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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蛊众生 ...

  •   邹臆采集完血样后,问了女人一个问题。
      “村里今天有人成亲?”
      “你说的应该是林晚晴吧,她可是咱们村里教书先生林无极的女儿,长得那个俊啊,可惜这位先生几日前过世了,生前一直催女儿找个好人家过日子,这女儿是孝心一片啊,给父亲守了三天灵之后就开始张罗结婚了,这个村白天时间短,但结个婚还是勉强够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选在晚上,这不一到晚上大家大门一锁全搁家里头躲着了,她自己成的亲,也不知道哪家儿郎可以配得上她。”
      “你最近有看见林晚晴?”邹臆沉声问。
      “有啊,她前日出门去买灯笼和剪纸了,还找我给她设计婚服来着呢......”
      “她精神状态怎么样?”
      “她父亲死后就一直神神叨叨了,嘴里一直念叨什么‘月’啊‘神’啊‘经书’那些听不懂的东西,也没人敢去问,姑娘也是可怜啊,那么娇弱一个人背着父亲的尸体去了乱坟岗埋葬......”
      “那姑娘是个好人嘞,除了精神不太好,对人一向很好,这几日不是路边经常死人吗,很多人不敢出门,白天也躲在家里,更别说那些穷苦人家了。晚晴姑娘就用了家里的钱财买了食物和水分发给村里每家门户,只留了自己结婚的钱。”
      “还有的我就不知道了,你们可以去问村长,村长什么都知道的。”
      邹臆一直在从女人的话中分析林晚晴的动机,尽管自己的理智已经不足以支撑他的直觉发动<预言>能力。但他有理由怀疑这个姑娘是一个狼人,正常人家要结婚了巴不得多省点钱,她却把钱全舍济给了村里的人,还有精神不正常本身就是感染者最明显的特征。
      但是也不好直接对人家下手,万一杀死的是正常NPC或者真人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邹臆决定先围绕主线任务通关,先把狼人这一茬放在后面。
      不过主线任务是调整昼夜时差,他必须尽快理清这个村庄,月亮,昼夜时长的关系......
      他吩咐女人把狼人尸体藏起来,女人没多问什么就照做了,直接扛起自己之前的丈夫就往家后院去了。
      把尸体留在家里还这么淡定,杨灿在心里想,他还是觉得这女的有问题。
      等到女人满手血污的回来后,她抹了把汗开口道:“这个点出去很危险了,两位先生要不要在这里留个宿。这里还是很安全的,晚上不开门不会有人可以进的来。”
      邹臆思考了一下,现在这个晚上确实不安全,他的理智值已经很危险了,现在出门找线索如果遇上狼人或者危险的变异生物不好战应付,理智需要休息才能恢复,便点点头道:“可以。”
      他不担心这个女NPC会对他动手,现在他的听力和反应能力和普通人都不是一个量级的,更何况还有杨灿在,两个人不可能一块睡着,总是要有一个人守夜的。
      “这里有一间客房,不过比较小,两位......”
      “我休息,他先守夜。”邹臆面无表情地扫了眼杨灿,“过半夜换他。”
      杨灿撇了撇嘴没说话,他知道邹臆现在精神状态不太好,是个病号,便没和他计较擅作主张的事情。
      女人便走去收拾客房了。
      杨灿心里更加怀疑这个女人了,这个NPC的情绪收放自如,前几分钟惶恐不安看起来比谁都害怕,才面对了自己丈夫被杀后感染的尸体,还淡定的藏尸,现在已经可以很平静地和他们交流,但是他见邹臆没有对女人下手,便暂时放下了戒心,他相信邹臆的判断。
      刚刚邹臆杀死狼人后,系统和邹臆说这个女人的话是【NPC的指引】,但是杨灿只听到了感染者田永豪被杀死和剩余7名感染者。
      等到女人收拾完客房回自己房间休息时,杨灿和邹臆进了房间并拧上了门锁,杨灿立刻开口问道:“你不担心这女的也是狼?”
      “不担心,她只是个NPC,即使有歹意也杀不死我。”
      “为什么?”
      “你守着我,她就杀不死。”
      杨灿心里涌上一股诡异,又有点被人需要的满足感,他望着从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照耀下邹臆白皙清秀的脸,这个书呆子总是一脸淡漠地说出一些带有人味的话,他很想挑衅几句,可是这书呆明显脾气一般,不适合交流。
      但是杨灿清楚他需要这个智囊,得供着他点,不然邹臆不带他玩把他甩了就不妙了。
      邹臆将有些脏污的外衣脱下来便钻进了被窝,他在睡前和杨灿说:“白天去找村长获取信息,明晚就不能休息了,白天时间不够摸清这个村。”他翻了个身背对杨灿,“我定时,睡四个小时后换你,时间应当是够的。”
      晚上有二十小时,他们在红树林掩体下已经休息过六个小时,赶路也花了几个小时但没有很久,邹臆在心里精准掐了把时间,想的却是杨灿休息的时间估计比自己还多......
      邹臆在床上,闭眼开始琢磨这个村子的事件,血月、长乐村、路边腐尸、感染者,林晚晴...这些看似毫关联,但邹臆明白肯定有一条线可以把这些事件串起来......
      睡意渐浓,他再也没办法维持大脑内的清醒,眼皮慢慢沉了下去。
      杨灿本来在地上坐着,听见床上传来平稳的呼吸,勾唇笑了一下,站起身朝着床上的男人走去。
      他凝视着将自己蜷成一团的邹臆,这位博士平常总是清清淡淡的,睡起觉来半边脸压在枕头上,那半侧脸颊上还有点肉,不像是邹臆平常看起来清冷瘦削的脸,他不设防时候的表情看起来弱小又可怜。
      杨灿不禁伸手触了下邹臆的脸,他似乎感知到了,两片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两朵蝴蝶,出乎意料的是邹臆没醒来,只是拧了拧眉,又舒展开继续沉睡......
      杨灿轻轻呢喃,少年的嗓音在月光笼罩的静谧环境下微哑,带着一点蛊惑。
      “就真不怕我对你动手...”
      邹臆在床上睁开了眼,心叫不妙。窗外的阳光已经覆在自己脸上,暖意轻轻拂过他的眉眼,把眼里的倦意烘散了几分。他眯起眼睛还可以看到光线中浮动的尘埃,这一睡就是......
      他看了眼枕边的计时器,很好,自己睡了九个多小时。
      邹博士在研究院工作的时候一天睡四个小时都不会累,这一下子睡了九个小时对他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他连忙转头寻找杨灿的身影,周围却一个人也没有。
      正在这时,门“吱呀”一声响了,邹臆抬头看见一个漂亮少年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杨灿把自己的头发用一个小皮筋扎了起来,只留下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覆在刀削般的下颚上,衬托他的眉眼更加阴恻,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直到看见邹臆已经坐了起来,正望着自己,杨灿才从自己的嘴角边揉出一个笑,走到邹臆床边把粥递给他,开口道:“吃点东西。”
      邹臆:“?”
      他怀疑杨灿变性了,突然冲自己笑实在是诡异,更何况自己独霸软床让这崽子一晚上没睡,早上起床又是送早餐又是笑的,十九年的做人经历告诉自己无事献殷勤肯定有诈!
      于是他抬眼对上杨灿带着笑意的目光,声音平静且笃定:“你下药了。”
      杨灿:“......”
      自己一晚上没睡早起给人端饭竟然受到如此的恶意揣测???
      他还没来得及发作,邹臆又开口道:“你先喝一口。”
      杨灿只得用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我要害你你还活的到今天?”说着便将碗递给邹臆,“喝吧,没毒。”
      邹臆却推开了碗:“你喝过了,我不吃。”
      杨灿:“......”
      他不伺候了。
      杨灿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出门前撂下一句:“那女人早上做的,这是最后一碗,不喝就没有了,你知道我们的物资有多少。”他摔门出去了。
      邹臆还是很平静,心里却被轻轻挠了一下,这种感觉转瞬即逝,他没有抓住。
      没有人给自己送过饭,没有人的,他一直喝的营养液,觉得只要补充人体内所需的元素便够,锻炼要长肌肉偶尔还会吃点增肌的压缩药片和蛋白粉,末日前很少吃过一顿像样的饭,末日后吃的是苦味压缩饼干、生肉、野草......这一碗粥看似人间最普通甚至有些庸俗的食物,对于自己而言却是难得的美味。
      其实只是自己本能的警惕让自己怀疑杨灿的好心,他没有真觉得杨灿下药了,他以为杨灿不会喝这碗粥的。
      罢了,不和小孩计较。
      邹臆伸手托起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舀起一勺,慢慢送进嘴里。
      他咬着勺子边缘,心里弹出一个诡谲的念头。
      这是杨灿用过的勺子。
      两人收拾完东西离开了女人家里,临走前她还跟他们说可以随时来借宿。
      他们把一些大的行李寄存在女人那,并不担心这个NPC会变态到对一袋子衣服动手。
      邹臆手里拿着一张村里的简易地图,那是女人画出来的,地图上有村里的路径和房屋,还点出了村长家和林晚晴家,以及乱坟岗和几处商铺的点位。
      路边果然新增了几具尸体,邹臆平静的扫过每一具残破的躯体,有的是脖子被撕裂了一道,像是被尖牙啃咬,血肉模糊;有的身体并无损伤,两眼翻白地倒在地上,死不瞑目;有的则身体不全,直接被肢解,惨不忍睹。
      杨灿显然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大白天看着一具具血腥尸体也没有什么反应。
      邹臆余光扫过杨灿眼下的青黑:“一晚上没睡吗?”
      “嗯。”
      “你先回那女人家睡一会,我自己去找村长。”
      “用不着,精神着。”杨灿说完还转了转手里的刀。
      两人根据地图七弯八绕的很快找到了村长的家,他们看见一位年迈的老头正在门口清扫垃圾,破旧的灰色外衣包裹着佝偻弯曲的背部,尽显苍老和疲惫,想必这位老村长在这些日子为了整个村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老村长看见两位衣裳整齐,面目端正俊秀的两个年轻人不免有些疑惑,手中的扫帚顿住了,一颗眼珠瞪得滚圆观察着“来者不善”的邹臆杨灿二人,随即又很快换上了笑脸,眼角的皱纹翘起,沟壑纵横的脸舒展开来,倒显得有些殷勤:“两位是来长乐村游玩的吧,这里好久不见有客人了。”
      “我们想问一些事情。”邹臆开口道。
      “没问题!”老村长转身去开门了,他把二人带进了屋里,随即摆出一个“请”的手势,“两位贵客请坐,不用客气。”说完往厨房走,显然是想准备些吃食。
      “不必。”邹臆坐在了陈旧的木椅上,望向村长的背影,“我只是问事,不做客。”
      杨灿搬了个椅子子坐在邹臆旁边,随意翘起二郎腿,一只手把玩着他惯用的那把短刀。
      村长闻声望着邹臆平静冷峻的面容,倒也丧失了招待客人的兴致,变得严肃起来:“你们是县里派来处理村上连环杀人案的吗。”
      “我们是。”杨灿赶在邹臆之前开口道。
      这个村长明显也不对劲,在这个村任何人都需警惕,最好的方法就是顺着人家的意思来。
      “这村里,已经死了十多个人了......”村长声音低沉,神情染上一丝沉重,“也不知道是人是鬼在作祟。”
      “路上的尸体有些明显是生物撕咬脖颈处导致的死亡,有些被肢解,这些死状颇为残酷,倒可以断定是人为,至于倒在地上身上却没有一丝伤痕的尸体...您对此有什么头绪。”邹臆开门见山道。
      “你们可曾听闻过《蛊经》?”
      “没有。”
      村长轻咳了一声,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他叹了口气道:“那我就不兜圈子了。”他压低了声音,“此书乃民间‘禁书’,不可擅自讨论,但是如果二位可以帮忙解决村中之事,说一说倒也无妨。”
      “这本书乃是村祖上传下来的,内容包含了养蛊之术,本不为禁忌,但传闻在百年前的某一个夜晚,一个小道士用此书于十五圆月下修炼蛊术,结果开始暴走屠村,杀光了当时整个长乐村的村民,他清醒过后续撰了《蛊经》并将此封为禁书。凡家中持有此书均没收焚烧,据说读过这本书的人最后都发疯了。可却有一本流传了下来,一直到今天......”村长脸上染上了悲戚,声音里发着抖,“唯一看过那本书的人,现在已经死了。”
      “林无极。”杨灿断定。
      “是的,他读过这本书,并料定村里有此一劫,半月前找我沟通了此事,但他没有说很多,毕竟禁书不可多传,没想到和我讲完后还没三天就过世了。”
      “我感觉自己也已时日无多,我便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吧。在我们村,大家不信教,信天上的月亮。传说,在很久以前,月亮并不是现在的模样。它曾经是一个巨大的蛊炉,里面封印着一种名为‘月魇’的上古邪蛊。每逢月圆之夜,月魇就会苏醒,它会寻找活人的气息,以此来滋养自身。因此它被古人供奉为‘月神’,但这毕竟只是传说,一开始没人相信,直到几年前村里开始有人离奇失踪,怎么都找不回来,才有人提起这个远古传说,有人开始尝试每月十五在月光下虔诚祈祷,祈求月神的庇护,初期很有效果,村里的人平安了好一阵子。”
      “可是在最近几月,月神似乎已经不满足人们的祈祷,村里的人又开始失踪,大街上出现你们看到的尸体,却没有人敢动,因为一旦把尸体搬离了原先的位置,那搬走尸体的那个人会代替这具尸体。林先生想找我一同解决村里的情况,可是尽管村里每个人晚上都对着月亮祈祷,却还是没用,人该死的还是死。”
      “于是林先生只能去寻找《蛊经》这本书,他说这是最后的办法了... ...”村长说到这,已然是泣不成声。“他没有跟我说从哪里得到的《蛊经》,因为这本邪书会给人带来不幸,他想保护更多的人。”
      “《蛊经》里记载了一种秘法,可以通过特殊的仪式,在月圆之夜召唤月魇,以此来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那些死者的死状,和书里描述的... ...太像了。”村长的眼中充满恐惧,“书上说‘以人之精血,皮肉,元气饲月,赐少女之形,魂,魄。月望之期,以其血陈牲醴于地盅,可佑此村,永享太平之乐’。”
      杨灿听懂了这句古文,脸上已是骇然。邹臆皱了皱眉,脸上依旧波澜不惊,这种说法听起来荒诞不经,但结合目前的情况,却又让人不得不心生疑窦,他道:“你看见的月亮是什么颜色。”
      “金黄。”村长应道。
      “凶手在利用这个传说杀人,以达到自己的目的。”邹臆沉声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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