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母子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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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方的人派了一架救护专用飞行器帮忙把张岚送去裁议处，这完美解决了雷蒙德的飞行器无法坐四个人的尴尬处境。
然而格伦说他不敢跟张岚一起回去。
“我害怕她发起疯来我控制不住。”格伦说这话的时候两只手捂着自己的脸，生怕再被张岚扇一巴掌。
昨天那一巴掌到现在他脸还疼呢……
雷蒙德不怕这些，想说那要么就他跟着医院的飞行器一起回去，可哪晓得张岚怕他。
天生长得比较凶悍的雷蒙德被她那防御的架势搞得没辙，只好回头看向江懈求助。
江懈走到飞行器边上往里边看了眼，对着缩成一团的张岚道：“我们带你去见康成杰。”
张岚眼中的戒备因为这句话瞬间被打散了大半。
“我来跟这辆。”江懈对着雷蒙德说，“你带詹克斯回去。”
江懈对于和张岚同处一个空间这件事的态度倒是无所谓，他现在没有交通工具，能有个飞行器坐已经不错了。
江懈坐在张岚对面，发现尽管她已经没有那么戒备，但双手依旧一直维持着抱膝的动作，缩在移动病床的最里边，背部也始终紧贴着飞行器的内壁。
她在害怕。
可是她在害怕什么？
“需要喝点水吗？”江懈开口问。
“我……真的可以见到我的儿子？”张岚的确很久没喝水了，此刻的嗓音都有些干哑，但她仍警惕地盯着江懈的方向，“你没有骗我？”
“我没必要骗你。”江懈把水递过去。
“哼……”
在张岚的眼里，江懈依旧可恶，是联盟的走狗，是一直阻碍她见到儿子的壁垒，但可笑的是现在她可以相信的人好像也就面前这一个。
她那个不靠谱的老公也不知道死哪里去了！竟然把她一个人扔在医院里，甚至还放纵那些医生限制她的人身自由！
想到这个，张岚怒目圆睁，喝了水的嗓音再次恢复了尖利：“今天那些医生是不是你们派来的？他们凭什么不让我出病房？！”
江懈“哦？”了一声，问：“看来你不记得自己是为什么住院的了？”
接过水的张岚面上闪过迷茫，声音气势一下子弱了几分：“我一睁眼就在那了……”
等她喝下了水，江懈再次出声引导着问道：“那在病房之前，你最后的一段记忆是什么？”
“……我就记得我昨天和我的丈夫一起，然后——”张岚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最后放弃了回忆，丧气地说：“我想我一定是被你们气晕了。”
表情不像是在撒谎。
那她大概率也不记得自己去康成杰家里拿走了他的工作证和光脑。
那么那个光脑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呢？当时的“张岚”拿走光脑总得有个目的。
医院距离总部大楼并不算远，飞行时间连五分钟都用不到。
张岚下车后紧紧跟着江懈，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被他丢下，那她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儿子了。
江懈带着张岚从传送位面出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了一同回来的雷蒙德和格伦。
江懈避着张岚对雷蒙德轻声说道：“调取一下昨天康家夫妇离开总部以后的监控。”
“好。”
雷蒙德应完就带着格伦离开了，江懈则带着张岚径直走向了通往观察室的长廊。
江懈推门进入观察室，和坐在里面的金莉打了声招呼让她先出去，随后打开了话筒，递给了张岚：“他就在里面，你有什么想说的就在这里说吧。”
其实在江懈说话之前，张岚的目光就已经紧紧盯着里面不放了。
康成杰自从被发现以后到现在就没有洗过澡，向来打理得精致的头发这会儿乱糟糟的，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更不用说，瘦都瘦了两圈。
看着从小养大的孩子这会儿如此狼狈，张岚接过话筒的手都有些发抖。
“他……我的儿子他……他怎么变成这样了？啊？！”
张岚无措地将左手按在把内外间隔断的玻璃上，眼眶中的泪水一颗颗砸落下来，“你们、你们到底都对我儿子干了什么……干了什么？！”
此刻的张岚依旧是蛮不讲理的。
然而江懈望着那双瞬间通红的眼睛，却没能做到像昨天在接待室那样冷眼旁观。
实话来说，他们什么也没有干，康成杰是自己莫名其妙变成了现在这样。
可这些回答对于张岚没有任何意义。
“你说话！！”
面对那双赤红的眼睛，江懈只得开口道：“他从医院醒来以后就已经神志不清了。”
“不可能！哪个正常人会莫名其妙变成这样？！”张岚歇斯底里地喊完，扭头再次看向里面，她将话筒重新递到嘴边，抽着气哭着，额头抵在玻璃上，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江懈跟着看向了里面。
他其实也想看到康成杰在听到张岚的声音的时候给出哪怕一点点的反应。
可是没有。
现在的他就好像给自己结了一层厚厚的茧，将自己与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绝了。
“成杰，小杰，你听得见妈妈的声音吗？”
“妈妈……妈妈来接你了呀。”
张岚不断地拍着玻璃，泪水自从进来后就再没断过。
她见自己的儿子始终没有反应，忽地转身抓住了江懈的手腕，就好像抓住了一根浮木：“你、你能不能让我进去？他现在没看见我，他看见我就好了，让我进去好吗？”
江懈忍着手腕上因为挤压而传来的钝痛感，敛眉摇头：“抱歉，把你带来这里已经是违规了。”
“我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
那个咄咄逼人的女人就好像是一下子消失了，现在的张岚眼里现在只剩下了无助和慌张，她太害怕失去自己的儿子了。
江懈拍了拍她牢牢钳制在自己手腕上的手。
就在张岚以为自己要看到希望的时候，却听到对方对她说：“抱歉，只能在这。”
张岚的手突然就没了力气。
她心里清楚这个男人不好说话，昨天是这样，今天也不会变。
他甚至会把她唯一的儿子送到那个贫瘠而又混乱的下城区。
“我在外面等你。”江懈说完，转身离开了观察室的外间，将空间留给了张岚一人。
这是以他的身份来说，现在能做的为数不多算是有点人情味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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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室的监控没有死角，江懈出来前也锁住了所有的操作面板，因此并不担心里面会有什么问题。
他手里摩挲着属于康成杰的光脑，靠在观察室外的墙上陷入思考。
失踪案、在仲裁大厅被发现的康成杰、飞蛾、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并且在醒来后失去记忆的张岚、十七号高塔的异常检修……
这所有的一切，就像是一张在向内收起的渔网，纵横交织在一起。
全都是巧合吗？还是有人在后面操控？
他的目的是什么？只是为了造成混乱？
“老大！”
江懈从思绪中抽离出来，看到格伦正在往这个方向跑过来。
“雷蒙德让我给你看看这个。”
画面里，张岚踩着她的小高跟，正满脸愤怒地顺着阶梯往下走，她的丈夫在后面追。
江懈对着里很熟悉，应该说这栋大楼里的所有人都对这里很熟悉，因为这是总部外面的长阶。
月色下，即将走下长阶的张岚身型忽然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向后倒去，好在她的丈夫就在她旁边，在紧要关头扶助了她。
“老大你看这。”格伦将画面放大了几倍，指着月光下的一个小点。
白色的，扇动着翅膀，忽上忽下地飞向长阶。
江懈想起了那只粘附在康成杰衣领上，已经被他收起来放在抽屉里的飞蛾。
前阵子主城内刚做过全域消杀，正如金莉所说，墙内不应该有这些飞虫的存在，主城里面生活的人向来讨厌这些肮脏的东西。
一只或许是巧合，三只呢？
“雷蒙德说，这或许跟你们在康成杰家发现的鳞粉有关系。”
“我知道了。”江懈拷贝了这份录像，随后忽地问道：“你社交能力怎么样？”
“啊？”格伦愣了一下，随后立即拍着胸脯道：“超好的！”
“那我交给你个事。”
格伦连连点头：“老大你说，我保证完成任务。”
“我一会儿会给你一个叫‘莱夫·埃尔罗’的人的资料，他在巡检队工作，和你岁数相仿，我需要你接近他，打探一些消息。”
“我吗？！”格伦一脸惊喜地指着自己，“真的派我去吗？”
不懂对方是在兴奋什么的江懈：“……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只是没想到老大你竟然会派我去单独执行外勤任务，而且还是……”格伦傻笑了两声，随后又忽然拍着胸脯保证道：“老大！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信任！我看过很多特工电影，套话这种事情简简单单！”
江懈听了，大概理解了年轻人想要表现表现自己的急迫心情，拍了拍格伦的肩膀：“尽力就行。”
其实他没期待詹克斯真能套出什么东西来，只是对于埃尔罗来说，詹克斯是最能让他放下戒备的人，说不定真的会有一些新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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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懈给了张岚十五分钟的时间。
重新回到观察室的时候，张岚已经没在说话了，她甚至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攥着话筒坐在椅子上麻木地看着内间的方向。
江懈看她这幅模样，关闭了通讯，使了几分力气，才将话筒从她的手中抽离，摆回桌面。
江懈望着内间的康成杰，开口打破了沉默：“张女士，你也看到了，他现在的状态。”
张岚将脸埋在手掌心，不住摇头，从心底里拒绝接受这个事实。
“不过你或许还能帮到他。至少，知道是谁把他害成了这样。”
江懈的话就好像是一句魔咒，张岚抬头看向江懈，就好似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急迫地问道：“我要怎么做？”
“告诉我康成杰光脑的密码。”江懈把掌心里的铁块递到了张岚面前，“这个里面的东西，或许能让我找到害了他的原因。”
“我……”张岚看着属于他儿子的物品，有些犹豫，“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可以不相信我。”江懈的掌心悬在半空分毫未动，“但现在这个情况，你有选择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母子重逢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