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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又见谢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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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温很高,很烫,浇到皮肤上,所过之处迅速起了一片红印,但是傅书锐觉得不够,他希望能来得更猛烈些。
傅书锐面无表情,眼神也黯淡无光,手掌机械地搓洗着身体,一遍又一遍。他想抓挠得更久些,更疼些,好让自己快些清醒振作起来。
精神上的极度压抑,可以麻痹一个人对自身□□上的痛苦的感知。
傅书锐回忆着和小怡相处这差不多一年时间里的点点滴滴,是自己耽误了她。这本就不是小怡的错,是他自己的问题。
小怡体贴通透,不想误了他,才选择了放手,让他去寻真正的良人,他也希望小怡能和一个真正合适她的人在一起幸福地走下去。
傅书锐面无表情地想着,至于我自己,呵,情爱之事上,我不是早已没了什么期待吗。小怡是上天给予我的难得的馈赠,如今体验到期了,我不过就是回归原位而已。
当初,若不是小怡那般明媚亮眼,若不是她热情地主动追了我一个月,深深打动了我,我本是没想过会再爱上别人的。像我这样的人,尚且无法自渡,又何必奢求出现个人来渡我呢?真有这样的人吗?呵,我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浴室里的水汽不断升腾,本就狭小的空间里很快就一片云雾缭绕,让傅书锐呼吸困难,眼睛直发酸。
几粒大水滴从傅书锐的眼角滑落,他的眼眶也红了。雾气里看不真切,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的,那水滴像是下落的泪花,也像是花洒里喷出的滚烫水珠。
今天傅书锐这澡洗的比平常久了许多,足足洗了20分钟后,傅书锐的思绪才渐渐回来。
他关掉了花洒,拎起了挂着的干毛巾,先盖在脸上,抹了抹,然后快速擦拭自己的身体。
镜子上一片白茫茫的,把上面附着的水雾给抹去后,傅书锐站在镜子前,双手撑在洗手池上,他对着镜子,看自己此刻的样子。
从头看到脚,身上各处的皮肤都被搓的通红,没有一处幸免。刚刚被麻痹了的痛觉现在回到了身体,痛,痛啊。
傅书锐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自嘲地笑了笑,这样子真狼狈啊,真像是一条丧家之犬啊。
其实无论自己怎样想,或者怎样做,时间一直在无情地往前走。命运定好的要落给我的劫难也不会减少几分,我又何必纠结呢,实在没什么意义。
想着想着,傅书锐对着镜子咧开了嘴角,他笑了,镜子里的他如往常般淡淡笑着,谁又能看得出来他和昨日相比有什么不同呢?
傅书锐穿好了衣服,走了出去。一打开门,充盈的水汽瞬间便涌出了一大片到门外,这场面还挺壮观的。
云辰已经煮好了面,正端坐在桌边的椅子上,安静地吃着面。
听到开门声,云辰咽下了一口面汤,看了过来,看到了门口仅一瞬间就涌了一大片的水汽后,他挑了挑眉,而后又低下头继续吃面。
面两分钟前刚煮好,属于傅书锐的那碗已经被云辰放在了他对面那位置。
傅书锐将换下的衣物扔进了洗衣机里清洗,就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准备吃早餐。
他拿起筷子,快速地嗦着面条,一股又一股,很快面条就全入了肚子。云辰的吃相比他斯文多了,傅书锐都吃完了,明明先吃的云辰才吃完了一半。
傅书锐收拾好自己的碗筷后,问云辰:“你今天有排课吗?”
“我今天早上和下午都有课,吃完面后我就去学校。”云辰缓缓答道。
傅书锐回答道:“好,你待会儿自己去学校吧,不必等我,我今天没课。”
云辰点了点头,继续吃面。
吃完面后,他去了自己的房间收拾上课需要用到的讲义。
他的房间里,所有物品都分门别类,摆放得很整齐,一点也不像傅书锐的房间那般杂乱。很快,他就收拾好了,拿着常用的公文包,和傅书锐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公寓。
偌大的公寓一下子就只剩下傅书锐一个人,本就空旷没怎么布置过的公寓更加显得空荡荡的。
若是换个人在这,可能会觉得有些孤独吧,不过傅书锐早已习惯了独身一人的感觉。
他去了自己的房间,又来到了那个阳台,看了眼小区楼下。
有两个老人正在吵架,声音很大,架势很凶,好像还准备动手了,旁边还站着几人拉架,场面一度混乱。
稍远点儿还有几人正好奇地走过去,想看看热闹。
傅书锐没什么兴趣,他看向半空,眼神涣散,站着发了会儿呆。
没一会儿,他回过了神,回了房间,坐在那张书桌边,打开了电脑,继续写那篇论文。
今天他的脑子有些混沌,坐了两个多小时,还没研究出多少有效内容。
他靠在了椅背上,疲惫地叹着气,打算去外面走走。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和煦,照下来身体暖洋洋的。
他带上了笔记本和一本参考书籍,在路上走了十来分钟后,坐到了一间环境不错的咖啡店里。
店不大,有两间店面,现在是早上10.00多,店里除了傅书锐外只有两桌顾客。
“你,你好,请问需要些什么?”服务员礼貌询问,眼睛亮了下。
“一杯热拿铁,谢谢。”
傅书锐找了个角落靠窗的位置,向服务员点了杯拿铁后,又敲起了电脑。
“您的咖啡,请慢用。”
很快,一杯冒着热气的拿铁便被服务员端到了傅书锐的桌上,香气四溢,沁人心脾。
服务员是个20岁左右的女生,她站在桌边没离开,被傅书锐惹眼的外形给吸引住了。
傅书锐疑惑地看了眼她,她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傅书锐,犹豫了好几秒,才鼓起勇气向他要微信。
傅书锐看向她,表情和语气都很礼貌,笑道:“不好意思,不大方便。”
服务员很沮丧,点了点头,忍不住又多看了傅书锐几眼,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女生走后,傅书锐收了笑容,看着笔记本的屏幕,继续研究他的论文。
光标在空白处闪烁,他喝了一口拿铁,苦涩的液体慢慢滑过了喉咙。
他突然想起小怡说过的话,那时他们刚在一起没多久。两人坐在餐馆吃饭,小怡正翻着菜单,他看向窗外的人来人往,发了会呆。
小怡突然抬头看来,对他说道:“书锐,有时候我真觉得你离我很远。”
“遥远?你在说什么啊”傅书锐笑笑。
“书锐,如果你不想笑的话,不必笑的。”
当时,他愣了愣,说她想多了,说自己和她在一起吃饭很开心。现在想来,小怡真的比他以为的要了解自己。
傅书锐平易近人,待人和善,展示给别面前的永远都是那样的形象,很多人喜欢这样的他。
但其实,他在自己和外人之间设下一道看不见摸不着的墙,少有人能进入,亲密如小怡,也不行。
想着小怡,傅书锐甩了甩脑袋,抛开那些想法,苦涩一笑。小怡离开我,对他对我应该都是不错的选择,我现在应该祝福她早日遇到一个全身心呵护她的人,不应该纠结她了。
他看着笔记本的屏幕,浏览着资料,研究论文。
武则天在感业寺出过家,在青灯古佛前写下了《如意娘》。
“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不信比来长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武则天真是一个复杂的人啊,多矛盾啊,一边是铁血的政治手腕,一边还记挂着缠缠绵绵的儿女情长。
傅书锐翻了翻《资治通鉴》中关于武则天称帝的记载,试图分析当时士大夫阶层“忠君”观念向“忠国”转变的过程,却发现自己盯着同一段文字已经看了五分钟。
前台的小姐姐时不时往傅书锐这边看一眼,然后迅速低下头,假装整理桌面。
傅书锐叹了口气,合上笔记本,论文今天大概是研究不出来内容了。
他看了眼手机,已经12.00多了,肚子恰巧也发出了一声咕噜噜的叫声,傅书锐这才察觉到自己饿了,该去吃午饭了。
他整理好了电脑和书籍,放进了公文包里,走到了街道上。
街上的店铺琳琅满目,飘出来各种香味。这些店他都没怎么吃过,不知道哪家更好吃些。
不过也无所谓,他对吃食一向不怎么挑剔。幼时起,他就时常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有的吃就已经是件很幸福的事情了,早已习惯不追求口感了。
他并没有纠结多久,看了眼不远处的那家面店,上面写着“真人真面”。这名字还挺有意思,就去那吃吧。
也就几十米的距离,很近,傅书锐还没走到店门口,迎面开来一辆加长揽胜,正好停在了自己面前的路中,挡住了去路。
傅书锐皱了皱眉,正打算绕过这车继续走,驾驶座的车门正巧开了。
一只大长腿伸了出来,又拦在了他面前。
车门一关,戴着墨镜的谢灼踩着大长腿走了下来,站到了他的面前。
“好巧啊,傅教授,我们又见面了。”
谢灼笑了笑,浑身上下散发着恣意和贵气。看得不少路过的女生痴痴地笑着,偷瞄了他好几眼。
傅书锐只觉得面前这人实在烦,怎么又来纠缠他了。
他皱着眉头,冷着声音说道:“这位先生,请你别挡我的路,谢谢。”
谢灼摘下了墨镜,放在自己兜里,随意地倚靠在车门上,侧过头,看着傅书锐,说道:“傅教授好冷淡啊,这是要去哪里啊,不如我载你一程吧。”
“谢谢,不劳烦你送我了。”
“哪里是劳烦,反正我今天很闲,坐我车吧,我送送你。”谢灼丝毫不在意傅书锐的冷淡,非要堵在傅书锐面前。
“阁下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不熟吧。”眼前人不依不饶,一直拦着去路,傅书锐只得停了下动作,看向他。
“我?我没什么意思啊,就想帮帮你。”谢灼语气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