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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别回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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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斐正在水边照镜子，蓝花在阳光下闪出一点点莹光，她笑着，转了个圈。
周多晨依旧坐在树下，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点点接近“平静”的错觉。
就在这时，他听到“啪”的一声。
不是风吹树叶的声音，而是像某种屏障碎裂的声音。
他猛地抬头。
头顶的天空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缝，像是有人在玻璃上划了几笔，然后出现了第二道、第五道、第十道……
裂缝的深处，有光，不是阳光，是像金属烧红前的白光，密集、扭曲、交织着。
下一秒，一道无色的波动横扫整个空间。
数据开始剥落，树的枝条在空中倒抽成线段，花瓣变为像素，水面失去倒影。
周多晨猛地站起来，朝四周看。
洛斐还在河边蹲着，拨弄着自己的裙摆，嘴里叽叽咕咕地哼歌。
“洛斐！来我这边”周多晨喊了一声。
洛斐没有听见，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镜子。
就在此时，天空中的裂缝深处，那些白光开始聚拢、旋转、勾勒，在高空中缓慢形成了一支长箭。箭身由纯白的指令码编织而成，流动着不断刷新重组的字符。
周多晨眼睛一缩，发现那正是曾贯穿他灵魂，让他濒死的那些清除武器。
虽然这时裂缝里只有一把，但它更加的巨大，更有压迫。
忽然，箭头一动，指向了洛斐。
周多晨来不及思考，一个箭步冲过去，猛地将洛斐一把抱进怀里，翻滚着躲向一旁的地势凹陷处。
就在两人落地的刹那，巨箭破空而至——
轰——
整个林地一瞬被撕开，空气像玻璃一样炸出一道冲击，原本盛开的花田被划出一道焦痕，那片蓝花瞬间化为像素碎片，飘散在半空。
“周、周多晨？”洛斐被周多晨死死护在身下，声音有些颤。
“闭嘴，趴下。”周多晨声音严肃，还带着一丝颤抖。
周多晨护着洛斐来到了一个隐蔽的角落，他感觉自己的背被擦伤了，像是有什么炽热的波动划过身体，火辣辣的疼。他咬紧牙关，没去管身体上那些错乱的数据流，撑着身体将洛斐护住。
高空中，第二支箭正在生成。箭落，这次其他人没有这么幸运。
空间内有人惊慌奔跑，有人尖叫，有人摔倒，有人试图拉起身边人，却发现那只手早已不见，只剩一串透明的数据尾迹。
很快，那些裂痕之中，跳出一个又一个人影。
他们肩宽、无脸、线条极其简洁，像是某种还未完全载入的人形单位。
他们缓缓从高空落下，站成一排，排面整齐、密集，如同复制粘贴一般，整齐到让人感到诡异。
最后一个身影落下，这次，不再是无脸的模版，那是一位真正的“执行者”。
他穿着作战服，眼神淡漠，脸部轮廓过于标准，像是模型师多次调过参数后的最终版本。
他站在一群“空壳”中间，神情带着明显的不屑与嘲讽，似乎对这场“清理”感到无趣。他甚至在张望，在寻找着乐子。
“所有执行单位已完成加载。”他命令道，“异常个体全数抹除。”
身后一排排无脸的人形单位同时动了起来，像是接收到了统一的信号一般，开始奔跑。
空间中有居民试图逃跑，可转身的那一瞬，就撞进了一具无面人的怀中。那人无面人伸出手，缓慢而顽固地贴在那人的背上，下一秒，更多无面人也从四周围了上来。
他们没有攻击，只是覆盖，将目标整个人按倒、压住、固定在地面，一具具贴上来。把活人压倒、合拢，像在把一个“错误的数据块”压缩打包，用自身构建了一个“定位框”。
空间内有人奔跑，有人跌倒，有人呼喊着亲人的名字，而那些不幸被缠住的，全都动弹不得，只能惊恐地仰望天顶。
天顶中，第三支箭正在缓慢生成，字符组成的箭骨已经初具形状，灼热的白光在空气中震颤。
那些无面的人形单位，就这样死死地压制住挣扎者。他们一动不动，头颅高高仰起，对准天空，像是一群引导装置，或者献祭用的柱子。
箭矢在光中闪了一下，然后落下。
“轰——！”
没有血，只有整块地面被擦出一道干净的虚化带，草、尘土、尸体、无面人，全部被一并清除。
洛斐吓呆了，身体一动不动。
“周多晨……”她小声说，“我们是不是该跑？”
“嗯，你跟着我。”周多晨说完这句话，抬头准备起身。
下一秒，他停住了，他看到执行者站在远处的岩石上，微微偏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他身上，像早就等他抬头似的。
他们四目相对，执行者微微一笑，那笑容淡得几乎不可察，却无比清楚地传达了两个字：“锁定。”
周多晨眨了下眼，收回视线，他意识到，自己走不了了。
“……洛斐。”他低声道，手指捏住洛斐的肩膀。
洛斐还在他身后半跪着，望着他，眼神疑惑。
周多晨：“趁现在第四支箭还没来，你快点去调度空间，通知你哥他们。”
洛斐：“那你——”
周多晨：“他看到我了，我走不了了。”
洛斐声音带着一丝哭腔：“他发现你了？那我肯定也走不了了……”
周多晨：“不，你可以，他还没发现你，我能拦住他，为你争取时间。”
话说出口的同时，周多晨已经起身，把洛斐往背后推了一步。
洛斐惊了一下：“不行！你拦不住他——”
周多晨：“我知道。我拦不住他们，但能拖住，并且，你很能跑。”
洛斐咬紧牙关，身体因愤怒发出轻微颤抖：“你凭什么让我一个人跑？”
周多晨：“是你说的，小女孩，身体轻盈、灵活，你比我更有机会逃脱，去调度空间通风报信。”
此时，执行者那边，第四支箭的骨架已经成型，白光从他天上照来，像死亡在倒计时。
周多晨看着洛斐，声音很低：
“趁他没动，趁那些无面人还在忙。”
“那边的掩体和隧道，你顺着爬过去，往那边钻。”
“我拖住他，没多难。”
“你最起码能活下来，然后去告诉他们。”
洛斐眼圈红了，却没有哭，只咬着牙往后退了一步。
洛斐：“那你要活着。”
周多晨：“尽量。”
洛斐咬牙，躲在大小不一的掩体下，迅速往下个空间的入口跑去。
下一秒，第四支落下，轰鸣声响彻整个空间。空间内瞬间飞沙走石，惨叫声四起。
身后的风，将周多晨声音吹进洛斐耳中——
“跑！别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