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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自我怀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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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拐角不远，周多晨看到前方一座房子的门敞开着，一位女士正吃力地将一袋行李拖过门槛。
她似乎没注意到有人接近，正蹲下身去拿第二袋。
“需要帮忙吗？”周多晨走近，动作已经自然地把袋子提起来。
女士回头一愣：“哎哟……谢谢你啊，小伙子，我这刚搬完一趟，胳膊都快断了。”
两人手脚麻利，很快就把所有东西都搬进了屋内。
忙完最后一袋东西后，那位女士拍拍手，递给周多晨一张擦汗巾，指了指屋外的大树：“走，去树底歇一歇，我这人话多，别介意。”
周多晨没拒绝，跟着走过去。
树叶繁茂，树下有石凳，阳光从叶隙间落下来，一点一点的斑驳，风很轻，刚好能把汗吹散。
他们唠了很久，女士一看时候不早了，便起身准备，手搭在周多晨的肩上做最后告别总结。
“哎呀，我看你这孩子心眼挺好，手脚也麻利，就是这模样生得不太好，有点磕碜。”
“哈哈应该的……啊？”
周多晨眼睛突然睁大，脸上笑容逐渐消失，转为疑惑和震撼。
那位女士走了，独留他在原地愣住了。
等一下，等一下，磕碜？
没听错吧？
磕碜的意思不是说人的外表难看、不美观？
难看？他？
周多晨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他好像很久没有对自己的外貌进行评估了。
从小到大，他一直觉得自己虽然算不上好看，但也不能归到“丑”这一行列。
幼儿园时，老师总让他站在表演节目的最前排，说“可爱、上镜、精神”；高中拍学校宣传片，摄影老师点名要他来演；每次市里有领导来学校视察，老师都要提前找他量校服、剪头发、让他站在欢迎队伍的正中间……
这句“磕碜”，就像在毫无防备的时候，打了一下他对自己的认知。
难道是自己长大了，长残了？！
方千茉回来了，就在他身后：“多晨？你在这里傻站着干嘛？”
周多晨：“千茉，我有个很重要的问题问你，你一定要客观回答。”
“什么？”方千茉突然严肃了起来。
周多晨：“我很丑吗？”
方千茉：“？”
周多晨板着脸，十分认真。
方千茉手里拿着半个苹果，咬都没咬下去，整个人愣在那，表情像是刚听到有人自称太阳从西边升起：“你说什么？”
周多晨坐在她对面，眼神难得地有点犹豫，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问你，我是不是……长得挺丑的？”
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是彻底的、震耳欲聋的沉默。
“你发烧了吗？”方千茉缓慢地放下果子，“还是你撞到脑袋了？”
“我说真的。”周多晨脸上写满了罕见的茫然，“刚才我帮一个女士搬东西，她笑眯眯地跟我说我心眼好，就是模样‘磕碜’……她不是在骂我，我知道，但我就是有点想知道真实的情况……”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方千茉：“我是不是……其实一直长得很……只是以前大家都没说？”
方千茉看着他，像是重新认识他似的盯了三秒。然后忽然笑出声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笑。
周多晨脸稍微有点红：“我不是在开玩笑！”
方千茉微微侧头，一针见血：“你要是真的丑，那付见阳和王佑枝那俩小子是眼睛瞎了？天天像两只狗似的围着你转。”
“……还是不能询问熟人，一点都不客观。”周多晨站了起来。
方千茉又把他按了下来，语气缓了几分：“你不是那种会在意长相的人，我知道，但你其实早就默认了自己长得‘还可以’，对吧？现在有人突然打破了你的认知，你就乱了。”
“……有一点。”他轻声承认。
方千茉继续道：“这里的人都来自不同的世界，所以世界观都会有点不一样，有些审美标准与我们是颠倒的，如果你真的要符合她的审美，你可能需要再多长几层下巴。”
周多晨“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方千茉咬了一口果子，说得轻描淡写：“而且，你就算真长得普通，他们也不会喜欢的是你的脸。”
周多晨低声“嗯”了一下，像终于把心里那根被扯歪的弦，慢慢拨回了原位。
“不过说真的——”方千茉正准备再调侃两句，目光就突然往远处一凝，抬手挥了挥，“洛斐！洛斐！这儿这儿～”
远处走来一个身形轻盈的人影。
是个女孩，年龄似乎很小。
穿着一件白色的泡泡裙，头发轻轻披在两肩，身材娇小，走路带着轻盈的节奏感，眼神干净，是那种一眼就让人放松的类型。
“千茉～”女孩笑盈盈地跑来，一脸阳光地对方千茉挥了挥手，声音带着一点嗲嗲的软糯调子，却不讨厌。
她跑到方千茉面前，抱着方千茉撒了会儿娇，才注意到旁边的周多晨。
“……你好，我是周多晨。”周多晨伸出手，略显局促和尴尬。
女孩没有反应，只是瞪大眼睛盯着他看，撒娇的动作也停了。
“洛斐，这是我在原世界的朋友……”方千茉无奈提醒道。
“啊！原来是你啊！”女孩突然两眼放光，凑近盯着周多晨的脸看。
“我叫洛斐！你结婚了吗？有伴侣吗？”
周多晨被吓了一跳，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退。
“小洛你吓到他的了……”方千茉将洛斐拉了回来，转头安慰周多晨，“你别见怪，他们世界的问候方式就是这样。”
“抱歉，我太激动了，这里好久没来你这种类型的男生了。”洛斐开始恢复乖巧的模样，“所以你有伴侣吗？”
方千茉叹了口气，像是无可奈何一般：“洛斐，我们的世界和你们世界不一样，身体构造自然也不一样，男人是不能生孩子的……”
周多晨：“？”
生孩子？男人？
“这……男人怎么能生孩子？”周多晨太阳穴不断抽着。
方千茉笑着科普道：“洛斐曾经所在的世界里，男人和女人能生，女人和女人能生，男人和男人也能生。”
“卧槽……”周多晨震惊。
方千茉：“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那本小说类似啦，呵呵，我就知道你没有看。”
周多晨：“你说的是那本什么O什么A的那本吗？那本小说里有十几种性别，我很震惊，无法理解，看不下去，毫无逻辑，他们是怎么上厕所的？难不成厕所也要设计成十几种？”
方千茉：“小说而已啦，你那么较真干嘛？呵呵，不过你看，真有这种世界存在，洛斐就是一个例子，她在原世界的双亲都是男人。”
周多晨表示还是有点无法接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洛斐依旧很热情，开始在小包里翻找东西，不久后便从包里掏出两张照片。
“我有两个Alpha哥哥哦！”洛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周多晨，语速飞快，“一个温柔可靠，做饭超级好吃；另一个打架超厉害！实力是千茉认可的！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他们都超级想找个Omega——啊不是，看你样子应该不是Omega吧？那没关系，反正现在我们都生不了孩子，你就当谈个恋爱怎么样？”
她一边说一边将照片展开在周多晨眼前：“你看，这是我大哥，这是我二哥，职业背景我也写在后面了，性格在附页，我都帮你准备好了！”
“我……”周多晨头疼地看着那两张图，一时间竟然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他看了看照片上的两人，惊讶地发现这不是刚刚给他递水送吃、帮忙搬运的两人吗？
他僵了一秒，缓缓抬头，望向远处那两位长得还不错的男人。果然，在不远处的一颗树下，那两个男人正站着，一边喝饮料一边往这边看。
准确地说，是在看他。
他们目光对上了。
一个笑着朝他挥了挥手，另一个用唇语比了个“晚点喝一杯？”
周多晨像被谁突然从天灵盖倒了杯冰水一般，后颈“嗖”地一凉。
“我去！我把他们当朋友，他们却想和我生孩子？！”周多晨迅速收回目光，缩了缩身体，想把自己藏起来。
“你认识他们？”洛斐凑过来，眨巴着眼睛。
“刚才……他们给我搬过东西。”周多晨僵硬地回答。
“啊！他们是不是很贴心？是不是很会照顾人？”洛斐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早知道你会喜欢”的得意。
“……不用了，我现在不考虑这些。”周多晨觉得自己快窒息了，“还有，我生不了小孩，我没有这个伟大的能力，你去告诉你哥，我不孕不育，别再盯着我看了。”
“没关系啊，我们现在都在原世界之外了，自然都是生不了，但……”洛斐依旧努力。
方千茉在旁边没忍住，笑得靠着树干滑了半个肩，但还是解释道：“洛斐，你别白费力气了，这位已经名花有主了，你哥那几个类型，他身边都有了。”
周多晨想反驳，但是一想到这孩子喋喋不休的劲，硬是把“我没有”这句话给憋了回来。
洛斐一脸好奇：“谁啊？他对象也是你们原世界的人吗？”
方千茉：“你见过的。”
“我？”洛斐怔了怔，“我哪见过？”
方千茉：“开会那天。你说有两个男的强行占了你的位置，不讲道理还咄咄逼人。”
洛斐一听，反应过来：“……不是吧，是那俩人？”
她眉头一拧，撇了撇嘴，立刻露出“完全不行”的表情：“那个傻大个和那个脾气暴躁的幼稚鬼有什么好喜欢的？”
周多晨站在一旁，原本只是听着，没准备插话，但听到那句“有什么好喜欢的”，他眉头还是细细地动了动。
“……其实，他们也没有那么糟。”周多晨没忍住，声音轻轻地插了一句。
就像有什么东西突然越过了他理智的边界，先开口的不是头脑，而是……一种本能。
方千茉立刻抓住了重点，挑眉：“哟，护短呢？”
“我没有……”周多晨下意识否认。
“你有。”方千茉像是在数家常，“你刚刚还说不考虑感情的，现在别人一说你‘对象’不好，你立马跳出来说话，护得可紧。”
“我只是觉得……她说得有点过。”周多晨声音很轻。
“那你觉得他们哪里好啊？”方千茉一边打量他，一脸不怀好意地问。
“……他们不是你说的那样。”周多晨顿了顿，眼神微垂，“王佑枝虽然……说话直，但他本性还是好的，只是平常有些急，才会看起来很凶……呃……付见阳也不是真的傻……他只是有时候脑子转的慢，反应不过来，你耐心一点他也会懂……”
可说到后面周多晨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明显越来越不足，惹得方千茉狂笑不止。
洛斐小声问：“那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有■■过吗？”
“……”周多晨瞪大眼睛沉默了。
许久，方千茉脸上露出了神秘的笑容，而后与洛斐对视，两人都漏出了神秘的笑容。
三人聊了一会儿，方千茉还有任务在身，便先走了，留下周多晨与洛斐两人单独相处着。
周多晨显得异常局促。
洛斐：“总有那么一天的吧，你就没什么期待？第一次坦诚相待诶～”
周多晨心想，这女孩话里话外都有十分浓郁的颜色，到底是跟谁学的？
他尴尬地开口：“不是第一次了，之前一起……呃，泡过温泉……”
“我是说认真的，是那种你们心意相通……然后然后……”洛斐笑得狡黠，又凑近了一些，“你对他们那方面就没什么期待吗？”
周多晨觉得这个问题属实绕不过去了，想了一下道：“我是男的，构造不一样，我当然希望他们那玩意小一些。”
洛斐：“结果是不是大失所望？”
周多晨抹了一把脸：“绝望。”
洛斐大笑，笑完之后又继续出着馊主意：“那能怎么办，日子还是要过的，那俩玩意一看精力又那么旺盛，这样，你每次做事前在旁边放一盆饼干，一盆巧克力，以便过程中恢复身体。”
周多晨看着洛斐那正絮絮叨叨地模样，安慰自己以后一定能适应，毕竟每个世界的设定不同，洛斐的世界男人甚至能生子，那方面的观念肯定是比较开放的。
“……不要，我不会让他们碰我。”周多晨深吸了一口气，“你个小孩，问这些太超纲了，以后不能问了。”
“我比你来到这里早多了，我的世界被创造出来时，估计你还是一个不成型的数据。”洛斐道，“我只是觉得小女孩的身体好啊，轻盈，又可以撒娇卖萌，看谁不爽又可以趁他不注意在他背后捅刀子。”
周多晨觉得背后一凉。
洛斐：“我比你活得久多了，这些事我怕你不懂，我才特地跑过来向你科普，你居然不领情？”
“好了，终止这个话题。”周多晨突然严肃，“他们两个绝对不会对我有这方面的想法，虽然他们有时候行为举止可能有些轻浮，但是内心还是非常的单纯。”
他根本不可能和他们干那种事，现在不可能，以后也不会有。
根据之前方千茉给他科普的小说文化，以他和那两人的体型差距，周多晨断定自己肯定是被称作“受”的那一方。
而且他们都还这么年轻气盛，自己的身体肯定是受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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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沉沉，街角的一家小店突兀地亮着。
店门上，几盏霓虹灯跳跃着闪烁，红与紫交叠成暧昧的色块，空气里混着香甜的气息，像是有意遮掩又刻意招摇。
见有人在外边驻足，橱窗上的霓虹字影就扭曲抖动，越看越让人心跳加快，带着几分情迷意乱的魔力。
正在异世界收集物资的付见阳和王佑枝，在此店前驻足。
他们盯着店上的招牌，没过一会儿，付见阳就迅速挪开目光，身体非常僵硬地往外逃。
王佑枝立马拉住了他：“跑什么？进去看看！”
付见阳脸上的表情极其不自然：“这有什么好看的？”
王佑枝：“看看不就知道了？放心，就看看。”
王佑枝嘴角一挑，极轻松地把付见阳半推半拉地拖进了店内。
良久，两人便神态各异地从店内走了出来，左右手均提满了袋子。
一人臆想翩翩地邪笑着，一人不安地脸红着。
付见阳：“……不是说好就看看吗？”
王佑枝嘲讽：“你还怨上我了？呵，那你的意思是说，导购来找你没费几滴口水，这些玩具和衣服就自己掉你篮里的？”
付见阳心虚又愧疚，只得把脸埋在手掌里：“多晨……一定会生气的……”
“按流程来，我装可怜你撒娇，没什么坎是过不去的。”王佑枝一脸轻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