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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艺考之光 ...
四月,艺考前最后一周。
孙铭的画室里堆满了画稿:素描、色彩、速写,墙上、地上、画架上,到处都是。空气里弥漫着松节油和铅笔灰的味道,还有种紧绷的、几乎能听见声音的安静。
他站在最新完成的一幅色彩练习前,眉头紧锁。画面是暖色调的静物组合,橙子、陶罐、衬布,技法没有问题,光影处理也得当,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点……生命力。
“又在自我怀疑?”
傅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孙铭回头,看见他提着保温桶和文件夹走进来,顺手带上了门,把走廊的嘈杂隔绝在外。
“你怎么来了?”孙铭看了眼墙上的钟,“现在不是该上竞赛辅导课吗?”
“请假了。”傅东把保温桶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我妈以前常说,人生的重要时刻,重要的人要在场。”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孙铭心里一暖。傅东最近越来越会说这种话了——不是甜言蜜语,而是平实的、但分量很重的话。
“带的什么?”孙铭走过去。
“鸡汤。你最近瘦了。”傅东打开保温桶,热气混着香味飘出来,“还有,这是易云白整理的全国美院历年考题分析。”
他把文件夹递过来。孙铭翻开,愣住了。
那不是简单的列表,而是一个完整的分析系统:每所学校的出题偏好、评分侧重点、甚至阅卷老师的学术背景和审美倾向。数据表格、趋势图、关联分析……完全是傅东和易云白那种级别的处理方式。
“这得花多少时间……”孙铭喃喃道。
“不多。”傅东舀了碗汤递给他,“易云白说这是‘考前信息优化’,属于合理的时间投资。”
孙铭接过碗,汤的温度透过瓷碗传到掌心。他喝了一口,味道很家常,但暖意一直蔓延到胃里。
“傅东。”他放下碗,声音有些哑,“我有点怕。”
这是孙铭第一次直接说出这个“怕”字。之前再累再焦虑,他都是笑着说“没事,我可以”。但面对傅东,他不需要伪装。
“怕什么?”傅东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距离很近,但没有触碰——他知道孙铭现在需要空间,而不是过度的安慰。
“怕考不上。”孙铭看着满屋的画,“怕辜负你的辅导,怕辜负陈风的指导,怕辜负……我自己的改变。”
他想起一年前的自己:染着夸张的发色,躲在旧城区的巷子里抽烟,对所谓的“未来”嗤之以鼻。而现在,他坐在这里,为了一所顶尖的艺术院校拼命。
这改变太大了,大到他有时会怀疑,这个坐在画室里熬夜画画的人,到底是不是自己。
傅东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有立刻说“你一定能行”之类的话,而是站起身,走到那幅色彩练习前。
“这张画,”他说,“光影关系处理得很好,色彩过渡也很细腻。但是……”
他转过身,看着孙铭:“你画得太小心了。”
孙铭怔住。
“你看这个橙子。”傅东指着画面中心的水果,“你把它的质感、光影、甚至表皮细微的肌理都画出来了。技术上是完美的。但是……”
他顿了顿:“它看起来不像可以吃的橙子。它像博物馆里的标本。”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孙铭心里某个紧闭的盒子。
“艺考考的是什么?”傅东走回他面前,“不只是技法,更是‘你’。是你的观察,你的感受,你理解世界的方式。孙铭,你最大的优势从来不是技法——是你眼睛里的光,是你对那些别人忽略的事物的敏感,是你画笔下那种……野蛮生长的生命力。”
他伸手,轻轻托起孙铭的下巴,让他直视自己:“别把它们藏起来。别为了符合‘标准’而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磨平。”
孙铭的眼睛湿了。他一直以为傅东不懂艺术,不懂那些感性的、不可量化的东西。但现在他发现,傅东懂。他不是用艺术家的眼光在看,而是用傅东的方式——直接、精准、直指核心。
“可是如果……”孙铭的声音哽咽了,“如果我觉得珍贵的东西,别人觉得不够好呢?”
“那就找到能看懂的人。”傅东的语气很坚定,“艺术不是取悦所有人,是找到和你有共鸣的人。就像……”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表达:“就像我做题。最优雅的解法往往不是最常规的,但总会有老师能看懂它的美。”
这个类比很“傅东”,但孙铭听懂了。他忽然笑起来,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你真是……”他摇摇头,“连鼓励人都要用解题来比喻。”
“有效吗?”
“有效。”孙铭点头,伸手擦掉眼泪,“特别有效。”
傅东也笑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还有这个。”
孙铭打开,里面是一支全新的画笔。笔杆是深蓝色的,上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给看得见光的人。」
“易云白选的笔,我刻的字。”傅东说,“他说这支笔的笔毛弹性参数最适合你的握笔力度和绘画风格。”
孙铭握紧那支笔。笔杆的触感温润,字迹的凹陷处能感觉到傅东雕刻时的力道。
“你们……”他吸了吸鼻子,“是不是偷偷建了个‘孙铭艺考支援小组’?”
“嗯。”傅东坦然承认,“成员包括我、易云白、陈风、程雪霏,还有苏琳乔负责心理支持。老张也知道,他说如果你需要请假调整状态,他可以特批。”
孙铭的眼泪又涌上来了。这次不是因为焦虑,而是因为……被如此认真地爱着。
“谢谢。”他哑声说,“谢谢你们。”
“不用谢。”傅东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画具,“现在,把这张画重画一遍。”
“现在?”孙铭看了眼时间,“可是……”
“就现在。”傅东的语气不容置疑,“忘记‘应该怎么画’,只画你想画的。画那个在你记忆里最新鲜、最有生命力的橙子。”
孙铭看着空白的画布,又看看手里那支新笔。笔杆上那行小字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笔。
这一次,他没有想构图,没有想色彩理论,没有想评分标准。他只是闭上眼睛,想起去年秋天和傅东在水果摊买橙子的场景——阳光很好,橙子在筐里堆成小山,老板娘随手拿起一个掰开,汁水溅出来,空气里瞬间充满清甜的香气。
他睁开眼睛,开始画。
傅东安静地退到窗边,看着他。孙铭画画时的状态和平时完全不同:眉头微微蹙起,嘴唇抿成一条线,但眼神是亮的,像有火在烧。画笔在画布上游走,时而迅疾,时而停顿,完全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
一个小时后,孙铭放下笔。
画面上的橙子不再是完美的静物,而是一个生动的存在:表皮有些许斑驳,光影跳跃,甚至能感觉到果皮的厚度和果肉的饱满。旁边的陶罐画得随意,但那种粗粝的质感呼之欲出。衬布的褶皱里有种慵懒的、生活化的气息。
整幅画依然是暖色调,但多了一种之前没有的——呼吸感。
“怎么样?”孙铭转头问,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
傅东走到画前,看了很久。然后他说:“这才是你。”
简单的三个字,但孙铭听懂了所有的肯定。
窗外,天色渐暗。画室的灯亮着,在玻璃上投下温暖的倒影。
“傅东。”孙铭轻声说。
“嗯?”
“考试那天……你能陪我去吗?”
按照原计划,傅东那天有重要的竞赛模拟考。但此刻,他没有任何犹豫:“好。我陪你去。”
“可是你的考试……”
“可以调整。”傅东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有些时刻,比考试更重要。”
孙铭靠在他肩上。一天的疲惫、焦虑、自我怀疑,在这一刻都化成了某种沉甸甸的、但温暖的东西。
“我会考上的。”他轻声说,像是承诺,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知道。”傅东吻了吻他的头发,“我一直知道。”
夜色彻底降临时,他们收拾好画室。孙铭把那幅新的色彩练习小心地收进画夹,傅东提着空了的保温桶。
走出教学楼时,校园里已经亮起了路灯。春天的晚风带着花香,吹散了画室里的松节油气味。
“傅东。”孙铭忽然说。
“嗯?”
“等考完了……我们去看海吧。我想画日出。”
“好。”傅东握紧他的手,“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
他们走在路灯下,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交错在一起,像一幅未完的画。
而前方,艺考的门已经打开。孙铭握紧手里的画笔,那支刻着字的、独一无二的画笔。
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走向那个考场。
他带着一群人的相信,带着一个人的爱,带着这一年来所有挣扎和成长的重量。
而他会用画笔,把所有这些光,都画出来。
---
《东铭行》第52章:考场外的春天
艺考当天,北京下起了小雨。
清晨六点,央美附中考场外已经聚满了人。考生、家长、画具箱、折叠椅,还有各种临时抱佛脚的画册,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混杂成一种焦灼的背景音。
孙铭站在考场大门外十米的地方,盯着手里的准考证。雨水打湿了纸的边缘,他把准考证小心地折好,放进制服内侧口袋——这还是傅东的主意,说这样最安全。
“紧张吗?”
傅东撑着一把黑伞站在他身边,另一只手提着画具箱。其实孙铭完全可以自己拿,但傅东坚持要送他到考场门口,就像那些陪考家长一样。
“有点。”孙铭老实承认,“主要是怕颜料没调好,或者水桶翻了。”
“小概率事件。”傅东平静地说,“我检查过三遍,所有颜料盖都拧紧了。水桶的密封性也测试过。”
孙铭转头看他。傅东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风衣,站在雨里,背脊挺直,神情专注得就像他自己要进考场一样。明明已经保送,明明可以躺在家里睡觉,却非要凌晨四点起床,陪他坐两小时高铁来北京,再在考场外站三个小时。
“傅东。”孙铭轻声说。
“嗯?”
“你其实不用这么……”
“我想。”傅东打断他,声音很稳,“我说过,重要的人要在场。”
雨下得更密了些。傅东把伞往孙铭那边倾斜,自己的右肩很快湿了一片。
七点整,考场开始放人。人流开始涌动,家长们大声嘱咐着最后的话,考生们检查着画具,空气里的紧张感几乎肉眼可见。
孙铭深吸一口气,从傅东手里接过画具箱。
“我进去了。”
“等一下。”傅东拉住他的手腕,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孙铭打开,里面是一对无线耳机。
“如果太紧张,”傅东说,“可以听这个。我录了一些东西。”
“考试不让戴耳机……”
“不是现在。”傅东摇头,“是考试间隙,休息的时候。如果觉得需要冷静,就听一下。”
孙铭握紧那个盒子。金属外壳在雨里有些凉,但傅东的掌心温度还留在上面。
“谢谢。”他说,“那我走了。”
“孙铭。”傅东又叫住他。
孙铭回头。
傅东看着他,看了足足三秒,然后说:“画你想画的。其他都不重要。”
很简单的一句话,但孙铭听懂了所有的潜台词:忘记竞争,忘记评分标准,忘记成败,只记得你为什么拿起画笔。
他点头,转身走进人流。
傅东站在原地,看着孙铭的背影消失在考场大门内。雨伞仍然倾斜着,雨水已经浸透了他整个右肩。
---
上午的考试是素描,三小时。
考场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铅笔摩擦画纸的沙沙声。孙铭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北京三月灰蒙蒙的天,和绵绵不绝的雨。
考题是“手的局部”——一个看似简单但极考验功底的题目。孙铭盯着自己的左手看了几秒,然后闭上眼睛。
他想起很多双手。
陈风在旧城区墙上涂鸦时沾满颜料的手,程雪霏帮他整理画具时灵巧的手,苏琳乔递给他热牛奶时温暖的手,易云白调试实验器材时稳定精准的手。
还有傅东的手。帮他翻书时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笔时微微用力的指节,下雨时撑伞时掌心向上的弧度,还有……牵他时那种温热而坚定的触感。
孙铭睁开眼睛,开始画。
他没有画考题要求的“局部特写”,而是画了一双正在握笔的手——右手握笔,左手轻轻扶着画纸边缘。画面里只有手和小半截衣袖,但光影处理得极其细腻,能看见指关节处的细微褶皱,能感受到笔尖施加在纸上的力度,甚至能想象出那双手的主人正专注地画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不是炫技,是在讲故事。
三小时过得很快。交卷时,监考老师在孙铭的画前多停留了几秒,眼神里有些许惊讶。
午饭时间,考生们聚在走廊里吃饭、聊天、对答案。孙铭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打开傅东给的耳机盒。
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没有音乐,没有鼓励的话语,只有……声音。
先是铅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很轻,很有规律。然后是翻书声,一页,两页。接着是窗外隐约的鸟鸣,远处操场的哨声,教室里同学压低的说笑声。
最后是傅东的声音,很轻,像耳语:
“我在。”
就两个字。然后是安静,只有背景里那些日常的声音在继续:铅笔声,翻书声,春天的风声。
孙铭闭上眼睛。那一刻,他不在北京的考场走廊,而在东风一中的教室。傅东坐在他旁边做题,阳光照进来,一切都安静而寻常。
紧绷的神经突然就松开了。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笑。
下午的色彩考试,题目是“春天的痕迹”。
这个题目很抽象,考场里响起一片轻微的骚动。孙铭却安静地看着画布,心里已经有了画面。
他没有画花,没有画树,没有画那些显而易见的“春天”。
他画了一扇窗。
玻璃窗上沾着雨痕,模糊了窗外的景色——只能隐约看见远处灰瓦的屋顶,和更远处一抹极淡的绿意。窗台上放着一个陶罐,罐子里插着几支干枯的枝条,但在枯枝的末端,冒出了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嫩芽。
画面是冷色调的灰和蓝,只有那点嫩芽用了极淡的、几乎透明的绿。整幅画很安静,但那种“春天正在艰难但坚定地到来”的感觉,呼之欲出。
画最后一笔时,孙铭想起了傅东刻在画笔上的那句话:
「给看得见光的人。」
他看见了。在灰蒙蒙的雨天,在枯枝的末端,在玻璃窗的雨痕里。
他看见了光。
---
下午五点,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孙铭走出考场时,雨已经停了。西边的云层裂开一道缝,夕阳的金光斜斜地照下来,把湿漉漉的地面映得发亮。
傅东还在那里。
他撑伞的姿势和早上一样,只是现在伞收起来了,拎在手里。风衣的右肩还是湿的,看来他一直没离开过。
看见孙铭出来,傅东快步走过来,第一句话是:“怎么样?手还稳吗?饿不饿?”
孙铭没回答,只是扔下画具箱,张开手臂紧紧抱住他。
傅东僵了一瞬——他不太习惯在公共场合这样亲密。但很快,他放松下来,手环住孙铭的背,轻轻拍了拍。
“考完了。”孙铭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我终于考完了。”
“嗯。”傅东说,“你很棒。”
他们就这样抱了一会儿。周围是涌出考场的人群,有欢呼的,有哭泣的,有打电话报喜的,有蹲在地上收拾画具的。但在那个角落,时间好像慢了下来。
“傅东。”孙铭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画了一扇窗。”
“窗?”
“嗯。下雨的窗,外面是灰蒙蒙的天,但窗台上有枯枝,枯枝上冒了嫩芽。”孙铭说,“我想表达的是……即使在最灰暗的时候,光也会找到缝隙钻进来。”
傅东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说:“这很像你。”
“像吗?”
“像。”傅东点头,“你就是那种……在灰暗里也能找到光的人。”
孙铭笑了。夕阳的光正好照在他脸上,睫毛上还沾着雨水未干的痕迹,闪闪发光。
回程的高铁上,孙铭靠着傅东的肩膀睡着了。三天的高强度考试,加上来回奔波,他累坏了。
傅东小心地调整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然后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屏幕上是易云白发来的消息:
「孙铭考试怎么样?琳乔很担心,说如果考得不好,她准备了安慰方案。」
傅东回复:「他说他画了一扇窗。」
那边很快回:「琳乔说,这是个好兆头。窗户意味着“看见”和“可能性”。」
傅东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暮色渐浓,田野、村庄、远处的山峦都笼罩在温柔的蓝灰色里。偶尔有几点灯火亮起,像散落在大地上的星星。
他想起孙铭在考场里画的那扇窗。想起雨痕,想起枯枝,想起那点几乎看不见的绿意。
然后他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熟睡的孙铭。
这个曾经在旧城区巷子里抽烟、打架、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少年,现在靠在他肩上,睫毛轻颤,呼吸均匀。他的手上还沾着没洗干净的颜料,指甲缝里有一点炭笔灰,嘴角却带着睡着后的、放松的弧度。
傅东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双手,曾经拿过烟,握过拳头,现在却能在画布上创造出那么细腻的光影,那么温柔的故事。
高铁继续向前,穿过隧道,穿过平原,穿过这个辽阔国度的春天。
而在这个小小的座位上,傅东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人本身就是一扇窗。
透过他们,你能看见一个你从未想象过的、更宽广、更明亮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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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其实朱宝已经写完了,但是懒得发,不过你们放心,本可已经安排上每天的存稿了,有兴趣的可以看看隔壁,日更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