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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回忆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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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家比许青怀想象的要大很多,之前来玩没有这么细致的参观过,今天来一看感觉怎么都逛不完。
后院有条小路,小路那边通另一处院子,院子正中央有座二层小洋楼。
小花园撒了种子,刚刚生芽,还看不出是什么花。
回房间前,许青怀有些打怵,好在柏珩自来熟,一路叽叽喳喳让他放松了许多。
“你怕不怕黑,晚上我去你房间住吧?”
许青怀一眼看破:“是你自己想和我住吧?”
“嘿嘿…你不觉得晚上一起看电影一起玩很酷吗,我们班同学都这么过夜的。”
“我没觉得。”
“你不会没和人一起住过吧?”
许青怀确实没有体验过,他试着邀请过,但身边的同学不知道为什么都不怎么敢跟他回家。
但承认的话不就被误会人缘不好了吗?
“当然一起住过,我们还睡的一张床呢。”
“啊——那我们晚上也睡一张床吧!”
经过柏迟宴门口时,房门虚掩着,许青怀下意识地朝里面看去,左看右看直到走过去也没有看到想看的东西。
他有些失望地撇嘴。
小狗好像没在房间。
柏珩走过去的时候也突然想起来小狗的事,向前走的步子打了个转儿:“对了,我要带你看小狗!”
到这里许青怀犹豫了。
“唐阿姨不是不准我们进你哥哥房间吗?”
“我哥又不在这,我们俩想去哪去哪。”
“……但。”如果是他自己家,他肯定想去哪就去哪了,但问题是这不是他家啊。
柏珩蹑手蹑脚地趴在门缝观察,许青怀不知所措地拉住他的衣角:“你别太过分了,你哥一会儿回来了怎么办,我们俩回房间去吧?”
话音刚落,像是应了他的话一样,身后传来令二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你们干什么?”
许青怀吓得一激灵,手上一不小心就把刚要回头的柏珩推进了他哥的房间里,忽然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比起他,心里更发毛的是被推进房间的柏珩,他没站稳,面朝地摔倒,发出一声惨叫。
……
许青怀浑身寒毛直立,心虚地缓缓转身,双手背到身后,装出乖巧无辜的模样:“哥哥好。”
柏迟宴的眼神冷漠,身后那个从进门就嬉皮笑脸的少年,在看到这一幕时也笑不出来了,尴尬在脸上的笑变成了不着痕迹地打量。
毕竟这是别人家,又在别人家门口,感受到了打量目光的许青怀先开口:“唐阿姨说…我之后会住在这里,呃……”
“我知道,”柏迟宴眼里的厌恶丝毫没有遮掩:“但没说会住在我的房间。”
许青怀愣住,尴尬如狂风袭来,耳尖连带着发烫。
柏珩拍了拍身上的灰,眼里的泪珠打了转,他捂着被摔伤的鼻子蔫蔫地走出房间,还贴心地把门带上:“对不起哥…我们这就走……”
说着,他拉着许青怀一溜烟回了房间。
年越“啧啧”两声:“你弟朋友啊,细皮嫩肉的,脸皮还薄,一句话耳朵就红了。”
推开房门,柏迟宴对刚才的事有些不爽:“和我有什么关系。”
“嘁,再冷漠的人见了你弟朋友都会笑的,你信不信?”
“信,”柏迟宴冷声道:“那你去他房间写作业吧。”
“去笑着写作业。”他说。
年越想起还有作业没抄,立马换了张脸下来:“好严肃,好可怕。”
“……”
房间里安静几秒,柏迟宴把自己的卷子掏出来码在桌子上。
身后那张本性难移的嘴又开始声情并茂地动了起来。
“你弟弟好可怜,每天要面对这张脸。”
“……”
“好心疼,小珩那么小,就要承受这么多。”
“……”
“如果我是……诶,诶诶诶!”
没一会儿,书包连带着年越和他的那张跑火车的碎嘴,被柏迟宴一起扔出了房间。
年越狼狈地从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爬起来,嘴里喃喃道:“我去,这儿地毯怎么没了,疼死了。”
他强烈谴责着柏迟宴的冷漠,抬腿踹了一脚房门:“太狠了吧你?!”
结果因为地面过于光滑,门没踹响,人倒是滑出去一截。
“……”在他突然有点要脸的时候,爬起来的一瞬间,发现不远处有一双和季节不符的毛绒拖鞋,他抬起头,发现自己的一切丢脸行径都被许青怀看了去。
许青怀觉得今天有点流年不利,伸手扯了扯衣角,别开话题:“我要去倒饮料。”
两个人都很尴尬,许青怀平生第一次感受到手忙脚乱:“你…要喝吗?”
年越企图用笑容掩盖自己的尴尬,站起来拍拍灰尘:“哈哈…喝,喝啊,我也是出来倒饮料的,那我们俩一起吧?”
两个不认识的人,站在都不是自己家的厨房里,不约而同地一起倒饮料。
场面莫名喜感。
许青怀把饮料放在托盘上,又鬼使神差地多倒了一杯。
王姨出门前告诉他要有礼貌。
他刚刚差点进了柏迟宴房间,这就很不礼貌。
所以他要给柏迟宴也倒一杯道歉。
没错,是道歉,不是害怕所以讨好。他这么想道。
年越抢先一步拿起托盘:“我拿回去吧,你拿不稳。”
“?!”许青怀有些慌乱地去拿托盘:“我拿就行,我拿得稳!”
你拿的就不算我赔罪了啊!
年越见他坚持,默默松了手:“行…那你慢着点,刚才是不是吓着了?”
“嗯…嗯?”许青怀专注于托盘,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注意力没放在年越的话上。
“他也经常那么对我,不是针对你,你不要管他,青春期都这样,脸臭的很。”
“不过嘛,我不一样,我们这种性格好的人就是比较爱笑,还有同理心。”
反正和柏迟宴肯定不是一个样。
许青怀一步步挪回房间,托盘里的橙汁有一搭没一搭的晃荡,每走一步都动魄惊心,稍有不慎就会洒出来。
柏迟宴听到“咯哒咯哒”的声音,拉开房门,恰好迎面撞上拿着托盘摇摇晃晃的许青怀。
哗啦——
橙黄色的果汁扑了柏迟宴一身,白色衬衫上染了大片明显的印子。
玻璃杯掉在地上碎了一地,碎片朝四周飞去,柏迟宴的脸色非常难看。
就因为瞪了你一眼,你他妈千辛万苦的就为了拿一堆饮料泼我?
好有报复心的小孩。
柏迟宴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
许青怀这下是彻底僵在原地不敢动了,他看似稳如老狗,实则慌得一批。
他欲哭无泪,勉强抬起头扯出一个很难看的笑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年越这位有同理心的爱笑少年也笑不出来了,默默去杂物间取拖布。
原地的二人僵持一会儿,他转过身准备去拿抹布的时候,一双有力但冰凉的双手从他腋下穿过,把他抱了起来。
双脚离地的一瞬他大脑也跟着悬空了。
越过地上的碎玻璃,许青怀被抱到了柏迟宴的房间内部,后背传来冰凉的湿感。
不好,是橙汁。
许青怀有点洁癖,橙汁弄到后背上的冰凉粘腻感让他一阵恶寒。
但他突然想到柏迟宴被泼了一身肯定更难受。
所以他要做个有礼貌的人,先道歉。
但柏迟宴没有给他道歉的机会,注视着满地碎片,暂时没心思继续搭理他。
两个年纪稍大一些的孩子把地上碎片打扫干净,许青怀带着歉意凑到二人身边。
当看清柏迟宴不加遮掩的嫌弃和厌恶,他吞了口口水,道歉的话噎在喉咙,眉头一皱,从未被嫌弃过的小少爷脸气鼓鼓的像个包子,出口变成了:“你把橙汁蹭到我后背上了。”
“?”
“好恶心。”
“……”
结局不出所料的,他和年越一样被赶了出来。
在柏家的日子过得虽没有家里舒服,但唐阿姨和柏珩对他都很好,柏迟宴常不在家,两个人很少能打照面,橙汁事件之后他们的关系一直不太融洽。
夏天临近尾声,隅京少有晴天。
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天,许青怀一个午觉睡的有些久,醒来时房内昏暗,雨打在窗户上发出声响。
他爬起身,窗外那棵树歪歪扭扭,却十分粗壮,枝繁叶茂,每当雨滴坠落便跟着摇晃。
许青怀看向滚到地上的柏珩,早上玩的有些疯,这一觉到了五点多,他也没有叫醒柏珩的意思,把自己的毯子扔到他身上后出了房间。
今天家里很热闹,客厅亮着灯,糖块安静地爬在柏迟宴脚边,见到他从房间出来后摇着尾巴站了起来。
这几天柏迟宴经常在外过夜,许青怀就代替柏迟宴陪他玩,很快一人一狗就混熟了。
柏迟宴和年越在打游戏,许青怀小心翼翼的蹲下身,招呼糖块过来玩,但护卫犬一向很忠诚,只是坐直了身子守在真正的主人身边,看起来威风凛凛,最后朝着许青怀这边叫了一声。
许青怀吓了一跳,柏迟宴那边赢了游戏,寻声回望。
对视的瞬间许青怀呼吸暂停一瞬,装作若无其事的起身走向厨房。
“你们一直没说话呀?”年越试探着问。
“说什么?”柏迟宴揉了揉糖块的脑袋:“又不熟。”
年越努努嘴:“嘁,其实是小心眼记恨人家了吧。”
两个人又开了一把游戏,年越输麻了,有些泄气:“我不太想玩了…今晚还住我家吗?”
“不去。”
“这么坚决,你不是同意了借我抄作业?”年越的屏幕上再一次变成灰色:“你作业还没借我呢,都快开学了!”
厨房里传出声响,柏迟宴看过去,是许青怀拧开热水器的时候烫到了自己,他淡淡的移开目光:“不借了,我比较小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