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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回忆篇:《生日那天》2 ...

  •   林氏兄妹终于抵达了王家的私人庄园。

      一座高耸的欧式铁艺大门对他们缓缓开启,每一寸精致繁复的雕花都仿佛在昭示着某种阶级与门槛。

      他们沿着蜿蜒曲折的石子路前行,沿途两侧绿植被修剪得如同教堂壁画中的图腾。

      临近目的地,空气中便弥漫着香槟与花朵混合的香气。

      宴会厅就建在湖中心的人工岛上,湖面平静得如一块黑曜石,将月光吞噬又缓缓反射出来。

      十二座汉白玉拱桥横跨湖面,莹莹地散发着清辉,将湖水切割成古老的星象图,桥下游鱼摆着尾鳍优雅地穿梭着。

      看到这等景象,就算是林沁澜也忍不住发出了赞叹声。

      林绮骁语气平静又意味深长:“看吧,王家可没有一点日薄西山的意思,反而更加如日中天了,谁都想攀上这棵参天大树。”

      林沁澜轻咳一声整理了一下表情:“那又怎么样,将来要是让王佑枝那疯疯癫癫的小子掌权,王家还不是照样要走下坡路。”

      她话里带刺,像是故意要将某种情绪扎出去。

      这一次,林绮骁却没有回嘴,只是脸色淡了下来,冷冷地下了车,亲自为女孩拉开车门,语气也严肃了几分:“既然已经来到了主人家里,我们作为客人,就应该保持得体的举止言行,这种话就绝不能再说了。”

      女孩“啧”了一声表示不满后,还是规规矩矩地下了车,甩开了前来迎接的侍者,挺直腰板,自顾自地向湖中心的那座大城堡走去,独留她哥在后边频频叹气。

      她倒是要见见这个人人都夸的王家公子,十几年不见了是否真的如传闻中那么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神采英拔、俊美无俦……

      女孩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过汉白玉拱桥,裙摆在桥阶上曳地滑过,像一只桀骜的天鹅,羽翼收敛,却眼神凌厉。

      走进宴会厅,流光溢彩扑面而来。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交谈,手中酒杯交错,声音柔和克制,像是一场低音调的权力协奏。

      侍者身着统一的制服,端着鎏银餐盘在人群中流动,每一个转身都像训练有素的舞步。

      林沁澜站在门口,眼神迅速掠过一张张面孔,努力寻找熟悉的身影。

      下一秒,她看到了在不远处被众人簇拥的那一角。

      她唇角一扬,提着裙摆快步奔去,那一刻她终于像个这个年纪应有的少女:“爸爸妈妈!”

      林父眉眼间自有一股威严,哪怕岁月在腰际留痕,依旧不减昔日商场枭雄的气度。

      林母侧身轻语,她正与一位国籍不明的夫人低声交谈,手中把玩着一枚旧欧洲拍卖行的古董胸针,珠宝与地位的交换从来不止于明面。

      林沁澜见状瞬间收起浮躁的少女气,换上最得体的笑容与仪态,提着裙子,姿态优雅地向众人一一行礼。

      林父林母本来还带着一丝怒气,如此重要的宴会,她居然还改不了迟到的臭毛病。但当他们看到女儿一身盛装、妆容得体、眉眼间尽是自信时,那股火气就被软风吹散了,语气也随之柔下来。

      林父斟酌着措辞,仍不忘提醒:“去吧,去和你爷爷打声招呼,顺便在王爷爷面前露个面,今天来的宾客非同寻常,你在国外那些臭脾气可别带过来,知道了吗?”

      “知道啦~”林沁澜声音带着一点撒娇的习气,说罢便像只灵动的小蝴蝶,轻快地从亲戚长辈的包围中飞了出去。

      她每一步都走得轻巧稳当,裙摆在地毯上泛出一圈又一圈的水波纹,可心里却有些奇怪的沉重。

      她见过很多顶尖场合的人物,不管什么身份地位的人,她都能应对得游刃有余。可不知道为什么,唯独在“王爷爷”面前,她的骄傲像是忽然折了腰,哪怕身边站着自己的爷爷,她依旧不似平日里那般落落大方,反而拘谨得像个刚学礼仪的小孩。

      她的爷爷正努力地向王爷爷介绍着她,可她却只是一边机械地点头、礼貌性地回应。

      “去吧,”林老爷子看出了自己孙女的局促,于是便拍了拍她的手背,“佑枝就在那边,等下他要弹琴了,趁着表演前和他说说话吧。”

      听到“佑枝”两个字,林沁澜一瞬间便神采奕奕,她差点就忘了自己回国的真正目的,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见到曾经的那个男孩了。

      “王佑枝,瞧好吧,等着被本小姐惊艳到吧!”林沁澜心想着,裙角轻扬,踩着优雅的步伐,踏入了宴会厅深处。

      胡俊此次很荣幸地能被邀请来参加这种级别的宴会,他也是澜海中学唯一被邀请的人,虽然只是王佑枝的随口一问,但是胡父胡母可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这儿上。因为他们深知,这是结识真正上流社会的唯一机会。

      而此时,胡俊刚从厕所里出来,还沉浸在震惊里。

      他惊叹于厕所里的布景与空间。

      厕所很大,一眼望不到头,甚至分了上下两层,墙壁上挂着古董油画,吊灯的水晶多到眼花,洗手池上镶着金边,马桶甚至是恒温的,这是厕所还是宫殿?

      胡俊走出了像迷宫一样的厕所,站在门口张望着,不小心与一位端着红酒的贵妇对上目光,吓得立马低下头,假装找手机。

      正在这时,一道女声落下:“你好,你们家少爷现在在哪?”

      胡俊下意识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礼服、眼神明亮的漂亮女孩正看着他。女孩的语调自然、得体,显然是将胡俊误认成了侍者。

      胡俊也不恼,自然地回应道:“他在楼上换衣服,很快就下来了。”

      因为林沁澜晚来的缘故,王佑枝已经去准备接下来的独奏表演了,这是王家小辈生日宴的必备环节。

      宴会厅的中央位置,水晶穹顶下,巨大三角钢琴静立于高台。

      用百年乌木制成的琴身泛着温润的哑光,仿佛夜色在木纹中缓缓流动。琴键是整块象牙切割而成,琴谱架由精美的镂空花纹组成。

      这架钢琴出自国外名匠之手,每一处线条都流淌着艺术的韵味,是王家祖辈在国外拍下的战前遗珍,每年的维护费用抵得上一栋别墅。

      “你好,我是胡俊,是王佑枝的同学兼同桌。”胡俊伸出手向面前的女孩自我介绍道。

      林沁澜重新审视了眼前这个气质憨憨的小伙子,原本带着些高傲的眼神也缓和了几分。

      犹豫片刻,她伸出手回应:“刚刚失礼了,我是林沁澜。”

      趁着王佑枝还没下来,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聊上了,林沁澜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很老实的小子居然那么能说会道。

      当然,两人十句话两句离不开王佑枝,这让林沁澜更加好奇。

      突然,远处传来了哗然声,人群开始往前聚拢。厅内的音乐也如潮水般逐渐退下,乐手们缓缓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开始向夜幕中走去,仿佛在完成一场庄重的交接仪式,将整个世界,悄然留给了那位即将登场的主角 。

      胡俊:“看来是下来了。”

      两人也迅速往宴会厅的中心方向赶。

      林沁澜踮起脚张望着,突然,一个极其美丽的事物闯入她的视线,她的眼睛一下就被定住了,整个人都像被施了法一般,目光怔怔,心跳加速。

      四周的灯光迅速暗下,唯有螺旋楼梯间忽然泻下银河。少年踩着灯光拾级而下,深色燕尾服掠过栏杆时,沉睡的楼宇忽然有了心跳。

      少年的每一步落下,都稳健而优雅,身姿如松般挺拔。他缓缓走来,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与从容,瞬间成为全场焦点,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

      他走到那架价值不菲的钢琴前,微微侧身,手抬起,动作流畅自然地轻轻提起燕尾服的后摆,缓缓坐下,身姿依旧 。

      西装领上,一枚黄宝石领针折射出迷人的幽光,与他那双夺目至极的眼眸相互呼应。

      宾客们的的雪茄悬在半空,香槟的气泡在杯中沉默地破裂。

      这是一场美学的暴力。

      林沁澜的心剧烈地跳动着,她第一次这么想得到一个事物,或者说是一个人。

      那个男孩依旧那么美丽,这么多年没见,他居然成长得这么好,简直可以用“华丽”来形容现在的他。

      少年蹙眉踩下延音踏板时,那金色眼眸中满是专注与深情,他凝视着琴键,仿佛透过那黑白相间的方格,看到了另一个充满诗意与浪漫的世界。

      澄澈的音符在大厅里悠悠漾开。

      起初,那声音如潺潺溪流,从钢琴中蜿蜒淌出,清脆灵动。

      旋律渐强,音符似灵动的飞鸟,振翅高飞,相互交织穿梭。

      激昂之处,琴音磅礴如汹涌海浪,重重拍打着宴会厅的四壁。

      而在抒情段落,琴声则轻柔得如同春日微风,撩拨着人们的心弦。让人不禁沉浸在那如梦似幻的音乐意境中,随着琴音或浅笑,或动容。

      所有人的情绪都被音符牵动,满心只剩对少年俊美的容颜及琴艺的惊叹 。

      林沁澜按住狂跳的心脏,微启双唇,像是想说些什么,却又被这流淌的音符堵住了喉咙。眼睛里闪烁着光芒,泄露了她内心深处的悸动。

      一切都像梦境一般美好,唯独王佑枝的内心正在狂风暴雨:

      “这首曲子怎么这么长?!”

      “艹!过生日烦死了!还要多久才能结束啊靠!”

      “下面这群人看什么看?没见过弹琴的?”

      “我靠啊!人为什么要过生日?!”

      “头疼死了!这个凳子怎么一点都不舒服?”

      “那两个人怎么还不给我发信息?!”

      “他们是不是不来找我了?!”

      “两没良心的把我忘了?!”

      最后一个音符悬停在厅内,宾客手中香槟的气泡凝在半空,锦鲤忘记摆尾,月光暂停倾泻,直到少年起身时,所有冻结的时间才轰然解冻,轰鸣的掌声席卷了整个大厅。

      这是王家长辈最自豪的时候。

      王佑枝扯好了在镜前练习了很久的笑容,迎接着台下每一道炙热的目光。

      他刚起身,几个西装革履的男孩便端着香槟围了上来。

      王佑枝肩背挺得笔直,左手虚扶在腰后,右手自然地接过侍者递来的高脚杯,他微微颔首,每句话都落得恰当。

      有人谈起名家乐曲,他便用指尖轻叩杯壁应和节奏;有人提起股市走势,他便略侧过头露出倾听神色;有人提起新开的马场,他便接上驯马师的趣闻……

      王佑枝全都应对自如,谈笑风生,真就一副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模样。

      林沁澜也走上去,旁边的人见是林氏集团的大小姐后,纷纷识趣地让出了一条路。

      她提着裙摆数着与他的距离,七步,五步,三步……她离她心中的月光越来越近。

      演奏完毕后,接下来就是跳舞环节,王佑枝的这支舞,必须由她拿下。

      侍者撤走琴凳的响动像发令枪,林沁澜看到三个同样穿着高定礼服的女孩往王佑枝的方向大步挪动。她立刻抬高下巴,踩着十公分细高跟横插过去。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一辆失控的餐车在大厅内横冲直撞起,像是瞄准了王佑枝一般,直接朝着他身上冲来,一旁的保镖眼疾手快地将餐车拉住。

      但是由于惯性的原因,顶层三支高脚杯正沿着抛物线坠落,深红的酒液泼上了王佑枝那昂贵的礼服,酒液顺着面料纹理向下蜿蜒,滴落在他黑色的皮鞋边上。

      这场意外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偌大的空间里瞬间安静万分,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王佑枝胸前扩散的酒渍。

      不一会儿,人群中便突然跑出一个女孩,不停地鞠躬道歉,说自己是第一次来,不小心滑倒了,然后餐车就飞了出去等等一堆解释的话。

      王佑枝厌烦地“啧”的一声,但是兜里的手机此时又恰好开始震动。

      “是他们!”

      王佑枝欣喜,可脸上没有表现出多余的表情,只是迅速给了胡俊一个眼神。

      要说胡俊这第一狗腿子也不是白当的,一个眼神下来立马就洞悉了主子的心思。

      胡俊缓步上前,拍拍王佑枝的肩膀,安慰佯装生气的王佑枝道:“没事的兄弟,生日遇水则发,没必要生气。”

      “兄弟”二字一出,众人便意识到这人和王公子的关系不一般。

      王佑枝点头,默默转身离去:“那我先去换衣服,接下来的事你来替我处理。”

      胡俊突然接到圣旨,情绪开始荡漾起,但还是努力克制住不要让自己太显得“小人得志”。

      他刚想开口,那位姓林的美女却抢先一个阔步上前,踩着高跟鞋径直走向那犯错的女孩,鞋尖踩住女孩掉落的工牌,右手食指关节叩击餐车的金属边框,三下短促的敲击声让保洁主管小跑着挤进人群。

      “上岗前没学过制动锁的用法吗?你们是怎么培训的?这种错误都能犯?像你这种水平的是怎么混进来工作的?!”林沁澜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将每个字放大成审判锤。

      那犯错的女孩委屈地落泪,但是又倔强地起头来。

      胡俊此时终于看清了那女孩的脸。

      “卧槽!这不是校花倪雪么?”

      这时,人群中又闪出一个身影,将女孩护在身后。

      “卧槽!这不是校草傅景衍么?”

      接下来的场面就可以概括为励志女孩代替生病的母亲来工作,她的好同学自告奋勇地代替她的父亲来工作。后因女孩不熟悉工作环境而不小心闯祸,然后被富家女刁难,成为这帮有钱人围剿地对象。所幸她的白马王子从天而降,力怼这帮有钱人,彰显不卑不亢的英雄风范。

      这是倪雪和傅景衍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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