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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这你都不生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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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杆,温知乐的表情就散漫多了,姿势也很随意。他拿着杆子只是随意地甩动,至少在边上的韩星看来,此刻的温知乐没有刚刚的认真。白球撞了下7号球后慢慢停下了,两个球的落点都不难打,马上就要上场接盘的方信松了一口气。
温知乐看着球况,面带微笑,也不觉得惋惜,淡定地下场了。何荣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教训他:“知乐呀,你刚刚那一箭三雕是真的6啊,结果呢,下一杆你却玩成了这样,真是白瞎那好运气了,太可惜了。”
温知乐配合地叹了口气:“是啊,那么好的运气给浪费了。”表情却没怎么变化,丝毫看不出他在可惜。何荣看他这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又念叨了好几句。
温知乐一向佛性,和他们玩游戏的时候对胜败一直不怎么热衷,何荣虽然不满,但也习惯了。
现在桌上只剩1号球、7号球和9号球了,台下憋了许多的方信抖擞着身体,誓要一雪前耻,亮瞎何荣的狗眼。但他球技确实不怎么样,所以也没怎么计算落点,全凭气势和直觉推杆。白球冲向了7号球,可惜,7号球一路碰撞,最后也没有落袋,而是卡在了一个很难受的位置上。
球没有进洞,但是下一个接力的人也不好打,方信遗憾地退下场。他挑衅地看了眼何荣,这球看你怎么打。
何荣走到桌边,他对着方信翻了一个白眼,不甘示弱地挑衅了回去。他球技着实一般,开局能有个好头靠的主要是运气,如今,这么难打的位置,他心里也没信心。球也不出意外地没进洞,还是在桌上,只是换了个同样不好打的位置,他沮丧地下了场。
韩峰球技不错,今天球桌上的运气也还行,9号球最后进洞了,下场之前又给温知乐留了一个难打的的球。
现在两队的战果是韩峰队拿下了3个球,温知乐这边的队伍拿下了4颗球,桌上只剩下了一个7号球、1号球和白球。这几球的角度都很刁,7号球和1号球几乎贴库,边上的几人没说话,都在皱眉思索这球该咋打,气氛倒是难得的安静。
温知乐在桌子边上不断走位,研究了3分钟,神色犹豫。但他推杆的时候,姿势倒是挺随意,手也没用力,7号球划过一道距离,“砰”地一声撞到对侧库边依然没进洞。
见此结果,韩峰那队松了口气,何荣很遗憾。温知乐看着球的落点,神情并不意外,脸上依然淡定,和其他人仿佛是两个世界。
温知乐脸上经常是这样的表情,要么面色平静,要么就是微笑,韩峰他们就没见温知乐有过大的情绪起伏,更没见他生气过,早就习惯了。
沙发上,本来大马金刀地坐着玩手机的谢灼,被他们几人难得的安静勾起了点好奇心。他把手机随意地摔到沙发上,迈着大长腿,插着兜走过来瞧,正好就看到了刚刚温知乐思考到抖杆的全过程。
韩峰和方信两人这一场胶着的比赛打下来,午间积累的那点郁闷早忘掉了,此刻只剩下了对球桌上胜负的执着。
“灼哥,你也来看啦。”
“嗯。”谢灼淡淡应道。
几人对刚来观战的谢灼打了个招呼,能说会道的韩星主动为谢灼简单讲述了下比赛两方的表现。
谢灼本是随意地听着,兴致不高。听到温知乐把一个难打的局面硬是玩出了“一石三鸟”后,他挑了挑眉毛,原本没有落点的视线慢慢聚焦了些,无精打采的眼神顿时清明了许多,不再懒散。
韩星还在不住地感慨:“知乐那一手玩得真是绝了,那白球就这么撞啊撞啊的,3个球就这么都带进洞里去了。唉,可惜那一手把好运气耗光了,之后他就没有一杆是打得好看的。”
谢灼看了眼慢慢走下场的温知乐,眼神深邃,嘴角上扬:“是啊,哪有那么好的运气呢。”
韩星一听,颇为赞同:“是啊,能有一次好运爆发的时候就很难得了,哪有人能一直那么好运呢。”
温知乐似乎察觉到了谢灼的目光,抬眼看来,和他对视了一瞬。温知乐微微一笑,那笑容带着他一贯的暖意,人畜无害的,很快就移走视线去看球了。
“呵。”谢灼笑出了声。
本来还在看球的韩星纳罕:“灼哥,你笑什么?”
“我不能笑?”谢灼反问。
“能,能。”韩星赔笑道,不敢再问,灼哥你干什么都成。
谢灼也没多说,漫不经心地看着桌上的赛况。
方信上场,运气爆发,7号球一波乱撞,倒是歪打正着,进了球袋。
桌子上只剩下9号球了,后面又持续了2轮,温知乐自那波一举三得的精彩表现后再无高光,最后一球被韩峰拿下,韩星就此宣布第一局韩峰队赢了。
方信和韩峰得意地大笑,目光更是不怀好意地落在了何荣的身上。仇恨主要是被何荣拉的,他们两人没想整温知乐,只想好好整治下这个何荣。
方信特地走到何荣面前大笑:“啊荣哟,待会儿记得要按规矩站好,别动哦,哥哥我今儿要好好收拾你。”
何荣脸色涨红,方信那副小人得志的坏笑模样让何荣真想冲上去,给方信两个大耳刮子。但是,没办法,愿赌得服输啊,输了就得按赌注受罚,我何荣可不是输不起的人,但还是气啊。
这边何荣正气急败坏,旁边的温知乐和他一对比起来,却是相反。温知乐很淡定,没有任何抱怨,坦然地接受输了的事实。
韩星拿出了2瓶香槟递给了韩峰两人,还想拱火,妥妥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欠扁模样。
韩星招呼温知乐两人过来站好,接受惩罚,又问韩峰两人:“两位想怎么个喷法?想喷哪里?更想喷谁啊?”
韩峰两人一把接过香槟,得意地看着站在面前的何荣和温知乐,主要是看何荣,目光不怀好意。
何荣很紧张,想到即将迎来的惩罚,眼神躲闪,手掌极力地盖着自认帅气的脸,还在嘴硬:“你们别泼我帅气的脸啊,泼别的地方都可以。”
到了此时,温知乐面上还算淡定,端正地站在两人面前,唇却是抿着的,透出了几分紧张。
正所谓,“此地无银三百两”,也差不多是这个理了。韩峰两人本来也没想泼他的脸,结果何荣自己非要护着脸,那可就怪不得他们了。两人哪会如何荣的愿,他不说还好,他既然说了不想被喷脸,韩峰两人就越要喷他的脸。
两人手按在瓶口的塞子边,叫嚣道:“啊荣啊,既然你诚心诚意地要求了,那我们就非泼你的脸,等着啊。知乐,你小心点,挡好自己哦,离何荣远点,免得误伤,我们要开始攻击了。”两人还温馨地提醒了温知乐才开始放开瓶口的塞子,这区别对待让何荣直接爆了句国粹,看热闹的几人一阵哄笑。
温知乐确实不想被喷到,他脚步往外挪了些,躬着身低着头,来让自己的身体尽量少喷到些。
何荣实在气不过,在瓶口喷出酒液的前一瞬快速地挪到温知乐身边,巴着他,距离很近。
两人见何荣突然改了位置,一惊,临时调整瓶口,对向这边。下一秒,一道带着刺激性气味的香槟酒液喷射而出,温知乐和何荣仅一瞬间就成了共患难的落汤鸡,都被从头到脚地淋了个遍。
原本可以幸免的温知乐也没想到何荣会突然躲到自己这边,心里刚一惊,下一秒直接就是一道酒液劈头盖脸而来,自己转瞬就成了飘着刺鼻酒味的落水狗。
温知乐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眼神极冷,少有地生气了,但很快又散去了身上的锋锐感,变回一贯的平和。变化太快,旁边几人除了眼力极好的谢灼外,没人发现温知乐的不对劲。
谢灼笑了,表情饶有趣味。
酒液比温知乐预料中的多,他的睫毛和眉毛上都挂着些酒液,睫毛抖动间掉下了好几粒,一头黑发也被打湿了大半,几缕湿发贴在了额头上。下颌线和喉结也湿了,上衣和裤子湿了一大片,本就长相柔美的温知乐此刻更多了些“□□”的美,狼狈的样子透着股脆弱感。
边上本来准备看两人狼狈相的众人,看到这般意料之外的状况,也无语了。
韩星扶额,声讨何荣:“何荣你这小子怎么搞的啊,你还真能掐时间啊。比赛的时候你不是很嚣张吗,一直挑衅我和韩峰,到受罚的时候了,还非要连累知乐一起,我要是知乐我一定揍你。”
何荣刚刚也是一时气急,此刻也挺尴尬。他脱了上衣,胡乱地擦着自己的脸,然后急忙抽出边上早备好的毛巾,帮温知乐擦脸,嘴上还说着:“抱歉啊,知乐,我刚刚被那两货气坏了,这事干得不大地道儿,连累你了。
“没事,我理解。”
温知乐拦下了他在自己脸上的动作,取走了毛巾自己擦,语气里并没有怪他的意思。
即便到了这种时候,温知乐还是平和待人,没有撒气。旁边的几人为他憋屈,都去埋汰何荣。
“啊荣哟,愿赌服输啊,说好了要站着不能动地受罚,你这家伙干了啥呀。也就是知乐脾气好,换成我是知乐,我可忍不了你这样啊,老子一定会修理你一顿。”
“就是啊,你都站那里了,还非要突然挪位置,你改到哪里不行,你还非要挪到知乐边上,无耻啊,无耻。”
“不算不算啊,你这是不按规矩受罚啊,重来啊。哪有这样受罚的啊,别输不起啊,输没什么,输不起才丢人。”
……
众人唾沫飞溅,好一顿声讨,越说越夸张。
这么多张嘴巴,何荣辩解不过,只得抱头鼠窜。
谢灼没参与进去,他站在温知乐边上,温知乐的脸已经擦干净了。谢灼看着他,轻笑一声:“知乐,你也太好脾气了,阿荣这样,你真的一点也不生气?”最后几个字时,语调上扬,耐人寻味。
温知乐坐到了靠椅上,微笑道:“不生气,习惯了。”对啊,习惯了。
谢灼倒也不惊讶,也没有多问,他对温知乐的了解比其他人多些。
似是站累了,谢灼挑了张旁边的软椅,敞着腿,大咧咧地坐下,正好就是在温知乐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