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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回忆篇:《生日那天》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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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佑枝已经想好了,以后要是有人向王家提出联姻请求的话,他就一脸语重心长、面色凝重、愁云满面、仰头长叹道:“好可惜,我那方面不是很行,患有隐疾。”
正常人家,应该不会把女儿许给一个这样的男人。
这天衣无缝的理由,让王佑枝在每个夜里对着镜子声情并茂地预演了一遍又一遍。
呵呵,他王佑枝最不缺的就是手段。
但是他千想万想都没有想到,自己每周一次的体检,居然还包括体检下面这玩意,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就躺在各种仪器上,等待着各种扫描。
谁知道那些仪器还带扫描这的!怪不得自己每次做完体检回家,日常送来的补品都会相对减少一些。
王佑枝已经想象到那些和王家实力差不多匹配的家族,拿着自己的体检报告论纷纷的样子。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种马,被扒光后明码标价着。
“佑枝少爷别担心,目前并没有综合实力和王家匹配的家族。并且,王家很注重隐私的,绝对不会把这些信息泄露出去的。”新来的年轻管家程述,在一旁笨拙地安慰知道真相的少爷。
王佑枝趴在桌子上一脸丧样:“泄漏什么?泄漏我是一只强悍有力的优质种马吗?”
王佑枝心里很清楚自己对女孩不感兴趣,唯一感兴趣的是……
他掏出手机,开始翻看相册,神色有些落寞。
“要是能一直在一起就好了,你也不要喜欢上其他人……”他在心里默念着。
但是,他现在必须要忍,不得不忍,忍到自己成为王家真正掌权的人,然后再……
“佑枝少爷,可以试礼服了吗?”程述小心翼翼地询问着。
“啊……好烦啊……”王佑枝继续耍赖。
“今年的礼服有一套是燕尾款,有收腰设计,肩上还有点小细闪……您可以拍照给您的同学参考一下……”程述说话的声音逐渐变小。
听完,王佑枝像重新插上电池的机器人一般,猛地抬头:“哪呢?快试,我等下还有别的事情!”
“我这就给您拿来!”程述喜笑颜开,边跑边在心里不断感谢着那位活佛。
……
澜海中学旁某旧小区里的一间补习班内。
周多晨的手机不断传来“叮叮叮”的消息提示音。
“这位同学,你的手机声音能关一下?”坐在前面的一位女同学转身提醒。
正在聚精会神解着竞赛题的周多晨突然惊醒:“啊?!对不起!下次我会注意的!”
他手忙脚乱地把手机调成静音,不用想都知道是那个姓王的孽障又来骚扰自己了。
一打开聊天窗,果不其然,王佑枝把他那骚气的照片刷满了整个群聊,眼花缭乱看不过来,各种款式的礼服应有尽有。
周多晨此时甚至产生了仇富心理。
【幼稚鬼:“哪个好看。”】
【贱羊崽:“看不出区别。”】
【幼稚鬼:“蠢,@爆炸橙,你觉得呢?”】
周多晨毫不留情地按下了关机键。
他一直不喜欢自己正在做的事情被人打断,他一开始打开手机,只是为了确认那姓王的没有遇到什么生命危险。
等到他的试卷上出现全部对勾后,他才背起书包往外走,边走边察看着自己手机里那99+的消息提醒。
两个人是怎么能唠这么多的?
两人聊天期间,仅十句就要@自己三次。
【幼稚鬼:“你被绑架了吗?!@爆炸橙”】
【付贱羊:“他比赛在即,正在补习班冲刺。”】
【幼稚鬼:“这种破比赛有这么重要吗?”】
王佑枝说话总是能让人头上的青筋暴起。
【没事别@我:“管你什么事啊?!”】
但信息一发出来周多晨就后悔了,因为王佑枝的视频电话立马就打了过来。
周多晨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通键,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帅得惨绝人寰的俊脸。看到电话接通后,对面那头的人眉头立即舒展,随即匆忙架好手机。
付见阳的声音悠悠传来:“每年一度的澜海时装秀又到了。”
付见阳的视频背景是一家美甲店,人来人往,时不时有女人呼唤他的名字,他就晃动着手机跑了起来。
付见阳正在他妈的店里帮忙,这家伙学习课本上的知识都不怎么样,唯独学习这些东西就特别快。凭着一流的手艺和姣好的脸蛋,他的回头客不要太多。
视频群聊的大屏里,王佑枝已经开始了换装秀,像只开屏的孔雀疯狂地展示。周多晨还要赶路,只得敷衍地“嗯嗯嗯这个不错”“嗯嗯这个也不错”。
王佑枝把脸怼近镜头:“你倒是看我几眼啊!这么敷衍?!”
周多晨这时总算坐上了公交车:“好看好看!都好看!这件最好看!”
王佑枝:“这件吗?”
王佑枝转了个身,展示了这件礼服前前后后的设计。
整件礼服呈深蓝色,面料经特殊处理后呈现出微妙的光泽变化,正面观感偏冷,侧光下则泛起银色的光点。
外层织物压有细密的羽状暗纹,为手工刺绣工艺,线迹均匀,密度高,对称性精确,摸上去有轻微起伏感。
设计师特意在右肩的肩袖拼接处镶嵌了百余颗细小的蓝宝石,每当灯光流转便如星屑洒落。
礼服的收腰设计完美勾勒出少年劲瘦的腰线,后背燕尾随着转身轻轻滑动。
这件由百年工坊出品的定制礼服,光是量体就动用了三位裁缝大师。
周多晨的目光落在旁边角落里的一脸为难的程述身上。
王佑枝这张脸,这高挑的身材穿什么都好看,随便夸他几句让他快点定下来吧。
视频里,周多晨突然正襟危坐,一脸认真:“嗯,就是这件,这件虽然比别的礼服稍微闪一点,但好在剪裁利落,特别是腰线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轻浮,又能突出你的腰肩比。”
王佑枝一脸得意:“既然你这么喜欢,那就这件吧!”
周多晨:“……什么叫我这么喜欢?”
一旁的程述脸上的乌云终于散开,露出了真切的笑容,这明显是笑给屏幕外的那人看的。
王佑枝还想多聊,但是程述一脸哭丧着求他快点去准备下午的马球比赛。
这是他每年生日必有的固定项目,因为家里的长辈想让他借此机会,和老友们的孩子多见见面,聊一聊。
屏幕那边顿时一片混乱。
“他们来管我什么事?!是他们自己要来参加的!我不去他们居然还有脸生气?!”
“路途遥远?那就别来啊!我又没求着他们来!”
“年年都是我赢的烂比赛!你告诉我有什么意思?!”
“朋友?!谁和他们是朋友?要不是爷爷奶奶在那儿,我都不屑和他们说一句话!”
“还有!为什么参加的人一年比一年多了?!你不知道我很讨厌人多的地方吗?!”
周多晨看不下去了,开口平息战火:“你去参加吧,拍点照片给我看看,我还没看过马球怎么打的。”
王佑枝又跑回镜头前,瞪着孩子般期待的眼神:“你喜欢看我打马球?那下个月,不,今天下午你来我……”
周多晨无情打断:“我害怕马,我不敢接近,你拍照给我看就行。”
一群西装革履的有钱人中,突然混进一个穿着校服的男孩,想想就诡异。
王佑枝失望地撇了撇嘴:“切,胆小鬼。”
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付见阳也忙完了,探出头来:“橙子你在哪?我骑车去接你。”
……
在生日宴的前夕,王佑枝会和家里的长辈一起共进晚餐,名义上是庆祝,实际上更像是一场年复一年的例行检阅。
侍者为三位主人拉开椅子,待长者全都落座之后,王佑枝才在坐到属于他的位置上。
王老爷子端坐在主位,沉默如石像。
左右空置的席位上,餐具依旧摆放整齐,那是为家族过世的人保留的位置。每年的这个夜晚,它们都会被擦拭得锃亮如新。
整个餐桌上没有人说话,只有翡翠扳指叩击桌面的低响,在沉默中一下一下击打着神经。
“这次马球比赛发挥依旧很稳定,不错。”王老开口,语调平淡。
“谢谢您的夸奖,我会继续努力。”王佑枝低头切着鹅肝,声音没有温度,也没有迟疑,像早已演练好的剧本台词。
“你的交际圈不该只限于男孩。”
“知道了。”
坐在一侧的王老夫人缓缓开口:“这次宴会上,好好表现,多认识些值得结交的人。”
“好。”
“林家的那个小姑娘和你年纪差不多,这次特意从国外回来参加你的生日宴,你不要给她摆脸色,知道了吗?”
“嗯。”
“你们小时候还见过面的。”
“不记得了。”
……
夜晚,一辆黑色的跑车掠过跨海大桥,霓虹在车身上流淌成光带,坐在车后座的女孩用指百无聊赖地敲着车窗。
女孩柔亮的卷发垂落在高定裙装上,一条紫宝石的古董项链在她脖颈上静静栖落,每一颗宝石都饱满圆润。每当她轻轻转动白皙修长的脖颈,宝石便随之摇曳生姿,散发出的迷人光泽。
林沁澜看着窗外新建起的高楼,不禁开始冷笑:“王家真是落寞了,居然让子孙来到这种落后的地方接受教育。”
司机是一位清俊的青年,听到女孩天真的发言后,不禁笑出了声:“落寞了?真落寞了爷爷奶奶就不会让你特地回国,来参加姓王那小子的生日宴了。”
林沁澜抱着手,不屑地说:“爷爷奶奶可左右不了我,这次是我觉得国外太无聊了,回来随便玩一玩罢了。”
林绮骁无奈:“是是是,回来随便玩一玩,从昨天一直打扮到现在才出门,现在好了,都迟到了。”
女孩一脚踹在了前座的椅背上,有点心思被看穿的恼怒:“我打扮是为了我自己心情好,你可别觉得我是为了他!”
林绮骁笑了:“我可没说是为了谁啊,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林沁澜懒得理自己那贱得不行的亲哥,拿出小镜子自顾自地欣赏着:“呵,谁会喜欢那个没有风度的神经病?”
林绮骁:“那时候是你自己爱臭美,硬要穿那条行动不便的裙子,这下好了,自己站不稳,一下撞到了那些玻璃杯,差点毁容,全家人都吓死了。”
林沁澜白了他一眼:“要不是王佑枝推了我一下,我会摔吗?要怪就怪他和那个裙子的设计师!”
林绮骁苦笑:“那是你先失礼在先,看到人家长得好看,就抓着不肯撒手,那时那小子说白了也是个孩子,这么一下还是会有应激反应。”
林沁澜被说得不知道如何反驳,只能狠狠地又踹了他哥一脚。
林绮骁惊叫:“哎哟!小祖宗,我这可是在开车!你开玩笑能不能注意场合!”
林沁澜一副你能耐我何的模样:“谁叫你帮他说话的?我不爱听!”
眼见他哥吃瘪不说话的模样,女孩眼珠一转,故意刺激道:“这次马球比赛结果怎么样?赢了吗?你不是说今年一定赢吗?”
听到这句话,开车的青年肩膀不自觉地震了震,似乎回想到了什么画面,许久才开口道:“今年,他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猛……是那种不要命的猛……”
林沁澜冷笑:“呵呵,年年都这么说,是你自己不行吧!他那么瘦弱都比不过……”
听到“瘦弱”二字林绮骁不淡定了:“瘦弱?!我亲爱的妹妹啊!你是在国外呆的太久,所以才没见过他,自从他来到这边,个头是年年猛蹿啊!”
“我又不是没见过照片。”
“我向你保证,真人比照片要美丽高大几十倍!”
“这个城市的风水如此养人?”
……
当然,林绮骁不知道的是,王佑枝此次打得如此生猛,是为了出片。
某宿舍某床上。
周多晨挣扎地大喊着:“傻✘!快给我滚开!滚开啊!”
王佑枝压着他一脸坏笑:“不滚~”
王佑枝最喜欢干的事,就是趁他人不在时,偷溜进周多晨的床铺。把一边膝盖抵在周多晨的大腿内侧,另一边卡在外侧,巧妙地让身体重量平均分布,精准落在最让人痒却又无处躲的区域。
王佑枝今天甚至非常郑重地喷了香水,把全身上下都仔细清洗了一遍,连指缝都用了精油护理,似乎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有着势在必得的信心。
“你他✘属章鱼的吗?”周多晨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试图掀翻身上的人,但力量差距太过于悬殊,只能气得疯狂捶床,“付见阳!付见阳!你死哪去了?!快把这个蠢货拉下去!”
王佑枝压得更紧了些,那张帅得近乎无理的脸几乎贴上周多晨的鼻尖。
周多晨的脸不自觉地热了:“你干什么!”
王佑枝嘿嘿一笑:“付见阳今天队里加练,不会回来了~你喊破喉咙都没用~”
周多晨呼吸加重,急得眼眶微微泛红:“嘶!你太重了,睡偏一点!”
王佑枝听话地侧了侧身,抽出手机,打开相册,揽着身下的人说道:“你看,这就是我打马球的样子,怎么样?”
周多晨瞥了一眼,淡淡地道:“挺新奇的,这马真帅。”
“?”王佑枝瞪大眼睛。
周多晨:“……有什么问题吗?”
很遗憾,第208次勾引再次以失败告终。
王佑枝破防了,开始进入了撒泼打滚模式,惹得周多晨一晚上都没睡好,都在和他吵。
这类事,两人总是三天两头上演,然后冷战个半天。
当然,王佑枝从不担心会真吵崩,他很有自己的方法。
每次惹周多晨生气,他总是理直气壮地坐到桌子的一旁,故意单手撑着侧脸,振振有词地道歉:“喂?你还在生气?差不多得了。”
周多晨每每听这句话,都会“咻”得一下扭过头来准备发火,但是每次看到这一幕,他的怒火又“咻”得一下熄灭了。
倒不是因为王佑枝的侧脸有多么帅,手指有多么修长好看,只是这一幕,总会与曾经那个脸上贴着一大片伤口贴、手背上满是冻疮疤、眼神无光的小男孩重叠。
在周多晨眼里,那个男孩,就像一只躲在华丽躯壳里发抖的小兽,是一个会数着药片等天亮的可怜孩子。
“好了,是我错了行了吧,对不起,我不应该半夜爬你床上,更不应该压住你。”王佑枝假惺惺地道歉,脸上带着下次还敢的表情。
这时,周多晨就会象征性地骂上几句,然后抬手用力揉乱他的头发,当做惩罚。
王佑枝在心中得意,那时他还傻傻地以为,是自己侧脸太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