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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挡不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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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见阳和方千茉正在给马刷毛。
这几匹马不是普通坐骑，它们的马蹄上镶了一种极其珍贵的碎魂材料，和那些穿黑衣服的人手里拿着的棒子是同一种材料，同样可以敲碎灵魂。
听白树说，这是他们老板之前和最高级别系统大战后留下的战马，浑身裹着战意与血性，野性难驯，不轻易靠近任何人。
可如今，却正安静地围在付见阳身边。
付见阳站在马腿边，手中拿着刷子，笑盈盈地替它们梳理鬃毛。他动作温和，一边梳理一边同它们说话。
付见阳：“累不累啊？今天吃得不多对吧？等会再给你们加一把干草。”
马低头蹭了蹭付见阳的肩膀，鼻息滚热，像是听懂了。
方千茉在一旁看着那背影，忽然想起周多晨曾经说过的那些话。
付见阳从婴儿时期起就是整条街的“万人迷”。
像是天生带了某种亲和力，谁见了都抢着抱，不管是老人，还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因为他见人就笑，眼睛弯弯的。
从不随便哭闹，摔倒了也只是睁大眼愣一会儿，安慰旁人似的自己拍拍手，继续玩耍。
玩累了就自己躺下，看着天花板发呆，一动不动，等会儿自己就睡着了。
从来不闹情绪，似乎天生就没有‘生气’这种能力。
所以当他被前辈叫来顶替这种脏活累活时，他没有一丝生气，甚至还乐在其中。
前辈？呵呵。
方千茉很不爽，她早就看那人不不顺眼，每次任务都浑水摸鱼，业绩空空，偏偏还总拿“带新人”的幌子当借口使唤人。
这次更是令人恼火，活还没干一半人就“临时有事”脱逃，硬是把她和付见阳拎过来顶替了，要知道他们两个明明还有任务在身……
付见阳还笑盈盈地安慰方千茉说任务不急，马儿也很可爱。
方千茉只觉得火大。她烦躁地地拎着一袋干草，拍开一匹棕色战马的鬃毛，顺手把干草塞到它嘴边。
忽然，一条红色警报划破长廊。
【警报！空间77223311已被入侵！空间内灵魂正在遭受攻击！】
空间77223311是周多晨所在的空间。
方千茉第一个回神，随即把干草袋一丢，动作干脆：“走！”
她扶住马鞍，翻身就要上马。
付见阳怔了片刻才回神，声音哑得像被掐住：“他……他出事了？！”
“废话！”方千茉喊道。
两人同时跳上战马，踢动马腹，直奔跨界通道。
跨界门的光流近在咫尺。
就在这时，周围的环境突然震动，地板碎裂，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推开。
他们紧急勒住缰绳，战马在乱流中嘶鸣，铁蹄踩出火星。
下一秒，大雾四起，无声的黑潮从空间缝隙中涌出，一排排身影像幽灵一般悄然浮现。
方千茉确信，该空间也被入侵了。
付见阳定神一看，瞳孔瞬间骤缩。
这全是他认识的人，有原世界的邻居、异世界的朋友、高中的同学、体育队的队友……
它们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像被抽走灵魂的木偶 ，一遍遍呼喊着付见阳的名字。
唯一的通道，就在它们脚下，它们却像墙一样围起。
一张又一张脸，一声又一声呼唤，所有声音交错在狭长的空间里，把空气压得沉重窒息。
战马不安地嘶鸣，前蹄高抬，却迟迟不敢向前。
方千茉心里暗骂了一声，她心知这明显是冲着付见阳来的，她瞬间拔剑，进入战斗状态：“假的，全是假的，别看，冲过去！”
她狠狠一甩缰绳，战马仰首喷气，铁蹄踏出火花。
可就在这时，她还是犹豫了，迟迟不敢向前，因为连她也不敢确定这就是假象。
如果这些真的是被回收的灵魂，那么铁蹄踏去，它们就会彻底消散。
可如果不前行，周多晨……
此时，那些声音重叠交错地道来：
“我不能走，我的猫还在家门口等我。”
“付见阳，你说等我拿到冠军，要和我一起庆祝的……可我还没比完。”
“我的孩子还在等我……如果我走了，他再也找不到我了。”
“我妹妹在家门口等我，我出门的时候，她还在哭着要抱。”
“哥哥，我妈妈说今天会来接我，我不能走，她找不到我的话会哭的。”
“我得回去，我爱人怕黑。”
……
它们的眼神中没有怨恨，也没有敌意，只有执念，这一刻，他们成了一堵活生生的墙。
每一缕魂光都被线缚住，线的另一端，是那些未完成的诺言、未割舍的亲情、未放下的爱。
方千茉的指节因为紧握着剑柄而泛白，她望着这面由“执念”筑成的防线，呼吸不自觉地加重了。
如果冲过去，这些灵魂就会被生生踏碎，而这些人会在所有世界的因果中被彻底抹除，再无轮回，再无归宿……
风声与驿道上的低语交织，无数灵魂在诉说，每一句都缠着一段过往，让这条路变得无比漫长。
付见阳没动，只是握紧缰绳，背影僵直，呆在原地，背对着方千茉。
方千茉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正因如此，她愈发不安。
那些人影缓缓靠近，声音变得越来越具压迫，像无数条透明的丝线试图把付见阳扯回去，缠绕住他的魂，拽住他的脚步。
“留下，不要再往前走了。”
“别救别人了……救我们一次，好不好？”
“我们……不想再碎一次了。”
回声一声声叠起，像海浪在往高处涌。
它们就像溺水者的手，拼命抓住最后一丝可能。
可付见阳，依旧一言不发。
雾在震颤，回声依旧在耳边缠绕不散，那些熟悉的人影一步步靠近，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逼迫他们退让。
就在这时，付见阳缓缓抬起眼。
他的眼神忽然凌厉得像一道劈裂夜空的雷，狠绝到仿佛能割开所有幻象，雾气在这一刻似乎都被那双眼睛生生逼退。
他开口，声音低沉：
“正如你们所说，每个灵魂都有自己的执念。”
“我也一样。”
微顿，他的剑缓缓出鞘。
“所以，我绝不会让你们挡住我，哪怕是你们的名字，哪怕是你们的脸。”
下一秒，长剑被他横于胸口，剑身泛着冷光，映出所有人的脸。
他的声音带着冷厉与决绝：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请你们，让开。”
雾色翻卷，湿冷的气息缠绕在每一口呼吸之间。
短暂地沉默后，付见阳没有一丝犹豫，腿上一绞，战马嘶鸣，猛然冲入那一片人影交织的雾海。
蹄声如雷，第一声脆响在寂静中炸开。
一具熟悉的身影被直接踩碎，化作无数白色裂片，如同玻璃被碾过。
那些人形生物骤然狰狞，一只只手从雾里探出，抓向马的四蹄。
付见阳握紧缰绳，一手控马，一手挥剑。
他没有看任何一张脸，只是凭着余光与直觉挥剑，斩出的每一剑都精准得不可思议，力道被控制在极限，既不让剑气外泄，又不让幻影近身。
人形雾浪被剑气震得倒退，却仍不断涌来，像海浪回卷。
“我说了，让开。”
铁蹄再次抬起，伴随一声低沉的震响，他猛地向前。
方千茉也抬手，剑锋翻转，力道由下向上掀起，使那些人影瞬间崩裂成杂乱的碎片。
两人的身影在雾里时隐时现，像在水下搏斗。
他们同时向前。
方千茉跟在付见阳身后，心跳快得像要破胸而出，她一度想要伸手拦住付见阳，却被眼前那冷冽狠绝的厮杀景象震得说不出话。
雾越来越浓，蹄声翻滚得更急，直到冲出一片光影的交界，方千茉才回头看去——
那些人影正在一点点碎裂，身体在雾气中化成细微的光点，随即化作汹涌的数据流，被卷走、消失不见。
那不是灵魂，是被仿造的幻像，是堆积的垃圾数据。
方千茉眼睛睁大，马上高声提醒：“付见阳！它们是假的！全是假的！”
风声卷走了方千茉的喊声。
付见阳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疾驰之间，方千茉看不见他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