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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团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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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龙掠过云海，云雾被它巨大的身躯切开，宛如白浪翻腾，风声呼啸，震得耳膜发麻。
周多晨紧紧抓住龙背上的鳞片，他脸色发白，胃里翻江倒海，偏偏身边两只活宝还在叽叽喳喳。
“你们是从哪弄来的船？和我说一下呗，晨晨～”王佑枝凑近，顺便揩油。
“买的。”付见阳替他回答。
王佑枝：“买的？你们从哪来的钱？”
“呃……”付见阳犹豫了一下，坦白道， “我们去了皇宫的地库……不过我们就拿了一颗宝石而已！”
方千茉冷冷插话：“不会是中间柱子上那颗红色的吧？”
“对！你怎么知道的？呃……如果很重要的话，我们会努力赚钱补偿给你的……”付见阳样子有点心虚。
“呵呵。”方千茉冷笑，“干几辈子你们都补不回来。”
王佑枝不屑道：“不就是一颗破宝石？满地都是，有什么值钱的？”
方千茉：“那是我未婚夫的订婚信物，也是他们国家的国宝，如果丢了，他们就有理由发动战争。”
周多晨浑身一僵，鸡皮疙瘩直冒。
怪不得他们拿到宝石没多久，身体就重新变回了人形，原来这颗宝石的失踪，正悄无声息地改写了无数人的命运。
就在他一阵头晕加心慌时，王佑枝突然像条蛇一样贴上了他的后背：“晕就抱紧我。”
周多晨想把只狗皮膏药甩下，但是实在恐高而不敢动，只能咬牙怒骂：“……滚！”
王佑枝伏在他的背上，像充电一样不停地吸气。
最后还是付见阳看出了他的难受，把王佑枝这片患有肌肤饥渴症的狗皮膏药连根拔起，并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太阳穴，低声安抚：“别怕，一会儿就好了。”
王佑枝不满地“切！”了一声。
“你的龙又是从哪来的？”付见阳顺带问。
王佑枝语气很冷，指了指龙头：“不是我的，是那个女的，这玩意是她驯服的。”
龙首之上，方千茉迎风而立，裙摆猎猎作响。
她似乎注意到了他们的视线，忽然回眸一笑，那笑容带着一丝潇洒，映衬着她身后无边的云海。
周多晨愣住了，眼睛亮亮的。
但下一秒，他的视线便猛地一黑。
“你看什么看！我还不够你看吗？！”王佑枝的手掌狠狠糊在周多晨眼前，眼神如野兽护食般死死盯着方千茉，“喂！上面那个！快停止散发魅力！”
付见阳把王佑枝的手打开：“你轻点！你弄疼他了知不知道？”
但周多晨的视线仍是黑的，眼前只是从一只手掌换成了另外一只手掌。
方千茉挑眉，摆出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王佑枝头上的青筋又突突暴起。
又是一阵毁天灭地的骂战……
最后，由于周多晨真的生气了，王佑枝被迫原谅了方千茉。
一路飞过人类聚居地，王佑枝比龙还嚣张。
每经过一个小镇，他都兴奋大喊：“放火烧一个玩玩！来啊！一口火下去多壮观！”
周多晨觉得，要是方千茉真当上了国王，那么王佑枝就是国王身边那位贪污享乐残害百姓，但是碍于有从龙之功又不舍得杀的奸臣。
可偏偏此刻，方千茉的笑容竟与王佑枝如出一辙。
“这可不行。”她语气轻快，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我要先把教堂里那些老不死的烧个干净，把教堂毁了，再考虑这些……当然啦，我开玩笑的，周多晨你不用露出这种惊恐的表情。”
说罢，她干脆一跃，从龙首跳下，落在三人面前，潇洒地盘腿坐下。
方千茉神色淡然：“我们先来叙叙旧，搞清一下状况吧。”
王佑枝立刻警觉，把周多晨往里挪了挪，付见阳也心照不宣地往旁边腾了腾位置。
“这么久了，我们三个也搞不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而且有什么好叙的？我们的过往可是有着深仇大恨！”王佑枝话语尖锐，俨然一副把方千茉当成情敌的模样。
方千茉却毫不在意，只是笑着：“一个是女厕所里的变态偷窥狂，一个是陷入爱情、懵懵懂懂表白结果闹成乌龙的青涩男孩，你觉得哪个称呼好听一些？”
王佑枝干呕了一声：“对我来说都很难听。”
“人只会相信他们愿意听到的事实。”方千茉冷笑，“就算你拼命反驳，他们也会给谎言找理由。”
风似乎慢了下来，气氛稍有些缓和。
方千茉突然想起什么，突然挑眉坏笑：“说起来，你当时就没有喜欢过……”
王佑枝立马打断：“从来没有，甚至很烦，很恨，很讨厌，谢谢。”
方千茉：“……真是失礼。”
片刻的沉默后，方千茉低声道：“不过很感谢你当初能帮我说话。”
王佑枝不以为然，抬起下巴，正色道：“别自作多情，我说话不是为了你，我看不惯这事儿，就得说，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方千茉看着他，半晌未语，忽然，她释然一笑，转身重新走向龙首。
不一会儿，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坏主意，回头看向王佑枝，眼神狡黠。
“王佑枝，你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真的很帅，要不是你变成了虫子，我就又重新喜欢上你了。”
“呵呵，我本来就很——你说什么？！”王佑枝瞬间像被雷劈了一样，猛地回头，下意识地去看周多晨的反应。
周多晨突然瞪大眼睛，停下动作，眼神在王佑枝和方千茉两人之间来回打转，空气瞬间微妙得要命。
付见阳则是一副吃了大瓜的表情，嘴巴张得比龙嘴还大。
“喜欢我？！你是瞎了还是疯了？！”王佑枝急得几乎发狂。
而方千茉，却笑出了不同于以往的笑声，她笑得放纵、狂妄，甚至自由，那一刻风声都被她压过。
然而，笑声还未散去，天穹突然暗下。
一阵猛烈的风暴漩涡在云端生成，宛如天空被撕开。
冰冷的机械声在雷鸣中回荡，系统又发现了他们！
狂风骤起，龙鸣声震耳，他们全被卷入漩涡。
光与影交错间，周多晨急忙吼道：“你们几个！这次给我抓紧点啊！”
……
澜海中学期中考试结束后，成绩还未全部公布，龙虎榜却已经先行揭榜。
王佑枝和付见阳两兄弟，每每到这时候都会拉着周多晨来到榜下，当着他的面欣赏他的照片。
说是欣赏年级第一的风采，实则是欣赏年级第一的脸红。
王佑枝扶着下巴，装模作样地感叹：“哎呀～这是谁家的孩子～这么有出息～”
付见阳立刻接话：“当然是我们家的了～”
王佑枝继续煽风点火：“哎呦！这不得了！看这小脸长得真俊！”
付见阳双眼放光：“那是！我们家孩子每次出门——啊！”
周多晨实在受不了这一唱一和的兄弟俩，往每人的腹部都来了一拳。
“闭嘴！”周多晨耳尖都红透了。
王佑枝却揉着肚子继续作妖：“哎呦！凶巴巴的样子也好俊啊！”
付见阳立马点头如捣蒜：“对对对，这小拳头——啊！”
周多晨实在受不了，又是一人一拳，把这两只闹腾的活宝全都揍到直不起腰，警告道：“再嗷嗷乱叫，我就把你们的嘴给扯下来！”
笑闹间，气氛正热闹，忽然，身侧悄无声息地站了一道人影。
是方千茉。
她静静地站在龙虎榜前，身姿挺拔，校服被风轻轻拂动。
她也来看榜。
她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的，与旁边三个打闹拉扯的男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多晨正揍着王佑枝的手突然顿住，目光一偏，才注意到身旁站着的女孩。
他脸色瞬间一变，从满脸怒气秒换成真切的笑容：“千茉！你也来看榜了？”
付见阳：“？”
王佑枝：“？！”
方千茉闻声转头，眉眼间也带起笑意：“是啊，这是你的那两个朋友吗？”
“对，这是付见阳，这是王——”周多晨正要介绍。
方千茉却打断道：“下次课间我们再聊吧～我先走了，哦，恭喜你又考了年级第一，下次请你喝奶茶～”
话音落下，女孩转身，长发一甩，跑远了。
周多晨望着她的背影，眼里闪过惋惜：“唉，一定是家里又催着去学小提琴了……”
“周多晨！”王佑枝忽然猛地一吼。
周多晨被吓一跳：“你声音那么大干什么？！凶什么凶？”
王佑枝目光凶厉：“刚刚那个女的是谁？！你和她什么关系？”
“……能有什么关系，她叫方千茉，是我同班同学，前桌，是正常的……”周多晨满头黑线。
王佑枝依旧咄咄逼人：“只是前桌就叫得那么亲密？！”
“哪儿亲密了？！你没事找事吧！”周多晨瞪眼回怼。
付见阳在一旁还不忘添乱，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你看见她就笑得那么开心，看见我们就凶巴巴的……”
“我凶你们，你们就不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周多晨气急。
王佑枝立马抓住重点：“所以你承认了？！你只对她笑脸相迎，对我们就恶语相向？！”
“我艹……神经病吧你，我哪有这么严重？还恶语相向？这词是这么用的？”周多晨忍不住飚了脏话。
付见阳立刻补刀：“偏心偏得太……”
“你们两个——”周多晨眼猛地捏住两人的嘴，把他们噎得“呜呜”直叫。
“够了！停止这场闹剧！听我说！”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燥意，严肃道，“她叫方千茉！是我前桌！她数学单科第一、生物第一，我经常向她请教问题，仅此而已！”
“你喜欢学习好的？！”王佑枝猛地瞪圆了眼睛。
周多晨：“……气死我了。”
付见阳见气氛已经达到了临界值，便巧妙地转移话题：“我看到照片了，她在这呢！总分年级第六，好厉害！”
付见阳指了指榜上的照片，只见是一张少女标准的证件照，五官冷冽精致，眉眼间透着清冷的坚定感，哪怕只是定格的影像，也自带几分高傲气场。
王佑枝双手抱胸，撇嘴道：“有什么了不起……
突然，王佑枝像发现了什么一般，大叫道：艹！傅景衍那个贱人怎么也在上面？”
周多晨无奈：“你别忘了，他跟我一个班，他是年级第二。”
“他这种天天跑去谈恋爱的傻✘怎么可能考到年级第二？作弊了吧？”王佑枝手指扣着傅景衍的照片，神情像是一只恶鬼。
周多晨：“没有作弊……他女朋友倪雪也很厉害，年级第十五，两人算是双向奔赴，共同进——王佑枝！你干什么？！在榜上乱涂乱画又要去办公室喝茶了！”
付见阳傻愣愣地盯着榜单：“为啥别人的脑子就这么好使呢？”
“没事，普通人开开心心就好了。”周多晨拍了拍付见阳，真诚安慰着。
付见阳：“……”
“其实……我觉得最聪明的应该是方千茉。”周多晨又轻叹了一口气。
王佑枝猛地一拍栏杆：“你又提她？！”
周多晨根本懒得理他，继续说下去：“她是学生会副会长，什么脏活累活都落到她头上，风光的却是正会长……可就算这样，她还是努力把工作做得很好，还能兼顾学业，不仅如此，她还能坚持学习乐器和舞蹈。如果换成我，这么高强度的行程，年级第一肯定保不住。”
付见阳捧场地感叹：“厉害！”
“是啊。”周多晨点头，“可总有人在背后说她的坏话。”
“为什么？”付见阳歪头。
王佑枝冷哼一声：“因为她是副会长，整天跟在傅景衍后面抓纪律，抓迟到。没记错的话，记录本就在她手上吧？”
周多晨：“对……所以有人就死皮赖脸找她划掉名字。”
王佑枝：“然后她不愿意，是吧？”
“嗯。”周多晨眼底闪过一抹不忿，“明明抓人的是主席傅景衍，方千茉只是记录员，他们不怪傅景衍，反倒怪她。”
王佑枝冷笑：“呵呵……自找的，谁让她心甘情愿给那个姓傅的当陪衬。”
“你怎么说话的？！”周多晨怒了。
“我说错了吗？我听胡俊说，她喜欢傅景衍吧。”
“啥？”付见阳微微震惊，“傅景衍不是有……呃，倪雪？”
傅景衍和倪雪是众所周知的一对，尽管两人都未挑明关系，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默认了这一对。
周多晨沉默片刻，低声：“是的……她自己说过，是单方面喜欢。”
“切。”王佑枝满脸嫌弃，“那种糟糕的男人有什么好喜欢的？”
“……你也好不到哪去。”周多晨怼回去。
王佑枝又问：“他们是不是还拿这事笑话她？”
“何止。”周多晨咬牙，“只要她成绩有点退步，或者工作里出错，那些人就拼命抓着不放，还拿倪雪跟她比较，说她比不上。”
付见阳：“这有什么好比的？是人都会犯错的……呃……希望她不要太在意。”
周多晨摇头：“不，她很在意，有一次，教室没人，她还偷偷趴在桌上哭……”
王佑枝冷笑：“活该！你可别多管闲事，要是你帮她说话，那帮没脑子就会连你跟着一起骂。”
付见阳没忍住插嘴：“橙子才不怕呢，他早就因为帮你说话被——啊！”
话没说完，付见阳的嘴就被周多晨猛地捏住：“付见阳！我发现你今天的废话格外得多！”
付见阳：呜……(ｉДｉ)
……
一周后的某个午后，烈日正炙烤着校园，树荫下的蝉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汗水混合的气味。
三人打完篮球回来，周多晨和付见阳去厕所解手。
王佑枝也想跟着，被周多晨呵斥，只得乖乖在厕所外的拐角蹲下，想入非非地刷着手机。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伴随着轻微的呜咽声，他下意识抬起头，就见一个身影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他认出来了那人，是周多晨的前桌，那个叫方千茉的女的。
方千茉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急匆匆冲进女厕所，背影看起来狼狈极了。
“……她在哭？”王佑枝愣了一瞬，心里涌起一丝诧异。
他记起周多晨说过的那些话，这女的是数学第一，生物第一，学生会副会长，能干得不得了，很是要强。
“这么骄傲的人，也会哭？”王佑枝暗自嘀咕。
正疑惑时，厕所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周多晨和付见阳擦着湿漉漉的手走出来。
周多晨的耳力一向敏锐，他顿了顿，侧耳听去。
“嗯？什么声音？”他压低声音问。
王佑枝语气平淡，自觉地将纸递了过去：“你们班的方千茉。”
周多晨接过纸，眉头立刻皱紧，眼神里写满了担心。
付见阳眨了眨眼，小声说：“她一定遇到了很大的事吧，不然不会哭得这么伤心。”
周多晨沉声：“是受了委屈。”
王佑枝站起身，理了理校服，淡声说道：“别想着怎么安慰她，像她这么骄傲的人，要是被别人撞见了脆弱的时候，只会更难受。你们能做的，就是假装没看见，然后忘了。”
沉默片刻，付见阳点了点头：“……说的也是。”
王佑枝和付见阳转身正要离开，刚走出几步，就见周多晨还杵在原地，捏着手上的纸巾包，神情犹豫。
王佑枝眉头皱起：“怎么还不走？”
周多晨还是站在原地，看看这里又看看那里，样子扭扭捏捏的。
王佑枝顺着周多晨的视线看去，一下就猜到了他想干什么，于是恼怒道：“走啊！”
付见阳走了上去，拍了拍周多晨的肩，柔声道：“她不会有事的，我们先走吧。”
可周多晨依旧捏紧手中的纸巾包，不说一句话。
下一秒，王佑枝猛地一下夺过周多晨手中的纸巾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