了男人。
系统的声音响起。
【恭喜玩家杀死感染者田永豪目前剩余感染者数量7】
【玩家探索自身身份技能<预言>技能解锁进度10%】
【玩家获得主线任务:将昼夜时差调整为零】
【玩家获得奖励:NPC的指引】
邹臆回过神来,发现杨灿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他没理会杨灿的眼神,直接走向缩在角落里惊愕不已的女人,开口问道:“你也看到了,和你住在一起的这位不是人类,这下能相信我们了吗?”
女人抬起头来,脸上的神情还是恐惧的,语气中却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其实我早就感觉他不对劲了,奈何他是我的丈夫,我就总是盲目相信他......”女人顿了一下,语气中有些哽咽,“好好的男人怎么就变成怪物了呢......”
杨灿没好气道:“别哭了,赶紧告诉我们这个村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路上都是尸体也没人管。”
女人开口道:“这个村几天前开始有人失踪,晚上突然就会出门,家里人怎么找都找不到,白天门口就会出现那个人的尸体,后来有人把尸体火化,第二天白天也会有尸体出现,于是就没人敢动路边的尸体了,晚上时间又那么长,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看来估计就是... ...”女人看了一眼地上狰狞恐怖的狼人尸体,“是这个狼的原因了... ...”
邹臆低头看着尸体半晌,闻言上前用手术刀沾了一点狼人的血液,凑到鼻前闻了闻,转头问女人:“你们这个屋子有没有棉签和密封袋。”
女人立马应道:“有的有的,我去给你取。”说完便起身去拿了。
杨灿看着邹臆的举动,略微蹙起了眉:“你觉得狼人的血液和这个游戏有关系?”
邹臆道:“我前面抬头看月亮的时候,月亮的颜色是血红色的,像是血液,收集起来对通关有帮助。这是个狼人杀游戏,我还不知道‘狼人’的感染原理,血液是研究的直接渠道。”
“你不是天文领域的吗?”
“都有涉猎,略懂一二。”
杨灿于是不讲话了,他是比较聪明,但是对于专业领域一窍不通。
他第一时间想的是把狼人尸体直接拆解,抛到门口想要吸引别的狼人,然后一网打尽。
他对于邹臆的迟钝举动感到不屑。
但又没办法,谁让他要人家带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