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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你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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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岚没有选择。
从医院来裁议处的路上她就知道，她现在能相信的只有江懈。
而且张岚眼睛不瞎，她看得出来江懈和这栋大楼里其他那些只会推诿的饭桶不太一样——这个叫江懈的人是真的想要查清楚某些事情。
“我也不知道密码。”张岚手指抚过光脑的表面，验证面板再次弹了出来，“不过成杰设置的紧急联络人是我，所以……”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张岚将生物验证的面板对准了自己的正脸。
生物验证的速度很快，只过了片刻，面板便显示张岚通过了验证。
张岚几乎有些留恋地再次抚摸了一下光脑的表面，最终还是将它递给了江懈。
不过她仍然有些不放心，在江懈把手伸过来的时候又端起了凶狠的架子：“你最好是能查出点什么！”
江懈接过光脑时应了声好，自顾开始浏览光脑内的文件。
他应得太快，以至于让张岚都有些怀疑是在敷衍她，可是那副认真的表情又不像是在随便说说。
江懈很快就摸清楚了康成杰的光脑。
主要文件基本上都是日志，有关于工作的，也有关于个人生活的，每一份都做了分类标记。
这与周围的人对康成杰的描述一致，循规蹈矩，且具有轻微的强迫症。
其实从康成杰家里的布置也能看得出来，他对于自我管理与生活质量都十分看重。
江懈把所有的文档按照时间进行排序，发现康成杰创建的最后一个文档是个人日志，时间停留在了新纪86年5月15号，也就是7天前，他失踪的前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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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共计销毁了48台仿生人。
太残忍了……
我十分确定我要坚持不下去了。
但是我的家人该怎么办？我可以放弃自己，但他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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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小女孩今天又来了。
我现在做的这些事情，虽然只是工作，但我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我一定要做这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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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懈又往前面看了几篇。
康成杰的个人日志不算多，即使有也大多简短，工作日志倒是每天都没有落下，每天的数据和工作总结都非常详细。
江懈的视线从面板上移开，问张岚：“在失踪之前，康成杰的状态是不是不太对劲？”
张岚摇头：“每天上班下班，回家吃饭睡觉，没有任何异常。”
“心情或者是精神状态方面，完全没有异常？”
“……挺正常的。”
江懈看见张岚眼神闪烁，耐心劝说道：“你既然同意打开光脑，就证明你认为我能帮到你，但如果你隐瞒实情，刚才答应你的那些我无法实现。”
张岚咬紧下唇，显然是拿不定主意，她双唇翕动，最终开始开了口：“其、其实也没什么。我是觉得这和成杰的失踪应该没什么关系……”
“你先说说看。”
“就是……失踪前一天的晚上他跟我们说，他不想做现在的这份工作了。”张岚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捶打着自己的膝盖，“这怎么能行呢？如果没有工作，他要如何证明自己是有用的人？如果被判定为——被判定为可抛弃者……那就完蛋了！”
“所以你们吵架了，吵架以后他就失踪了？”
“……”
看来没有猜错。
张岚所说的，倒是也能和日志里的内容对上。
还有一点张岚的确没说错，那就是吵架这件事的确和康成杰的失踪没有直接关系。
在吵架结束，康成杰回到自己家后发生了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但很可惜，康成杰的家里并没有任何监控设备。
张岚手指着面板问：“这里面是什么？”
江懈的视线转到张岚手指指向的图标。
与其他的日志文档不同，这个图标孤零零地被放置在面板的右上角。
江懈没多想，抬手点开。
面板上随即出现了一串数字，英文与数字掺杂，看起来倒是很像是……一串密码。
江懈意识到这点，忽地将光脑弹出全息面板的那一面反扣在了桌面上。
他转身看向原本应该坐在椅子上的张岚。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此刻双目正直勾勾地原本面板所在的位置。
江懈警惕地后撤了半步。
张岚的视线并未因为江懈的动作而转移半分。
就像是看不见江懈一样，她的目光始终木木地凝视着半空，就好像刚才的那串数字还浮现在那，她想要看着那串数字，把它刻进自己的脑海。
江懈不陌生此刻张岚的状态，这和电梯门口的那个张岚太像了。
江懈盯着张岚眼里的那抹红光，这次他看得更清楚了。
江懈伸手摸向了枪托：“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
张岚微微歪过头，顿住，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棕褐色的瞳孔中红光如同呼吸般有规律地渐隐渐显。
不过没有过多久，红光熄灭后就再没亮起，随后张岚就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重新瘫坐回了椅子上，合上了眼睛垂头晕死过去。
江懈缓了片刻，动了下有些僵住的指尖后深吸了口气。
所以，那个东西一直都在。
它从什么时候接管了张岚身体的控制权？
是刚才？
还是从医院醒来以后其实就一直都在演戏？
江懈抬手在张岚面前挥了挥，见她丝毫没有反应，才再次将光脑翻了过来，刚才的那串字符再次浮现在半空中。
那个东西很明显是为了这串字符。
而这串字符，大概率和“张岚”要去制造所的原因脱不开关系。
江懈把格伦叫了进来。
他进门看见张岚昏睡在桌前，吓了一跳，“这这这……怎么处理啊？”
格伦的声音极轻，江懈虽然是听到了，但经过刚才那一遭诡异的场面，他一下子没能理解格伦的意思，“什么怎么处理？”
“这人啊！死了的话——”格伦说着就把手指探到了对方的鼻子下面，感受到微弱呼吸的那一刻，他瞬间放下了心，“哦，还活着呢……”
站在旁边看完格伦这一系列冒着傻气的操作，江懈开始反思自己刚才叫他去接近埃尔罗到底妥不妥当。
格伦屈膝半蹲在张岚面前：“老大，这人怎么晕的？”
“看到儿子变成这样情绪太激动了。”江懈随便扯了个谎带过，拍了拍格伦说：“你先把她送到大楼里的医务处，让金莉看管着。如果她醒了——”
江懈话还没说完，托奇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站在旁边的格伦听江懈话说到一半停了，不明所以：“如果她醒了要怎样？”
“暂时先把她送回观察室，安置在康成杰隔壁那间。”
“啊？”格伦呆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刚想要问清楚为什么要把张岚也要关进观察室，难道她也要被送到下城区之类种种的问题，就看见自家老大已经飞快动身，眨眼间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外间站着了。
这么着急？
家里人出事儿了？
不对，雷蒙德好像说过，老大的父母都不在主城。
江懈走上传送位面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摩托因为限令停在了家里。
刚巧雷蒙德出现在视野里，江懈拍了下他的小臂道：“霍尔，我借用一下你的飞行器。”
雷蒙德这边才刚点头，江懈就已经消失在了传送位面。
雷蒙德看着江懈消失的那片区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第一次发出了和格伦一样的疑惑：这么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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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车回家的路上，江懈询问托奇：“现在什么情况？”
托奇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尝试呼唤，但他在浴缸里泡着一动不动。”
江懈的眉头自从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就没松解过。
他承认自己有些后悔领了个麻烦进家门。
实在不该留他下来。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迎接江懈的是一如往常的安静。
偌大的空间里完全没有另一个人存在的感觉。
江懈目的明确地走向客卧，敲了两下门没有反应后直接推门进了房间。
没人。
江懈往里面走了几步，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浴室的门，然后就看见方愈闭着眼，衣着整齐地泡在浴缸里。
浴缸里的水显然是冷的，江懈甚至可以看见上面浮动着的冰块。
这小子……
方愈听见动静，有些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在看清来人以后，他眼里的光瞬间亮了，手撑着浴缸的两边，稍微坐起来了一些：“你回来了？”
江懈站在浴室门口，声音带着凉意，问：“你，泡在冰水里干什么？”
“……尝试让自己保持清醒。”
江懈看他神色清明，知道没出什么大事，松了口气。
他忍着怒意，用神经与托奇进行颅内对话。
江懈：这就是你说的一动不动？
托奇：你信我信他？？他刚才不是这样的！！真的！我怎么喊他都一动不动！
江懈没有理会托奇的喊冤，而是问方愈：“到底是什么状态需要让你泡冰水才能保持清醒？”
江懈记得昨天晚上方愈提到过担心自己失控，以及会存在不清醒的状态，但具体会发生什么他并没有明说。
江懈问完，方愈却没接话，只是双手撑着浴缸两侧，哗啦啦地站了起来。
江懈看着水滴飞溅而出，“啧”了一声转头出去，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条宽大的浴巾。
方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柔软的浴巾盖了一脸。
等他把浴巾拿下来，就听见江懈对他说：“如果不解释清楚刚才的状况是怎么回事，我没办法让你在我这里住上三天。”
江懈不是个好奇心旺盛的人，他说的也不是气话。
方愈既然不想说，那他不勉强，但是为了不惹上没有必要的麻烦，比如这人突然想不通在他家自杀，总之，方愈要是说不清楚，那他就不能再待在这里。
方愈沉默地站在浴缸里，身上的衣服紧紧贴在皮肤上，水还在不断地往下滴落。
江懈被这一室的沉默还有水滴声闹得心烦，等了几秒也没见方愈要说什么，干脆转身走出浴室，再次拨通了秋瑾的通讯号。
这次倒是顺利，接电话的人是秋瑾本人。
“江组长。”
“秋教授，我就有话直说了。”江懈没有与她客气，“我这里不方便留客，把你的人带回去。”
秋瑾沉默了两秒，叹息了一声，问：“江组长，你是真的不记得他是谁了吗？”
秋瑾没来由地抛出这么一句，听得江懈不明所以。
不等江懈回复，秋瑾又道：“他可是因为你，才变成今天这样的。”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