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10(回忆篇) ...
-
温热的风顺着车窗吹在许青怀身上,小孩怀里抱着小小的包,口袋边上还挂着当下正流行的狮子玩偶。
正值红灯,符合季节的红色宝马缓缓停下。
陈钰向后座瞥了一眼,操控后座车窗拉上:“许青怀,我开了空调。”
小孩似是心情不好,将刚升上去的窗子又按了下来,刻意用这些无伤大雅的叛逆行为去抗议。
陈钰对付自己儿子最有办法,既然他一定要开窗,那干脆整个都开了。
她将车篷完全敞开,夏日的烈阳打在小孩白嫩的皮肤上,许青怀偷鸡不成蚀把米,气鼓鼓的把自己的小包举过头顶遮挡阳光。
陈钰戴上墨镜,许青怀受不了强光刺激,身旁停着的那辆公交车上和他同龄的十二三岁的孩子都疑惑的看着他,应该是在好奇这么热的天为什么要坐敞篷车。
许青怀赶在快要绿灯的时候解开安全带,将身子探到前座:“关上!”
陈钰把小孩按着脑袋按回后座:“喜欢吹风那就吹个够,反正你不需要空调。”
小孩来了倔劲儿,不吭声生闷气,把包举过头顶坐在车底,借着椅背抵挡阳光。
车辆行驶一段路后,陈钰找了个阴凉地靠边停车,停靠的路边是年轻人之间最受欢迎的玩偶城。
人声嘈杂,陈钰揪着小孩的包,看清许青怀气得通红,眼泪打转的眼眶,不耐烦地用新做的美甲轻敲方向盘:“被你爸惯的,哪里像男孩子。”
“我没见过我爸!”这句不是气话,许青怀真没见过几次许惊松。
许父对艺术十分有造诣,却对经商一窍不通,生在商业陈家的许母代理许父经营画廊,常年累月不能回家一次。
许青怀被保姆照顾到十二岁,只听保姆王姨的话,面对亲妈使不完的性子。
说来是个笑话,陈钰对自己儿子一点都不熟,亲妈跟亲儿子不熟,说出去谁信?
许青怀信,因为在七岁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还有个妈,也是今年母子俩见面的次数才多了起来。
陈钰试着跟他讲道理:“那你先和我说,你要干什么?”
许青怀红着眼睛,看着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又不得不装出一副很厉害的样子保护自己:“我要回家,我要找王姨。”
“妈不比王姨亲?”车上没有放音乐,而是放的广播电台。
电台正在播报近期隅京的儿童失踪案。
【近日,我市儿童失踪案频发,其中,童星薛淼淼于一周前凌晨失踪,警方判断,目标儿童多具有一定影响力,疑仇富恶劣行为……】
陈钰静静地等着电台播报,确认小儿子有把每个字都听进耳朵里:“听见了吗,具有一定影响力的儿童。”
她说:“你是这个家里唯一姓许的儿童。”
许青怀不服气:“我在家王姨也会照顾我,为什么要把我送走?我家就我一个,那柏珩家就安全吗,柏珩家有两个!”
包上的狮子挂件被许青怀一个激动按压出声,陈钰注意到那是昨天在柏家看到的那个:“你和柏珩关系不是很好吗,你还收了人家的礼物,和他一起住每天都能一块上学一块玩,这不好吗?”
小狮子玩偶还是新的,在包间随着动作摇晃。
许青怀支支吾吾的,难为情地说:“柏珩的哥哥……好凶。”
昨天柏珩给他狮子玩偶的时候,柏迟宴就站在楼梯上,身后跟着两条护卫犬,冷冷的看着他们。
一想起这个画面……许青怀不禁一阵寒颤。
陈钰想起柏家大儿子,叫柏迟宴,印象里从小就苦着一张脸,不像别的小孩那般吵闹,跟柏珩的性格也是天差地别。
柏家两兄弟虽然是一个肚子出来的,但爹却不是一个,怨不得柏迟宴不给他和许青怀好脸色看。
这次把许青怀送过去寄养也是不得已,画廊出了问题,关键时刻许父也不知道人去了哪里。
这些日子不太平,最好把孩子贴身带着,可陈钰实在分身乏术,把人扔给家里保姆又不放心,思来想去只有柏家最安全。
陈钰看向街边最热闹的玩偶城,里面不乏有形态各异的动物玩偶:“你喜欢这个IP的玩偶,妈明天下班买好多给你送过去。”
最近正流行这些,许青怀也难逃诱惑,他陷入深深的犹豫。
“你就去柏家只住几天,不想和小宴玩就去找小珩,我和唐阿姨说不让你的房间和小宴的太近,这样可以吗?”
许青怀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不舍地看向玩偶城的方向,点头后又犹豫着摇头:“……不说。”
陈钰挑眉:“不说?”
许青怀倔着一张脸,自认为很严肃道:“不说,不和唐阿姨说。”
这么丢脸的事,怎么好意思说?
更何况柏家那么大,空房间那么多,他不信这么巧就和柏迟宴住隔壁。
小孩子玩心大,一想到明天能拿到可以跟柏珩炫耀的玩偶,之后还能和柏珩一起玩,阴着的脸立马阳光明媚。
这份笑脸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到了柏家,唐沁在见了他们母子俩后格外兴奋,抱着许青怀亲了一脸口水:“我的宝贝儿!长的跟个瓷娃娃似的,比我家那俩秃小子还好看!”
许青怀比较要面子,一改先前的脾气,笑脸盈盈:“阿姨好。”
柏珩牵着糖块从房间跑出来,直奔许青怀面前:“阿怀,你要和我一起住了吗?”
糖块是一条黑色罗威纳,在见到生人时仔细嗅闻,许青怀被这条半人高的狗威慑住了,有些担忧地抓住陈钰的衣角。
唐沁把狗绳一把夺过去:“怎么又把你哥的狗牵出来了,你哥不让你乱带糖块不记得了?”
柏珩扮了个鬼脸:“糖块明明更喜欢我。”他转过头:“阿怀,糖块生了小狗,在我哥房间,我带你去看看?”
话音刚落,柏珩脑袋上就挨了一巴掌:“不准未经允许进你哥房间,臭小子忘了挨的打了?”
“!我哥才没有真打。”
保姆每天到时间都会把两条护卫犬带出去遛,唐沁顺手把狗绳拴在门口:“小珩,你带阿怀去他的房间吧,我和你陈姨说说话。”
柏珩兴奋地拉起许青怀的手:“妈妈,阿怀可以睡我隔壁吗!”
“不可以,你隔壁的房间那么小,小怀怎么住?”
说着她看向一间朝阳的房间:“我刚换了新的床单被套,你帮小怀整理行李吧。”
许青怀看过去,那间房间甚合他意,阳光正好,又通风,看起来又大又宽敞,和自己家里的房间差不多。
他前脚轻快,刚要跟着柏珩过去,就听柏珩失望地一句:“什么嘛…跟我哥住隔壁啊……”
柏珩没注意到许青怀停顿的脚步,自顾自地:“嗐,也行,虽然我们俩不在一个楼层,但我可以蹭你的房间住。”
许青怀求助似的回头看陈钰,陈钰顾着和好友聊天,没有注意到儿子递来的求助信号。
杯子里的茶水冒着热气,陈钰皱着眉头嘬了一口:“为什么是红茶。”
“天呐就你难伺候,家里没有绿茶了,你对付喝吧,或者你今天晚些走,晚上我给孩子们做焦糖布丁,你也一起吃?”
“最近画廊事多,一会儿还要谈新的地皮,好不容易挤出点时间把许青怀送过来。”
唐沁注意到陈钰脸上的疲惫,不禁有些心疼,无奈道:“又不是自己家生意,他自己都不上心,你为什么还要参与,最近……你又不是不知道,小怀没人管多危险……”
“所以我这不是把他送给你当三儿子啦?”陈钰无可奈何,撑起笑容反问道:“那你留在柏家又是为什么?”
唐沁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丈夫的人影了,她欲言又止,陈钰替她做出了回答:“陈家没了,许家有人脉,有资产。”
陈钰是陈家的私生女,靠着母亲的一点手段和许家联姻,算是正式脱离了陈家的关系。两年前陈家破产,直系亲属死的死,失踪的失踪,旁系也都在落井下石,可见陈家主生前人品多差。
她不想再和陈家牵扯上关系,在这个世界只有许青怀是和她真正有关联的,嫁到许家后她做好了一切分内事,尽到所有责任,所以代理经营公司不是她本意,画廊兴衰也与她无关,最后这一点私心就只留给了许青怀。
同样,唐沁为了柏珩,不得不忍受痛苦和屈辱留在柏家,任凭丈夫在外百花丛中过,自己无身份无背景,不过是靠着别人可怜过日子。
柏迟宴没了她,背后还有柏家,柏珩的姓是她求来的,离了柏家就是死路一条。
二人心照不宣的结束了这个话题,陈钰把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我先回公司,许青怀有点难伺候,你不用惯他脾气,被家里阿姨宠坏了。”
唐沁不舍地拉着她的手:“我们俩这是哪跟哪,你儿子就是我儿子,再说我看他挺乖的呀。”
想起来时路的陈钰干笑:“行…一个星期后你最好还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