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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九阴公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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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上午十点，创智大厦17层，九阴文化传媒。
林暮站在电梯里，看着金属门倒映出的三个身影——他自己、玄麟，还有今天特意穿了正装的苏晓。小姑娘把紫发扎成了利落的马尾，黑西装白衬衫，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紧张吗？”林暮问。
苏晓深吸一口气：“有点。但更多的是……兴奋。我终于要见到他们了。”
“根据公开资料，九阴文化传媒占据17-18两层。”玄麟说，“但我们今天只去17层。18层需要特殊权限，普通访客上不去。”
电梯门开，前台是冷色调的极简设计，黑色大理石台面，背景墙上只有一个简约的logo——一个被抽象线条环绕的太阳图案。
但走近了看，林暮发现了不对劲。
那个太阳图案的中心，确实有一个极淡的黑色印记。不仔细看像是阴影，但仔细看，能看出那是一个扭曲的符号，像一只闭着的眼睛，又像一团凝固的火焰。
“您好，预约的暮麟事务所。”林暮对前台说。
前台小姐抬起头，笑容标准：“林先生对吧？吴总监已经在会议室等您了。这边请。”
走廊很长，两侧是玻璃隔断的办公区。员工们都在忙碌，敲键盘的声音、电话铃声、低低的讨论声。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广告公司。
但玄麟的平板屏幕开始跳动了。
他不动声色地把屏幕侧过来给林暮看——能量读数在缓慢上升，特别是在经过某些办公室门口时，会有短暂的峰值。
苏晓走在他俩身后，脚步很轻。林暮注意到，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每一个工位，像是在寻找什么。
会议室门口，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等在那里。穿着合身的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恰到好处。
“林先生，久仰。”他伸出手，“我是项目总监吴明。这两位是……”
“我的合伙人玄麟，助理苏晓。”
吴明的目光在玄麟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在苏晓脸上掠过——几乎难以察觉的停顿，但林暮捕捉到了。
“请进。”
会议室很大，落地窗外是城市全景。桌上已经摆好了茶水、点心，甚至还有一份打印精美的项目介绍册。
“事情是这样的。”吴明开门见山，“大概一周前，我们公司的logo上突然出现了这个……印记。一开始以为是设计失误，但设计师确认文件没问题。打印出来、投影出来、甚至不同显示设备上，这个印记都会出现。”
他调出投影，logo放大到整面墙。那个黑色符号清晰可见。
“员工们反应，看到这个符号会觉得不舒服，有些人头痛，有些人做噩梦。我们的工作效率下降了15%。”吴明的语气很严肃，“我们试过重新设计logo，但新设计的文件保存后，第二天又会出现这个印记。就像……被诅咒了一样。”
玄麟已经拿出了能量检测仪，对着投影屏幕扫描。仪器发出轻微的嘀嘀声。
“能量读数异常。”他低声对林暮说，“这个符号本身在散发微弱的负能量场。虽然强度不高，但持续接触确实可能影响人的生理状态。”
林暮看向吴明：“吴总监，在出现这个符号之前，公司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比如搬办公室、装修、或者……接了什么特殊的项目？”
吴明端起茶杯，动作优雅：“我们半年前从15层搬到了这两层，做了简单装修。项目嘛，都是正常的广告策划、活动执行。哦对了，最近在筹备一个传统文化主题的展览，但这和logo应该没关系吧？”
“能看看那个展览的策划案吗？”苏晓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有时候，某些特定的主题或元素，可能会无意中触发一些……连锁反应。”
吴明看了她一眼，微笑：“当然可以。小陈，把‘古今对话’展览的资料拿来。”
几分钟后，助理送来一个文件夹。林暮翻开，里面是展览的策划方案、展品清单、场地设计图。
展览主题是“传统文化与现代设计的碰撞”，计划展出一些老物件——老式座钟、民国家具、古籍善本，再请现代艺术家创作呼应作品。
看起来很正常的文化项目。
但玄麟的检测仪，在扫过展品清单中的某一行时，发出了更急促的嘀嘀声。
林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这面镜子……”林暮抬头，“能看看实物吗？”
吴明顿了顿：“实物在18层的储藏室。不过那里现在在整理，不太方便……”
“这面镜子可能就是问题的关键。”玄麟直接说，“类似的案例我们处理过。某些特殊的老物件，如果处理不当，可能会影响整个空间的气场。”
吴明思考了几秒，拿起内线电话：“小陈，带几位客人去18层储藏室看看那面民国镜子。对，现在。”
去18层需要换乘专用电梯，而且需要刷卡。
电梯里，苏晓轻声说：“这个吴明……我查过他的背景。三年前加入九阴，之前在一家跨国咨询公司。没有玄学背景，但很擅长项目管理。”
“你在怀疑什么？”林暮问。
“太配合了。”苏晓说，“一般公司遇到这种‘灵异’问题，第一反应是遮掩。他却主动求助，还这么配合地让我们看核心展品。要么他真的走投无路，要么……”
“要么这是个陷阱。”玄麟接过话，“但我们需要先确认，陷阱里放的是什么饵。”
18层比17层安静得多，灯光也更暗。走廊两侧是厚重的实木门，门上只有编号，没有标识。
储藏室在走廊尽头。助理小陈刷卡开门，一股陈旧纸张和木头的气味扑面而来。
房间很大，堆满了各种箱子、架子、盖着防尘布的物品。在房间中央的展台上，立着那面民国镜子。
和林暮想象中不同，这面镜子并不阴森。红木镜框雕工精细，是缠枝莲花纹样，镜面擦得很亮，映出他们的身影。镜子旁放着一个打开的锦盒，里面是几封泛黄的信件。
“就是它。”小陈说，“吴总监特别交代要小心保管，这是展览的压轴展品。”
玄麟开始检测。仪器绕着镜子转了一圈，读数平稳，没有异常。
“奇怪。”他皱眉，“镜子本身的能量场很干净，甚至可以说……太干净了。像被特意净化过。”
林暮走近，仔细看镜子。雕工确实精美，木质温润，镜面清晰。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能看看信件吗？”
小陈递上手套。林暮小心地拿起一封信，展开。
字迹娟秀，内容是寻常的家书，讲些日常琐事——天气冷了要加衣，弟弟的学业如何，母亲身体可好。落款是“婉清”，日期是民国二十二年秋。
“苏婉清？”苏晓低声说。
林暮看向她：“你认识？”
“城南老宅那位……”苏晓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时间不对。苏婉清民国二十一年就去世了。”
玄麟已经拿过信件，快速浏览：“笔迹比对……相似度87%。可能是同一个人，也可能是模仿。但最重要的是——”
他举起信件，对着灯光：“纸张是旧的，墨水也是老的，但……折叠痕迹是新的。这些信最近被人打开、阅读、然后重新折好放回去。”
林暮心头一紧。
也就是说，这面镜子，这些信，都是有人故意摆在这里等他们看的。
“吴总监说，这个符号出现后，公司里还有人做过奇怪的梦吗？”林暮问小陈。
小陈愣了愣：“这个……我不太清楚。不过市场部的李姐说，她最近老是梦见一面镜子，镜子里的人对她笑，但她看不清脸。”
“带我们去看看她的工位。”玄麟说。
市场部在17层东南角。李姐的工位很普通，电脑、文件、几盆绿植，还有一张孩子的照片。
玄麟的检测仪在这里又响了。
“这里的负能量浓度是其他地方的三倍。”他指着李姐的座位，“但她本人不在？”
“她请病假了。”小陈说，“头痛，低烧，去医院看了也说不出原因。”
林暮环顾四周。李姐的座位旁边是一面落地窗，窗外视野开阔。正对着她的，是一个消防栓的红色箱体，箱体表面光滑如镜，隐约能映出人影。
“问题可能在这里。”林暮说，“她的座位，正对着一面‘暗镜’。白天阳光照在消防栓上，反射光直射她的位置。这在风水上叫‘光煞’，长期受照射会让人精神紧张、头痛失眠。如果再叠加那个logo的心理暗示……”
“所以是环境因素加心理作用？”小陈问。
“目前看是这样。”林暮谨慎地说，“但还需要进一步确认。那个logo的符号，我们需要取样分析。”
回到会议室，吴明听完初步分析，表情若有所思。
“所以李姐生病，可能是因为座位对着反光面？那logo的符号呢？”
“我们需要采集一些数据。”玄麟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小型采样器，“在logo出现的几个关键位置做能量残留检测。另外，如果方便，我们想见见那位做噩梦的员工。”
吴明爽快地答应了。
接下来的两小时，玄麟在各个办公室采集数据，林暮则和几位“受影响”的员工谈话。苏晓负责记录，偶尔补充一些问题。
谈话结果很有意思：所有反映不适的员工，工位要么对着反光面，要么背对走廊人来人往，要么头顶有横梁——都是风水上容易导致不适的格局。
而那个logo的符号，经过采样分析，玄麟发现它的“能量特征”很特殊——不是自然形成的，更像是人为制造的某种“印记”。
“像是用特定频率的能量‘刻’上去的。”回程车上，玄麟看着平板上的数据说，“技术手段很先进，不是普通的玄学手法。”
“所以是有人故意搞鬼？”林暮问。
“可能性很大。而且这个人对风水很了解，知道怎么利用环境制造不适感。再配合那个有心理暗示作用的符号……”
苏晓坐在后座，一直很安静。直到快到事务所时，她才开口：“那面镜子……我觉得有问题。”
“什么问题？”
“太完美了。”苏晓说，“我爷爷说过，真正有年头的老镜子，镜面会有细微的‘呼吸纹’——因为水银和玻璃的热胀冷缩系数不同，时间久了会形成极细的纹路。但那面镜子……太新了。像是做旧的。”
玄麟点头：“我扫描了镜框的木料，树龄确实有百年。但镜面……数据异常。我需要更详细的检测。”
“你们打算怎么回复九阴公司？”苏晓问。
林暮想了想：“如实告知。环境问题我们可以提出调整方案，logo的符号……可能需要进一步调查。至于那面镜子，我们建议他们暂缓展出。”
“他们会听吗？”
“不知道。”林暮看向窗外，“但如果他们不听，反而更证明……这里有问题。”
回到事务所，玄麟立刻开始分析采集的数据。苏晓主动帮忙整理访谈记录，她的效率很高，两小时就把十几个人的情况整理成了清晰的图表。
“我发现一个规律。”她把图表投到屏幕上，“所有反映不适的员工，入职时间都不超过一年。老员工基本没受影响。”
林暮和玄麟对视一眼。
“新人更容易被暗示。”玄麟说，“也更容易……成为实验对象。”
“实验？”苏晓睁大眼睛。
“如果有人想测试某种能量印记对人的影响效果，最佳对象就是还不熟悉环境的新员工。”玄麟调出logo符号的能量波形，“这个印记的强度、频率，都经过精心设计。不会造成严重伤害，但足以产生明显的不适感。”
“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能是为了制造恐慌，可能是为了测试技术，也可能是……”林暮顿了顿，“为了引我们过去。”
苏晓沉默了。
傍晚，林暮给吴明打了电话，汇报了初步结论和建议。
电话那头，吴明听得很认真，末了说：“谢谢你们的专业分析。关于工位调整，我们会尽快安排。至于那面镜子……展览筹备已经投入很多，暂缓展出可能不太现实。不过我们会加强防护措施。”
很官方的回复。
挂断电话，林暮看向玄麟：“他不太在意镜子的建议。”
“意料之中。”玄麟说，“如果镜子真的是饵，他们不会轻易撤掉。”
苏晓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走到门口时犹豫了一下，转过身：
“林老师，玄老师……如果我查到一些关于九阴公司的、可能不太合规的信息……可以告诉你们吗？”
林暮看着她：“如果和我们的工作有关，可以。”
“如果……和我爷爷有关呢？”
“也可以。”林暮说，“但要注意安全。”
苏晓点点头，离开了。
等她走远，林暮才问玄麟：“你觉得她会查到什么？”
“不知道。”玄麟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扭曲的符号，“但我有种感觉，我们正在被拉进一个漩涡的中心。而苏晓……可能是那个知道漩涡底下有什么的人。”
“我们要拉她一把吗？”
“她已经跳进来了。”玄麟关掉电脑，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我们能做的，是确保她不会一个人沉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