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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同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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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天以前，即使知道所有人都在小心而刻意地隐瞒着他曾经真实经历过的一段经历，江懈都从未有想法去找寻过什么。
他觉得找到不会好受，也懒得难为自己和周围人。
可现在方愈的出现，导致他忽然有点好奇了。
他竟然曾经和下城区的人……很熟悉？甚至关系很好？
失去的那段记忆里到到底发生了什么？
方愈又为什么会被秋瑾带到上城区？仅仅是接受治疗的话那位秋教授不会如此大费周章。
江懈又喝了口温水。
将杯子放回桌面以后，他的眼睛看向那只飞蛾的尸体。
能感受到生物电波——听起来就是无形而抽象的东西——这不是一个普通人类可以做到的事情。
秋瑾对方愈的态度若即若离，可在方愈被裁议处收押的时候却又表现得那么紧张，这太矛盾了。
方愈之前提到的那几场手术应该也不仅仅只是为了救他，如果是秋瑾这样的身份，江懈甚至会怀疑她救方愈一开始就是另有目的。
难道方愈能感受到生物电波的能力就是秋瑾把他带回上城区的目的？
江懈用双指把装着飞蛾的袋子捏起来。
可话又说回来，如果方愈刚才所说的都有据可依，这只飞蛾在死去之前的确曾被干扰过。
那在康成杰的衣服上被发现的它，以及它的生物电波被干扰这件事，会与康成杰有直接联系吗？还是说只是巧合？
江懈的指尖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重新升起了刚才被降下的所有光屏。
尽管失踪案现在闹得沸沸扬扬，可是关于康成杰这个案子的资料档案却并不多。
除了基本的现场勘查和监控调取，治安总署的人基本上就没有在这个案子里再出什么力气——这是卢卡的原话。
因此至今为止，依旧无人知晓康成杰到底是如何单枪匹马进入的守备森严的仲裁大厅。
当天生活区C区通往总部大楼的所有阈眼没有一个拍摄到康成杰的身影，他就像是凭空出现在了大厅里面。
最荒谬的是，仲裁大厅当天的所有监控画面竟然是被覆盖替换的，工作人员去查看监控画面的时候，仲裁大厅的中央始终是无人的状态——根据卢卡在酒吧里的说法，在他的同事去调看监控的时候，他就站在仲裁大厅的最中央，监控画面里面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竟然有人能避开所有的阈眼，并且还替换了大楼内部的监控画面，你知道这事有多荒唐吗？”卢卡当时说这话的时候狠狠抹了把脸，将“我没招了”这四个字表现得淋漓尽致。
“关键都这！样！了！还糊弄呢！我算是看出来了，他们根本就不想查。除了统领秘书，就那位贝芙·道尔小姐，其他人谁被看在眼里啊？都是个屁！只要不威胁到自己身上，都是个屁！”
可是如果仅仅只是监控画面被替换也就算了。
仲裁大厅在整个总部大楼的中间层。
如果想要通往那里，就必须先进入大楼前厅留下进出记录，并且还要使用大楼内部的传送装置。
如果说有个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进到那里，除非那个人会隐身。
江懈想到这里，忽然停顿了所有的动作。
等下。
隐身？
人自然不能真的隐身，但是如果能够骗过那些机器呢？
如果阈眼察觉不到这个人的经过，大楼的安保系统在扫描过后也不认为这个人是人类的话，的确有可能直接放行。
那在监控画面被覆盖的情况下，这个人就能够被伪造成是凭空出现在仲裁大厅的假象。
江懈噌地站起身，刚打开书房门的门想往玄关的方向走，却忽然想起来禁行时间还没有结束，而雷蒙德的飞行器早就已经自动驾驶返航了。
……
方愈听见动静，从厨房探出了半个身子。
江懈就这么与他四目相对上，双方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方愈站直了，表情有些为难：“晚饭还没好。”
“……我不急。”
托奇这会儿又冒了出来，站在江懈的身边问：“你今天胃口很好啊？居然这么急着就想吃晚饭了？”
江懈面无表情地看向托奇。
我看着像是很想吃饭的样子吗？
你觉得我站在这里到底是为什么呢？
托奇从江懈的目光中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全息影像消失的速度都比以往快了许多。
江懈双手插在裤袋里，很轻地冷哼一声。
算它识相。
晚餐两菜一汤，不算复杂，因此方愈也没有在厨房里折腾很长时间。
江懈看着面前荤素搭配的菜肴和白米饭，问：“你的厨艺是在下城区练的？”
他不记得下城区的物资能够这么丰富。
“嗯，以前你教的。”
近几年就没有自己在厨房开过火的江懈筷子一顿，有些不可置信，平日里那波澜不惊的脸浮现出几分疑惑：“我？”
方愈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江懈脸上带着疑惑从盘子里夹了一个红烧鸡翅到自己的碗里。
小部分的记忆缺失大概率不会改变人的喜好，更别说是习性和基本的生存能力。
江懈不觉得他那烂透了的厨艺在失忆前能好多少——总之不可能是可以教人烧饭的程度。
于是他发自内心地真诚提问：“你确定你在下城区遇到的是我吗？”
方愈本来正在快速扒饭，抽空抬头看了江懈一眼：“食材都是你带来的，也是你跟我说什么和什么可以放在一起能烧出什么味道。”
话要这么说倒也……算是合理？
江懈把鸡翅递到嘴里咬了一口，当酱香裹着甜汁在嘴里化开的时候，他百分百确定，方愈的厨艺与自己之间的关系为零。
一顿饭吃得很安静。
桌上的食物很快被一扫而空，毕竟是两个男人，加上方愈晚上烧的量并不算多——比早上的粥烧得少多了——江懈夹走最后一个鸡翅，台子上的食物被彻底清空了。
他把鸡翅放在碗里，抬头对方愈道：“明天我一早就得出门。”
方愈收拾餐桌的手一顿，点了下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江懈莫名感受到对面的人好像有点儿不开心，或者应该说失落。
“你跟我一起。”
方愈本来还充满落寞的眼眸一下子就抬眼对上了江懈的视线。
欣喜过后，他的表情转而变得有些迷茫，他不明白为什么江懈忽然会愿意带上他。
“我不希望每次回来的时候都有个人冷冰冰地泡在我家浴室里。正好，明天我也有事要你帮忙。”江懈快速说完一长串，低头继续啃鸡翅去了。
其实让方愈来帮这个忙，多少会让他觉得有点别扭，毕竟他们俩连朋友都不算。
但江懈有预感，方愈对那什么生物电波的觉察能力，或许能对审查结果，甚至可以让失踪案有所进展。
就当是这三天的住宿费了。
也不算利用吧？
江懈不多说，方愈自然也不会多问。
等到最后一个鸡翅的骨头也被剔得干干净净，两人各自抱着私心结束了这顿晚餐。
离开餐桌时，江懈看了眼端着沾着油渍的碗盘往厨房走去的背影，心里不知怎么忽然动摇了几分。
严格算的话，到了后天晚上这个时候就是第三天了。
到时候……真的要赶他走吗？
那位秋教授，看着实在是不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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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二天，江懈依旧是因为生物钟自然醒的。
“托奇。”
“早上好，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江懈坐起身：“禁行解除了吗？”
“已经解除了。”
托奇好像是怕了它这个主人，安静了两秒以后特地又补了一句：“但您还是在交管局的重点观察人员名单上，如果短时间内再次被发现违规行驶，下次的禁行时间将延长为一周。”
江懈：“……”
他这个智能系统真是比人还遵纪守法。
不过即使解禁了也还是有个问题，那就是他的摩托虽然能坐两个人，但是带着个男人一起坐在摩托车的前后座，总觉得哪里不对。
进了车库的江懈站在车前，心想，早知道家里还是应该备着一台飞行器，现在这叫什么事。
想是这么想的，但也不至于真的矫情到这步。。
江懈转身去拿了车库里的另一个备用头盔，递给方愈：“戴上。”
托奇的影像不知何时现在了旁边，机械音的语气里多了几分生硬的赞赏：“嗯嗯，今天很有安全意识，接下来也要继续保持哦。”
江懈连余光都懒得分给它，戴上了自己的头盔后利落地跨上了车身，启动引擎。
“上来。”
江懈骑车的时候习惯戴着手套。
皮质的黑色手套朝着方愈的方向招呼了一下，方愈视线定定，看着江懈的后背发愣了几秒，最后总算是赶在江懈不耐烦之前跟着跨坐在了江懈的后面。
“坐稳了？”
“嗯。”
好不容易克服内心变扭的江懈朝着后视镜看了眼，就见坐在后座的方愈背挺得绷直，双手局促地盖在双膝上。
“……你这么坐是想半空上被甩下去？”
“什——”
“这样。”
江懈无奈的话音刚刚落下，方愈就感受到自己的小臂上传来一道无法抵抗的力道，牵引着他的手往前，最终落在了前面人的腰身上。
“另一只手。”
方愈感受着手掌心下属于江懈的温度，情不自禁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耳内嗡嗡作响的他觉得不能再响一分，不然前面的人一定就会察觉到他情绪上的不妥。
他按捺着轰鸣声，缓缓将另一只手也照模照样地搭在了江懈的腰上。
这个动作让两个人的前胸和后背靠近了许多。
感受到后背传来的温度，江懈的目光从后视镜转移。
片刻之后，引擎隔了一天的时间再次发出声浪，载着两人驶离了车库。
江懈驾驶时向来专注，随着两侧风景快速后退，他逐渐就淡忘了后面还有一个人的存在。
也因此，他的确是没察觉到方愈的异样。
否则他就会看到方愈这么大个的体格坐在他摩托后座那小小一方寸，不敢靠得太近，又舍不得离得太远的滑稽样子。
方愈抓着江懈衣服两侧的面料，藏在头盔下的眼眶逐渐发烫。
在那些日复一日、令人颤栗的幻觉里，他不知道幻想了多少次能够和眼前这个人再见一面。
现在，他总算见到了，甚至还离得那么近。
掌心下面，那是他隔了整整五年才再次触及到的妄想。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