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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流言蜚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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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夏阳炽烈，楼下草地绿得晃眼，知了声在教学楼之间盘旋不散。
国际部的课比普通部放得早些，王佑枝像往常一样，早早站到了楼梯口。
他的西装校服一如既往地精致利落，与周围的蓝白运动服格格不入。
他不喜欢引人注目，于是垂下眼，蹲坐在转角处，漫不经心地耍着手机。
脚步声由远及近，两个穿着校服的男生有说有笑地从楼梯上走下来，途经龙虎榜前却忽然停了下来。
“哟～看看这是谁啊，副会长大人这次怎么才排第六了？”男生A幸灾乐祸地笑着。
男生B：“哈哈哈哈，祝她早日跌出榜吧，看她以后还怎么嚣张得起来！”
男生A：“倪雪只要稍微认真点就能进步这么多，怪不得傅景衍看不上那巫婆。”
男生B：“她也就会抓纪律罢了，长得也没有倪雪讨人喜欢，天天黑着一张脸赖着人家傅景衍后边。”
男生A:“居然用这种方式追人，这不小三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男生B:“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笑得前俯后仰。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响起一个平静又冰冷的声音，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意：
“她总分一直都很高，就因为一科没考好，你们就说她不行了？”
那两人一愣，转头一看，周多晨正背着书包从楼梯上下来，那副黑框眼镜后是一双充满怒气的眼睛。
“而且她还是学生会副会长，事务繁忙，还要兼顾各种才艺的学习，还能保持这成绩，换做是你们，能做到？”
“你们就只会抓着这点不放，在这里说三道四，别人的优点你们就都装聋作哑，一点美中不足就使劲抨击，真是闲得慌！”
“你们呢？成绩如何？换做是你们能做到她这样吗？说别人之前得先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有没有资格。”
两人被周多晨一连串的输出怼的哑口无言。
男生A恼羞成怒道：“你管得着吗？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女的啊，天天帮她说话？”
男生B跟着起哄：“哟～这不是年级第一吗？不会真的暗恋她吧？啧啧，怪不得长得跟个小白脸似的，装得斯文，骨子里贼得很。”
两人逼近周多晨，说着侮辱的话语，其中一人还想上手拿掉他的眼镜。
“你刚刚的话，敢再说一次吗？”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张力，像寒潮掠过脊背。
两人身躯微微一震，侧头一看，只见角落里一个身影缓缓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那是一张在学校里谁都不愿招惹的脸。
王佑枝盯着他们，金色的瞳孔正在发着亮，透着令人发怵的狠劲。
他走上前，站到了周多晨的身后：“你刚刚说，谁暗恋谁？”
那两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或许是干坏事被人撞破的心虚，也或许是真听过王佑枝那恐怖的传闻，那两男生嘴上还在强撑着。
男生B故作镇定，冷哼一声：“呵呵，没想到方千茉人缘还挺好啊，居然还认识国际部的人，呵，你个国际部的家伙，特地跑来这里帮她说话吗？”
男生A立刻附和，讥讽道：“国际部我还不知道？不就是一群无所事事的富二代？仗着家里有钱才进得来澜海，真正的考试你们都没参加过，有什么资格在这儿指手画脚？”
不料，王佑枝只是呵呵一笑，语气平淡：“嗯？说完了？就这点水平？怎么？有钱什么时候也成了缺点了？是因为你们没有吗？”
男生B被气得涨红了脸，抬脚想上前理论，却被同伴一把拦下。
男生A咬牙，冷声丢下一句：“我们不跟他一般见识，我听说他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呵……难怪缺乏教养。”
话音刚落，龙虎榜前的空气瞬间冷了下去。
周多晨先是一怔，下意识要冲过去理论，却被王佑枝拦住。
王佑枝眼睛弯了起来，对周多晨笑了笑，说没事。
而后，那双金色眼眸突然猛地侧转，目光如剑一般一下定在那两人身上，吓得两人身躯一震。
王佑枝只身一人缓缓走上前去。
他居高临下，从上到下打量着眼前两人。
片刻后，他突然发出一声嗤笑。
“是啊，我确实没妈没爹。”他咬字缓慢，“但一想到某些人有妈有爹，却还活成这个样子……”
他往前迈了一步，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后。背对着阳光，那双金色眼瞳却仍散发出阵阵寒光，吓得那两男生连连后退。
“阴沟里的老鼠，靠在背后嚼舌根取乐。比不过别人，就造谣、诋毁，现在社会就是太宽容了，才让你们这种低智的废物也能开口。别人优点，你们就觉得刺眼，就像老鼠见不得太阳呵呵……赶紧滚回你们的下水道里啃点老鼠药吧，那肮脏的地方才是你们该带的地方，省得出来恶心人。”
王佑枝用手挡了挡鼻子，一手叉着腰，一脸厌恶地看着身下两人，眼神犹如看垃圾桶旁吮吸垃圾浸出液的苍蝇。
那两个男生脸色青白交替，被骂得说不出一个字。兴许是被那双仿佛恶魔般的金瞳吓住，也兴许是字字扎心，终究落荒而逃。
“没水平，攻击力为零。”王佑枝看着他们逃窜的背影，脸上挂满不屑，“哪有人骂人是陈述事实的？”
毕竟他确实没爹又没妈。
话音刚落，他感到袖子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
回头一看，周多晨正站在他身后。
他低头，对上了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如水，此刻却满是复杂。
愤怒里有怜惜，紧张里有担忧，深处似乎还有些不愿被人看见的、细腻的情绪全都沉默地堆在这里，堆在这双摄人心魄的眼睛里。
王佑枝愣了一瞬，心神开始荡漾。
周多晨一脸担心，声音罕见地柔了下来：“你没事吧？他们那样说你？”
王佑枝轻蔑一笑：“哈？你不会以为，那种垃圾能影响到我心情吧？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居然会为了一个女的这么说话，为什么？你说啊！”
周多晨头上青筋突突暴起，他想揍人，又怕这人爽到。
最后他还是忍住了，只是抬手重重拍了下王佑枝肩膀，算是惩罚又算安抚。
许久，角落里，一个驻足已久，目睹一切的身影，甩着长发默默离去。
……
第二天午后，风纪部例会上。
学生会会长傅景衍在众人面前翻开厚厚的档案，冷声宣读：“王佑枝，昨日在校园内恃强凌弱，无故谩骂同学，情节恶劣，应予以处分。”
“啪”的一声，那份记录被重重盖上了红戳，王佑枝的档案又添上一笔浓墨重彩的污点。
王佑枝气不过，想去找傅景衍当面对峙。胡俊好言相劝，说反正档案对他们这些人来说没用，不如消消气，但王佑枝一想到傅景衍那趾高气扬的样，火气就蹭蹭地往上冒。
还没等王佑枝消化完，流言就先一步席卷了全校。
学生们的社交媒体群里，一段视频开始疯狂转发。
角度像是偷拍，但画面依旧能清晰认出视频中的主角是王佑枝。
视频里，他站在女厕所门前，抬手敲门，随后把什么东西丢了进去。
虽然他的眼睛并未往里瞟，动作也快得一闪而过，但落在别人的眼里，这举动就耐人寻味。
校园里的各种群聊瞬间炸了。
【他在干什么？塞了什么恶作剧的东西吗？】
【不会吧？这也太恶心了。】
【啊啊啊！不会是虫子吧？！】
【卧槽，在女厕所门口搞这种事，他是不是想偷窥？！】
【他不会是丢了针孔摄像头吧？！】
【变态！偷窥狂！】
【哈哈哈哈，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王少爷居然好这一口。】
【怎么还不报警啊？！】
【家里有钱有势就是不一样呵，为非作歹没人管。】
【不是没人管，是不敢管。】
【恶心，怎么还不去死？！】
【快去死吧！】
【去死！】
……
一时间，骂声铺天盖地。
正在刷着手机的胡俊惊出一身冷汗，偏偏这时，旁边传来脚步声，王佑枝吊儿郎当地走进来，往椅子上一坐。
胡俊手忙脚乱，把手机往桌洞里一塞，动作变扭，十分可疑。
王佑枝眯起眼：“怎么？在看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胡俊结巴：“不……不是……呃……是！你就当我看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王佑枝继续盯着胡俊，胡俊心虚得不敢与他对视。
王佑枝伸出手，一脸严肃：“把手机给我。”
胡俊吓得额头冒汗：“这个最好不要……您承受不了的。”
“给我。”
胡俊心一横，双手把手机奉上：“您请。”
四周静默。
王佑枝低头滑动屏幕，表情逐渐僵硬，眉目阴沉。
一旁的胡俊只觉得自己像是坐在绑着炸药的火车上。
果不其然，下一秒，火车炸了。
“砰！”
王佑枝把手机被狠狠砸在桌上，屏幕瞬间裂成蜘蛛网。
引得全班人的目光都向他投来。
胡俊立马安抚，又是搬出付见阳，又是搬出周多晨的才把他哄好。
王佑枝稍微冷静了后坐下说道：“你的手机我会赔的。”
胡俊一脸谄媚说您这是哪跟哪，怎么把人当外人了，边说边很诚实地拿出备用机，打开最新款的水果手机顶配版的购物界面。
胡俊：“哎哟！一个就够了，怎么下单这么多？！”
王佑枝：“因为我以后还会经常摔。”
……
流言蜚语在校园里越传越烈。
有人嚷嚷着要去报警，说这是“严重的偷窥事件”，有人在背后添油加醋，把王佑枝说成了心理扭曲、存在安全隐患的“变态”。
甚至连周多晨和付见阳都被殃及，有人嘲讽道：“能跟那种人玩到一起的，八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然而此时的王佑枝，仍在悠然地翻着书页，神色平静，因为他并不知道，流言早已溅脏了他最在意的某些人。
胡俊却是被吓得每天提心吊胆。
他每天都小心翼翼，生怕哪天王佑枝心血来潮，真在学校里搞出什么血腥暴力事件。
就在这时，教室外忽然传来骚动，一群人探头探脑地看热闹。
“王佑枝，有人找你。”有人在后门喊。
“谁？”王佑枝头也没抬，手指慢悠悠翻过一页。
“方千茉。”
王佑枝的动作这才停下。
他抬起眼，视线缓缓移向后门，那儿站着一个穿运动校服的少女。
白衬衫、深蓝色运动裤，马尾辫高高束起，这打扮一看就知道不是国际部本地人。
王佑枝眉梢微挑，唇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他啪地合上书本，懒洋洋起身走向后门，一手插兜，一手撑在门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带着惯有的散漫：“哟，是你啊，找我什么事？”
方千茉神情冷淡，语气果断，不拖泥带水：“现在人太多了，放学来实验楼，那里人少，我好给你答复。”
话音落下，她便甩着马尾，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
低声的交头接耳、忍不住的偷笑，还有“叮咚叮咚”的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一个个八卦的小群里，新的八卦正在迅速发酵。
王佑枝也掏出手机，在三个人的小群里飞快敲字：【放学后来实验楼楼下等我，那个女的终于良心发现过来感谢我了！】
周多晨：【……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王佑枝却完全不理，满脸洋洋得意。
胡俊坐在一旁，看着王佑枝笑得眉眼飞扬、指尖飞快敲击屏幕，心里忍不住猜：“他不会真的对方千茉有意思吧……？”
但他又想起前天晚上自己翻阅一堆文献资料，替王佑枝分析周多晨那句“我去洗澡了”的深意……
胡俊摇摇头，不对，肯定是他想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