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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夏日序曲 省队集训通 ...
省队集训通知下来时,林良友正对着一道关于“卡西米尔效应”的拓展题皱眉。题目来自谢榆某次邮件附件里一篇艰深的综述,她啃了三天,才勉强摸到点门道。手机震动,是郑老师发来的消息,言简意赅:“暑期省队集训,七月五日开始,地点在省城大学物理学院。为期四周。具体安排见附件。做好准备。”
七月五日。她看了眼桌上的日历,今天是六月二十八日。还有一周。而谢榆的IPhO国家队集训,据说六月底就已开始,地点在更北方的国家训练基地,周期更长,管理更严,几乎与外界隔绝。
她们像是两艘短暂交汇后又驶向不同深海的潜艇,下一次取得联系不知是何时。这个认知让林良友心里那点因为进入省队而生的喜悦,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怅惘。她放下笔,走到窗边。夏日的黄昏来得迟,天边堆积着绚烂的、燃烧般的云霞。她忽然很想念谢榆。不是平时那种带着仰慕、依赖或战友之情的想念,而是一种更纯粹的、仅仅是想见到那个人,想听到她声音,想看看她此刻神情的渴望。
这种渴望如此强烈,以至于她几乎没有犹豫,转身回到书桌前,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置顶的对话框。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几天前,她告知进入省队,谢榆回复了一个简单的“好”字,之后再无音讯。
她输入:“我们省队集训七月五号开始,在省城大学。你们呢?还在北方基地吗?” 发送。
没有期待立刻回复。她放下手机,重新拿起笔,试图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题目。但那些公式和符号仿佛都失去了意义,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北方,想象着谢榆此刻可能在做什么——是在实验室调试精密的仪器?还是在会议室里与队友激烈争论某个理论模型?抑或,也像她此刻一样,在某个短暂的间隙,对着窗外的天空出神?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谢榆的回复,快得让她意外。
“嗯。基地封闭集训至七月底。之后直接赴国外参赛。”
林良友的心微微沉了一下。七月底……那时她们的省队集训还未结束。这意味着,整个暑假,她们都将在各自的封闭环境中度过,无法见面。
“那……整个暑假都见不到了。”她打下这行字,发送前又删掉,觉得太过直白粘人。换成:“时间正好错开。你比赛具体什么时候?”
“八月上旬。伦敦。”
伦敦。那么远。林良友看着那两个字,仿佛能感受到大洋彼岸潮湿的海风与陌生的城市气息。她想起谢榆曾经说过,想去剑桥看看牛顿的苹果树,想去格林威治看看本初子午线。如今,她真的要去了,却是以征战世界赛场的选手身份。
“加油。拿块金牌回来。”她最终这样回复。语气努力显得轻松,像最普通的祝福。
这一次,谢榆的回复隔了几分钟才来。没有接她关于金牌的话,而是问:“你哪天去省城?”
“七月四号下午的火车。学校统一订票。”
“四号下午……”谢榆重复了一遍时间,然后说,“我三十号晚上回本市。基地放假三天,处理个人事务,三号再返回。”
林良友的心猛地一跳。三十号晚上回?今天二十八号,那就是……后天晚上?
“只待两天?”她问,手指因为某种隐秘的期待而微微发紧。
“嗯。一天半。”谢榆的回复依旧简洁,但紧接着又发来一条,“三号早上返程火车,从本市走。”
三号早上。林良友是四号下午。中间隔了一号、二号。整整两天。而谢榆只有一天半的短暂停留。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谢榆的下一条信息就跳了出来,不是文字,而是一个定位分享。地点是市图书馆。下面跟着一行字:“三十号晚上七点。老地方。有些东西给你。”
图书馆。老地方。那个她们曾经无数次一起自习、讨论、分享资料,也曾在谢榆离开前夜沉默对坐的角落。
林良友盯着那行字和那个熟悉的地点图标,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一股混合着惊喜、期待和莫名紧张的暖流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她几乎能听到血液奔流的声音。
“好。”她飞快地回复,生怕晚一秒对方就会收回这个突如其来的约定。发送成功后,又觉得一个字太过单薄,补充道:“我一定到。”
“嗯。”谢榆只回了一个字,对话似乎到此结束。
但林良友却再也无法平静。她握着手机,在房间里来回踱了两步,又冲到衣柜前,拉开柜门,看着里面挂着的、颜色式样都再普通不过的夏装,第一次感到有些苦恼——后天晚上,穿什么?
这个念头冒出来,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脸颊微微发热。她甩甩头,试图将注意力拉回学习,但摊开的书本上,那些复杂的公式仿佛都变成了跳跃的音符,奏响着名为“期待”的旋律。
六月三十日,傍晚六点五十。市图书馆二楼靠窗的角落。
夏日的白昼漫长,此刻窗外依旧天光澄澈,夕阳的余晖将城市的天际线染成温柔的玫瑰金色。林良友提前十分钟就到了。她换上了一件崭新的、浅蓝色的棉质连衣裙,是程挽宁上周末硬拉着她去买的,说是“庆祝省队,必须穿点新鲜的”。裙子款式简单,剪裁合身,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头发也仔细扎成了清爽的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
她坐在老位置,面前摊开一本物理竞赛题集,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的边缘,目光不时瞟向楼梯口的方向。胸腔里像揣了一只不安分的小鸟,扑棱着翅膀。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些。
六点五十五分。楼梯口传来熟悉的、平稳的脚步声。林良友立刻抬起头。
谢榆的身影出现在楼梯转角。她似乎直接从机场或车站过来,身上还背着一个不大的深灰色旅行背包,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T恤和黑色运动长裤,脚上是干净的白色板鞋。一个月不见,她似乎又清瘦了些,但精神很好,眉眼间的沉静锐利一如既往,只是那份锐利在看到窗边等待的人时,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她走过来,在林良友对面坐下,放下背包。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她们昨天才刚在这里分开。
“等久了?”谢榆开口,声音比电话里听到的更真实,带着一丝旅途后的微哑,却奇异地好听。
“没有,我也刚到。”林良友摇头,目光落在谢榆脸上,贪婪地、仔细地看着。皮肤似乎晒黑了一点,可能是北方日照更烈的缘故。眼下有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青色,但眼神明亮,澄澈,倒映着窗外渐浓的暮色,和她自己有些紧张的身影。“路上顺利吗?”
“顺利。”谢榆简短地回答,视线也在林良友身上停留了片刻,从她新换的裙子,到梳得整齐的头发,最后落回她的眼睛。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专注的打量,让林良友脸颊微微发烫,不自在地理了理裙摆。
“集训……很累吧?”林良友找着话题。
“强度大,但能跟上。”谢榆说着,从背包侧袋拿出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是林良友送的那个杯子。这个发现让林良友心里微微一甜。
“这个给你。”谢榆放下杯子,从背包主袋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用牛皮纸包好的长方形物体,推到林良友面前。大小和之前给她的笔记差不多,但更厚实。
林良友接过,指尖触碰到牛皮纸微糙的质感。“这是……?”
“IPhO近五年的官方试题、详细解答,以及国家队内部的一些训练思路分析和模拟题。还有我整理的,可能会对你有用的近代物理拓展阅读材料。”谢榆语气平淡,像在描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东西,“全国决赛的难度和风格,可能会向国际赛靠拢。这些资料,你应该用得上。”
林良友怔住了。IPhO的官方试题和内部训练资料?这已经不是“有用”,简直是顶级机密和宝藏。谢榆在自身如此高强度的备赛期间,竟然还为她整理了这些东西?
“这……这太珍贵了……你……”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手里的包裹沉甸甸的,满是谢榆不动声色的、却重若千钧的心意。
“拿着。好好用。”谢榆打断她的无措,顿了顿,又补充道,“省队集训,跟紧郑老师。他带竞赛经验丰富,知道怎么在短时间内最大化提升。另外,”她看着林良友,眼神认真,“全国赛不只是做题,更是心理和体能的较量。注意节奏,保持状态,遇到难题不要硬耗,及时调整。”
“嗯,我知道。”林良友用力点头,将包裹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礼物。她看着谢榆,心里充盈着巨大的感动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感。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成一句:“谢谢你,谢榆。真的……谢谢你一直想着我。”
谢榆微微偏开视线,目光落在窗外逐渐暗淡下去的天色上,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有些模糊。“没什么。”她声音很低,几乎听不清。但林良友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耳根处,那一抹极淡的、转瞬即逝的微红。
这个发现让林良友心跳漏了一拍。她忽然觉得,此刻的谢榆,褪去了平日那份刀锋般的冷锐和距离感,在暮色与书香的包围中,显露出一种罕见的、近乎柔软的生动。是因为回到了熟悉的地方?还是因为……面对的人是她?
这个念头让她鼓起了勇气。她将包裹小心地放在一边,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前倾身体,看着谢榆,轻声问:“你……这次回来,就只待一天半吗?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或者,想去的地方?”
谢榆转回视线,看着她。那双总是过于冷静的眼眸里,倒映着图书馆逐渐亮起的、温暖的灯光,也清晰地映出林良友带着期待和些许紧张的脸庞。
“没什么特别要做的。”谢榆说,语气似乎比刚才更缓了一些,“家里待一天。明天……”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明天下午,可能会去学校看看郑老师。之后……没什么安排。”
没什么安排。林良友的心脏因为这四个字而轻轻雀跃了一下。她抿了抿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随意:“那……明天晚上,你有空吗?我……我想请你吃顿饭。就当……庆祝你进国家队,也……庆祝我进省队。”她说完,脸颊更热了,垂下眼睫,不敢看谢榆的反应。
短暂的沉默。图书馆里只有远处书页翻动和空调低鸣的声音。每一秒都被拉得漫长。
就在林良友开始后悔自己的唐突,准备说“没关系如果不方便就算了”时,谢榆的声音响起了,平静无波,却清晰地落在她耳中:
“好。”
林良友猛地抬头,撞进谢榆平静的目光里。那双眼睛依旧清澈见底,没有任何戏谑或玩笑的成分,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邀请。
“那……那说定了!”林良友忍不住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之前的紧张瞬间不翼而飞,“我知道学校后门新开了一家甜品店,据说芒果糯米饭和椰汁西米糕特别好吃!我们明天晚上去那里?或者……你想吃别的?”
“都可以。你定。”谢榆看着她毫不掩饰的开心笑容,嘴角似乎也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弧度淡得如同水面涟漪,很快消散,但眼底那抹柔和的光,却停留得久了一些。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下午你去学校看完郑老师,我们就在图书馆门口碰面?然后一起走过去?”林良友兴致勃勃地规划着。
“嗯。”谢榆点头。
约定达成,两人之间那层因为短暂分别和各自紧张赛事而存在的、无形的薄膜,仿佛在这一刻被无声地戳破了一个小洞,有温暖而轻松的气息流淌进来。她们没有再讨论竞赛或学习,只是安静地坐着。林良友偶尔小声说着学校里最近的趣事,比如程挽宁又在语文课上闹了笑话,陈孀终于做出了那个困扰她很久的程序模型。谢榆大多只是听着,偶尔“嗯”一声,或简短地问一句,目光却一直落在林良友神采飞扬的脸上,专注而耐心。
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图书馆的闭馆提示音乐轻柔地响起。
“该走了。”谢榆站起身,背起背包。
林良友也连忙抱起那个厚厚的包裹,跟着站起来。两人并肩走下楼梯,走出图书馆。夏夜的暖风扑面而来,带着白玉兰浓郁的甜香。
“我送你回去?”走到岔路口,谢榆停下脚步,看向林良友。这句话问得自然,仿佛天经地义。
林良友的心跳又漏了一拍。“不、不用了,我家很近,走回去就行。你刚回来,也早点休息。”她摆摆手,心里却因为谢榆这难得的主动提议而泛起丝丝甜意。
谢榆没坚持,只是点了点头。“那明天见。”
“明天见!”林良友用力点头,朝她挥挥手,然后抱着包裹,转身走向家的方向。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
谢榆还站在原地,路灯昏黄的光晕勾勒出她清瘦挺拔的身影。看到林良友回头,她似乎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也抬起手,幅度很小地,朝她挥了一下。
这个小小的、近乎生疏的告别动作,却让林良友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她转回头,脚步轻快地几乎要跳起来。怀里的包裹沉甸甸的,心底的喜悦也满得快要溢出来。
明天。她们有一个单独的、属于彼此的约定。不是为了学习,不是为了竞赛,只是……想和对方一起吃顿饭,说说话。
这个认知,让这个夏夜的风,都带上了蜂蜜般清甜的味道。而那颗一直悬挂在她们头顶、名为“思念”的星辰,仿佛也在这一刻,悄悄坠落了凡尘,化为了触手可及的、温暖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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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呼呼》这本小说,真实性不高,但喜欢看百合文的酱酱们可以品鉴品鉴,也希望我的书粉能越来越多!!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