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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生物电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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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懈弯腰重新拿起了刚才放在地上的衣服，转身进了屋子。
回到客厅后他把刚拿到的铁盒递到方愈面前：“你监护人送来的。”
江懈把盒中物品的作用一模一样重复了一遍，问：“你以前状态不好都用这个镇定？”
方愈摇了摇头：“我没见过这个东西。”
方愈把安定贴从盒子里拿出来，翻来覆去看了几秒，把它重新放进了盒子，递还给了江懈：“我觉得我这两天的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还是先不用了。”
“随你。”江懈其实也觉得这两个东西看着不靠谱，没事谁把定位功能做在安定贴里面。
“你生气了？”
火气早过了有一会儿的江懈睨了方愈一眼，“你会不会问得有点太晚了？”
江懈刚说完，就看见方愈的神情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
可以看得出来是真的在害怕他生气。
……他现在语气也没差到哪里去吧？肯定比他刚进门那会儿好多了。
方愈见江懈一直盯着自己，连忙保证道：“以后我尽量不泡冰水了。”
下个保证还得用上尽量，也真是为难他。
江懈叹了口气。
跟不熟的人相处真的很麻烦。
虽然这么想，但他还是道：“我没生气了。”
江懈说完这句话，看了眼时间。
他本想处理完家里的事情再回趟裁议处，可这个点了，张岚那没有醒过来的消息，康成杰身上的诡异变化更是没人能够解释，他就算去了裁议处也是整理信息，其实在家里也能做这件事。
而且，就这么一个白天的时间，这家伙就把自己折腾进了浴缸，江懈真不知道要是自己晚上不在，他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虽然他保证了尽量不泡冰水，但如果人想要自杀，那总能再想出其他办法的。
江懈这么分析完，把手里的那一袋子衣服塞到了方愈的手里，对他道：“我得处理一些公务，你自便。”
说完，江懈就转身去了书房。
把秋瑾助理送来的铁盒塞到书柜的空隙后，江懈让托奇打开了书房的窗帘。
窗外，夜色已经慢慢笼罩天际。
又是一天过去了，可对于康成杰身上产生的诡异变化他依旧没有任何头绪。
江懈调出所有目前收集到的照片和报告，将它们展示在光屏上，又把塑封在袋子里的那只飞蛾从书桌的抽屉里取了出来。
他其实有一个荒谬大胆的猜测——
迄今为止，加上昨天在车祸发生之前看到的那只疑似飞蛾的生物，一共有三只鳞翅昆虫出现过，而它们所出现的地方都发生了无法解释的现象。
无缘无故的车祸、精神失常的康成杰、疑似意识被操控的张岚。
【飞蛾在操纵一切。】
江懈单手撑着下颌，摇了摇头，否决了自己的异想天开。
飞蛾没有人类意义上的、具有自我反思和复杂逻辑的“思想”，如何能够去控制人类？
江懈放大了观察室内关于康成杰的监控画面。
在数倍放大后，江懈再次看到了他那双诡异的眼睛。
数百个紧密排列的六边形，泛着淡淡的橙黄色，简直就像是藏满蜂蜜的蜂窝。
被飞蛾所同化？
所以精神才遭受了侵蚀？
江懈靠坐在椅背上，任由天马行空的猜测在脑内闯荡。
只可惜失踪案的卷宗在治安总署的手上，他暂时只能从卢卡那边知道至今已经有17起失踪案发生，而这17起中，已经有6个人在公共场所发动了自杀式袭击。
康成杰是这17起失踪案里唯一找到的幸存者，可是现在却因为精神失常被关在裁议处的观察室内。
虽然提交了二次审查流程能够与治安总署进行合作，但江懈能够接触到的也仅限于关于康成杰的所有资料。
如果有可能拿到其他失踪者在出事前的相关画面，他或许……
他或许还能发现一些其他的线索……
……
再睁眼的时候，眼前是一片广阔无垠的黑色。
不是全然的黑。
黑暗的下方有一只通身闪着银白微光的飞蛾，一直跟随着他。
江懈感觉自己的身体轻盈无比，与飞蛾一样浮在半空中。
那只飞蛾拖曳着细碎的亮粉，在某一个时刻忽然掠过了他，并且忽上忽下地靠近了一簇埋在黑暗正中间的火光。
刚才……那里有这簇火光吗？
火烧得很旺，江懈甚至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火烛爆裂后产生的迷烟。
飞蛾扑腾着翅膀，在火焰的周围徘徊绕圈。
橙黄与银白交织在黑暗中，江懈从上方俯瞰，就好像是在作为一名参观者，在欣赏一副绚丽的画作。
就在他觉得眼前的画面绚烂到有些诡异的时候，火焰忽然伸出火舌，将飞蛾孱弱的身躯给卷了进去。
江懈心中一跳，人也跟着失重下坠，飞快地靠近下方的火焰。
几乎是眨眼间，他整个人就砸进了熊熊烈火，耳边被灌满了哀嚎和放肆的尖笑。
“我自由了……”
“哥！江懈！”
江懈猛地睁开眼睛，对上了一片清澈的水蓝色。
他闭眼又睁眼，坐起来抬手抚上额头，晃了晃仿佛灌满了浆糊的脑袋。
他……睡着了？
揉着太阳穴清醒了几秒，江懈再次看向一旁的方愈，他那双眼睛里的担心还未撤下。
江懈伸手拿起桌面上的水杯喝了口。
是温的，应该是方愈刚从外面拿进来的。
江懈低头看着杯子里摇晃的清水，没来由地问了句：“我之前——我是说我认识你的时候，我们关系是不是还挺好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要问这个。
只是觉得想问，自然而然就问了。
方愈眨了眨眼睛，“嗯？”
“今天早上我就觉得你好像很了解我。”江懈看着方愈的眼睛继续说，“甚至可以说，照顾得有些太周到了。”
比如被分出蛋黄的鸡蛋，和这杯适时递上的温水。
方愈看江懈应该是没什么事，站直了身体，点头回道：“大家跟你的关系都还不错。”
“大家？”
“下城区的人。”
“下城区……”下城区的人，跟他关系还不错？”
方愈知道他不记得了，也不想多说，于是手指着桌面上被塑封在袋子里的飞蛾，问：“这是你的收藏？”
江懈摇了摇头，将眼前的光屏暂时撤下，指着书桌对面的墙壁道：“那些才是。”
满墙的蝴蝶标本被封藏在木质的相框里，每一只蝴蝶的翅膀都展现出了生前最优雅的形态。
江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喜欢收藏标本，也不太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收集的。
只觉得那些曾经追逐花信、丈量山川的薄翼，就好像在透明的棺椁里被赋予了第二次生命，让他觉得很特别。
江懈其实也想过蝴蝶愿不愿意待在里面，但是蝴蝶和他桌面上的飞蛾一样，没有思想，不会觉得自己可悲。
江懈回过头看向方愈：“你来找我有事？”
方愈的眼睛从满墙的蝴蝶标本上撤回，“想问你要不要吃晚饭。”
“你又烧了？”他怕不是招回来了一个厨子。
“还没有，但托奇跟我说了一些你现在喜欢吃的食物。”
江懈微微挑眉。
他现在喜欢吃的食物？
他本人都一时说不出来，托奇能知道？
“比如？”
“烤时蔬、布拉塔熏肉色拉、土豆炖咖喱、白灼虾——”
“停。”这什么鬼食谱，他什么时候喜欢吃这些了。
江懈很无奈地说：“别它说什么你都信。”
他这个人虽然对吃的没什么大追求，但口味也不至于如此混搭，他有理由怀疑托奇这家伙就是在故意整他。
“那……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都行。”江懈顿了下，补充道：“但不要刚才那些。”
托奇的全息影像这会儿突然冒了出来，说：“你看，这男人难搞吧？”
方愈眨了下眼睛，摇头。
托奇猛地凑到方愈面前，用没有实质的手指戳着他的额头恶狠狠地道：“你！没！救！了！”
方愈没理会托奇，视线掠过它的身体，再次落到桌面的飞蛾上。
这回他语气非常认真地说：“如果不是收藏的话，我建议还是丢掉它，我能感受到它不太对劲。”
“不太对劲？”江懈看了眼飞蛾的尸体，就是正常的飞蛾，最多是翅膀上的黑色花纹有些诡异，“哪儿不对劲？”
“它的生物电波很奇怪。”
“生物电波？”
方愈意识到江懈没听过这个，抬手摸了摸后颈，有些尴尬地道：“……这一下子解释不清楚。”
“那就慢慢解释。”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方愈给他的观感并不算差，说话也是比较老实的那类型。
江懈有预感，方愈并没有胡编乱造，这个生物电波或许会跟现在的案子有些关系。
江懈都这么说了，方愈自然不怕话长：“简单来说，有不属于这只飞蛾的东西附着在它上面，很微弱，但的确存在。”
方愈伸手触及装着飞蛾的袋子，认真感受了一下，眼神变得笃定。
“秋瑾的阅览室里面有很多书籍，我记得其中一本提到过，所有生物所散发的电波的频率都不一样，甚至人和人之间也会存在细微的差别。当一个生物的生物电波被强行干扰，介入另一种生物的电波，它周围的磁场就会出现紊乱。”
江懈一边消化这句话的含义，一边思索着问：“那你说的这种紊乱的磁场……要如何分辨？还是说只有你能感受得到，但我不能？”
“会很不协调，就好像是听到一段刺耳的声音，我看到这个飞蛾的时候会觉得很不舒服。”
“你在看到这个飞蛾的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这点，说明你之前就遇到过这种情况，所以才能知道这种不协调是为何产生。”江懈分析完，问：“什么时候？在哪？”
“应该就是最近，在秋瑾的实验室。”
“不记得具体日期了？”
“……那些天我的状态不太好。”
江懈看出来方愈的为难，自鼻腔深吸一口气，再呼出来，应道：“行，我知道了。”
“需要我帮你扔掉吗？”
“不用，我自己解决就好，你去烧饭吧。”
“红烧鸡翅。”
“嗯?”
“你想吃红烧鸡翅吗？”
江懈虽然觉得有些莫名，但这道菜他的确不排斥，于是点了点头：“行。”
方愈应了一声，马上转身离开了。
书房的门被轻轻合上。
江懈看着关上的房门，意识到两件事情。
科研所看来明显并不同于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干净无垢。
还有就是——
刚才醒来的时候，他有一瞬间非常清楚地意识到，他曾经真的认识方愈。
那双水蓝色的眼睛，竟然给他带来了非常熟悉的感觉。
如果是往常，在醒来的时候看到旁边有个人距离他这么近，他应该会非常警惕才对。
可事实是他并不排斥对方的亲近。
甚至可以说，他的身体出于本能地信任着这个人。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