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制造所 ...
-
制造所占据在主城的西南角，是距离居民生活区最远的一块区域。
科研所负责研究发明，被联盟允许批量生产投入使用的产品将会交接到制造所。
不过制造所不仅负责制造，还有个附带的功能——销毁。
康成杰就是仿生人制造线上负责销毁不合格品及废弃品的部门主管。
因为摩托被交管局明令限行了，江懈只好暂时征用了雷蒙德的飞行器。
雷蒙德：“我不用去？”
“不一定能有什么发现，我就随便去兜一圈。”
江懈窝进主驾驶室后指着卢卡的那台飞行器道：“他的飞行器还有一个空位，你委屈一下。对了，记得把刚才物证袋里的东西交给詹克斯，让他再送一趟科研所。”
明明自己有交通工具却要和对方拼车的两人对望一眼。
卢卡：委屈？等下等下，什么叫委屈？嫌我飞行器太小了？？
-
制造所的生产线一如既往地忙碌。
一个工作人员路过，见到是一张生面孔立即伸手拦住了江懈：“你是哪位？我们这里不允许非工作人员进出的。”
“公事。”江懈给他看了自己的证件，问：“你认识康成杰吗？”
对方犹豫了一会儿：“……认识，他是我们这的主管。”
他盯着证件的眼睛眨了眨，反应过来后露出惊讶的表情，“康主管难道在裁议处？不是说失踪了吗？”
“已经被找到了。”江懈把光脑拿出来，递到对方面前，“这是他的工作机，你能打开吗？”
工作人员连忙摆了摆手，往后退了半步：“这是康主管的个人物品，我打不开，你找别人帮忙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就好像多留一会儿会沾染上什么霉运似的。
江懈后边又抓了几个人问，得到的也基本都是一样的回复。
最近的失踪案搞得所有人都如同惊弓之鸟，没有一个人愿意跟案子产生牵扯，自然也不敢随便帮江懈的忙。
江懈吃了个闭门羹，如同预想的一样，最终一无所获地出了制造所的大门。
好在没让雷蒙德一起过来。
现在看来还是得从张岚身上找突破口，她既然拿了这两样东西，必然是有用处。
制造所里有“她”需要的东西。
江懈这么想着，步子一转，刚打算折返飞行器，就听到附近隐隐有啜泣声。
声音离得不远，江懈四下望了一圈，在一处墙根看到了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左右不过七八岁大的的小女孩正坐在那里抹眼泪。
周围没有大人。
走丢了？
江懈觉得不太可能。
一个小孩从生活区迷路到这里，走路得走上一整天。
“怎么哭成这样？”
女孩儿抹掉眼泪的时候就看见一双哑光的黑色皮鞋出现在她视线里。
她抬头看去，是一双仿佛蒙着雾气的黑色眼睛，还有一张纯白色的手帕。
她吸了吸鼻子，说：“……妈妈，妈妈她偷偷把桑桑带到这来了，我、我想她了，来陪她。”
“桑桑？”
“她、她是我、我的朋友……”小女孩说到这又忍不住开始抽噎，话都说不完整。
被送到制造所的，也只能是机械产品了。
小姑娘嘴里的桑桑，大概率是一台仿生机器人。
仿生人被遗弃的原因很多，觉得该更新换代了，出故障了，或者更简单，比如不想要了。
按照制作所提供的历年数据，每个月报废的仿生人不说成千也有上百，小女孩说的桑桑这会儿估计早就成了一堆零件，等着上流水线去生产下一个机器人。
“桑桑，只有她愿意、呜……只有她愿意陪我，爸爸妈妈都、都忙。”小女孩眼泪像是掉不完，一边说一边抹，抹了半天把脸都糊湿了。
【她是家人！】
年少的记忆和眼前的童颜仿佛重合在了一起，江懈的眼底泛出少见的温和，又从怀里掏出一颗糖递过去。
女孩儿摇头：“桑、桑桑说，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不错，防范意识挺强。”江懈伸手揉了一把小女孩的头发，说：“不吃就不吃吧。但你该回家了，不然桑桑也会担心你。”
“她不会担心我了。”小女孩用手臂又狠狠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忽然不结巴了，甚至变得有些笃定，“她已经死了。”
小孩子声音里的失望和愤恨总是毫无掩饰。
江懈被小女孩的话震得无言，过了一会儿才温声说：“等以后你长大了，你可以再让‘桑桑’回来陪你。”
江懈嘴里开解的话刚说完，小女孩还没理解长大和桑桑能有什么联系，旁边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天！你怎么还在这哭啊？”
“都说了我们这是工作的地方，快走远点走远点！去其他地方哭去，一会儿再让别人看见你，我又要被说了。”
江懈抬头扫了眼那人的穿着打扮，应该也是制造所的工作人员，可能是安保之类的。
“我说你个小屁孩天天为了对破零件哭有用吗？让你爸妈再买个机器人给你不就好了？”那工作人员快速看了眼江懈，“你是她爸？快把你女儿带走。”
“她才不是机器人！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们这些大人懂什么！你们都是坏人！”
猝不及防的力道把半蹲着的江懈直接推到了地上。
被连坐的江懈下意识偏头看向那个小女孩跑走的方向。
“真是服了，都来几天了，哭得心烦，你当她爸也挺累的吧？小孩就是麻烦。”工作人员嘴里抱怨着，弯腰想要扶江懈起来，结果江懈摆了下手，没领情。
他动作利落地撑地站起，双手互相拍了拍，客气地向对方笑了下以示感谢，然后道：“我不是这孩子的父亲。”
“哈……你不是啊？”那人显得有些尴尬。
“如果我是，刚才倒在地上的应该就是你了。”
江懈说完就离开了，工作人员望着江懈的背影看了半晌，面色无语地咕哝道：“神经啊？莫名其妙……”
-
江懈回到裁议处的时候没个笑脸，直接导致一整组的人都不敢大声说话，就连隔壁组的小姑娘都偷摸着来问今天这是怎么了。
裁议处一共四个组，四个组长里大家平时最亲近的就是江懈，但最不敢惹的也是他。
只因为江懈这人平时看着都和和气气的，好像谁都能和他说上两句话，关键是人长得好看，大家也愿意和他多说几句话。
但他不笑的时候和平时完全不是一个人，这会儿大家都能记起来他是一个组长，甚至还能想起他曾经是仲裁庭里最年轻的军官，不是个好惹的人物。
“老大这是怎么了？”被隔壁屋组问了以后发现老大状态不对的格伦偷偷问雷蒙德。
雷蒙德摇头：“我没跟他一起回，不知道。”
“大哥你好歹是老大的副手，怎么——”格伦一抬头，见雷蒙德那大高个就这么俯视自己，立马迫于威压不说话了。
但还真奇怪，雷蒙德那么大个体格，就算是他生起气来，好像也不会有现在的老大那么让人犯怵。
“金，帮我给弗兰处长写一份申请，康成杰暂时不送墙外了，需要重新进入审查程序。”
“欸？可是这样的话之后写报告会很麻烦的组长。”金莉是一组唯一的女生，日常就负责配合谈话，主要做些记录的活。
“对啊，康成杰那个精神状态怎么看都肯定得送到墙外了，老大你还要审查什么？”
雷蒙德也看着江懈，眼里的意思是想要个解释。
“最近的事情，我觉得也许跟仿生人有关系。”江懈知道自己说完三个人都会有问题要问他，于是紧跟着便说：“我也不是很确定，所以得先查。”
这也是为什么他需要申请再次启动审查程序。
二次审查程序开启后，裁议处才能和治安署进行协作，许多事情他们调查起来会方便许多，甚至还能得到治安署的武力支持。
现在的疑点实在太多了。
比如康成杰到底是怎么进的仲裁大厅？又是谁将他折磨到神志不清？
他的眼睛是怎么回事？还有他周围莫名出现的鳞粉……
现在就连他的母亲也出现了无法解释的行为。
如果不查清楚这些就将人贸然送出去，江懈直觉之后还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康成杰，那时候裁议处就真成了将人押送去墙外的运输带了。
雷蒙德知道江懈性格谨慎，除非真的查出来什么，他是不会愿意多说的，于是他没多问，转而开启了另一个话题：“卢卡问你，张岚那怎么办？”
其实卢卡的原话是：“人搁这里，那治疗费和住院费谁付啊？还有这病房谁守着？我可没空，你要知道失踪案上面还等我们给个交代呢，我可没闲功夫耗在医院里，你回去以后可帮我问问江到底是怎么办吧。”
但太长了，雷蒙德懒得复述。
格伦凑过来一脸好奇宝宝地问道：“张岚是谁啊？”
“康成杰的母亲啊笨蛋詹克斯！”金莉将档案库的面板调出来甩到格伦的脸上，“资料你是一点不看啊？”
“这不是本来都打算把人送出去了，看资料不是浪费时间吗……”格伦怕被金莉揍，只敢小声嘀咕。
江懈没管两个小朋友的吵闹，对着雷蒙德低声道：“有件事我刚没跟你说，张岚昏迷前，她的眼睛不太对劲。”
“嗯？”
“好像是泛出了……”江懈轻微地皱了下眉头，不太笃定，“红色的光？”
“红色的光？”
“你什么时候见过人类的眼睛里会有红光？”
雷蒙德皱眉思考了几秒，犹疑着道：“……没有，除非是仿生人。”
雷蒙德说完，脸上闪过惊讶的神色：“所以你才觉得最近的事情跟仿生人有关系？”
江懈点了下头。
倘若他的怀疑正确，那么张岚很可能已经不是张岚。
而“她”执意要去制造所就一定有“她”的原因。
到底是什么原因，江懈现在无从得知，所以他只能先控制住张岚，等她清醒再说。
江懈看向被金莉管教得不敢吱声的格伦，问：“送去检测的物质，科研所那有给你回复吗？”
格伦小心地往旁边横移了一小步，让自己远离了金莉的攻击范围，然后才答道：“他们说就是普通的飞蛾鳞粉，没什么特别的。”
话刚说完，格伦的脑袋就被金莉伸过来的手赏了个拳头，“普通飞蛾进得了主城吗？那是墙外才会有的东西笨蛋！”
“金！莉！”
“叫我干嘛？实习生？”
格伦被逼急了，什么也不顾了，干脆对着喊：“那主城也不能保证一只飞蛾都没有啊！”
金莉轻蔑地“切”了一声，“你忘了前阵子刚对这类恶心的昆虫进行大面积消杀了？能活下来的飞蛾怕不是变异了。”
江懈抬手曲起指骨摁压了一下眉心，出声打断了两人的斗嘴，安排道：“金，你去观察室看着康成杰，其他等我们回来再说。詹克斯，你去医院看着张岚，如果她醒了，立刻通知我们。”
“收到。”
见俩小孩儿总算是不拌嘴了，江懈才对雷蒙德道：“你一会儿跟我去趟交管局。”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