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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我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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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穿过周多晨的胸腔,没能离去,而是在他体内“咔”的一声——卡住了。
像一把插进泥浆里的刀,拔不出来,也退不回去。
一瞬间,万籁俱寂。
下一秒,仿佛有人在周多晨体内引爆了一颗雷。
那箭开始在他体内不断分裂、膨胀、滋滋作响,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每一层结构都在被强行撑裂,像是在体内塞了一整个星球的重量,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无数只针从他灵魂深处往外钻。
血从他的□□喷涌而出,沾满衣襟,他听见自己的骨头在咔咔作响,听见裂箭内部的裂变声,像成千上万的刀在他身体里复制、涌动、尝试逃逸。
裂箭在他体内疯狂挣扎,系统的警报声也在执行者耳边尖锐地响起——
【裂箭裂变失败】
【结构无法识别】
【指令路径断裂】
“该死!!”执行者脸色骤变,大步冲上来,怒不可遏地吼出声。
“你疯了吗?!你挡这个干什么?!”
他想要拔出那支箭,可他的手刚触碰箭身,周多晨便发出一声撕裂的低吼,死死抓住箭矢,往自己体内——更深处——按!
“你疯了?!!”执行者愤怒咆哮,反手一巴掌甩在周多晨脸上,“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那一巴掌打得周多晨头偏过去,唇角瞬间渗血,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可他没有松手,他的手早已鲜血淋漓,指骨像要断开,依旧狠狠抓着箭矢,死不松开。
“你——你就是个数据垃圾居然还敢……”执行者的吼声变得越来越混乱,他看得出来,裂箭失控了。
那支箭正在周多晨体内挣扎、试图分裂成新的箭矢,却被某种“结构”牢牢束缚住,像撞进了一团粘稠混乱的胶体,怎么都穿不透
执行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抬脚猛地一脚踹在周多晨腹部,把他整个人都踹翻在地。执行者怒骂着,猛地揪住周多晨的领口,拳头一拳拳砸在他脸上。
“放手!”
“你这该死的垃圾!!”
周多晨早已被打得鲜血淋漓,但他死死咬着牙,眼神发红,一言不发。
执行者见状拔起一根掉落在地上的树枝,直捅入周多晨的眼睛。
这一次,周多晨终于发出撕裂喉咙的惨叫。
“啊——!”
他嘴唇张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鲜血顺着嘴角滴落,心脏像被硬生生拔出了又塞回去。那支箭还在嘶嘶作响,不断地在他体内分裂,光丝像蛆虫一样游走,沿着神经蔓延,试图找到出口。
“哈……哈啊……”
他的喉咙里发出呛咳般的气音,眼泪和血混在一起流下,脸上是一片看不清的血污,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按在刀山上碾碎了又拼起来,再被火烧,再被剐骨,连呼吸都像碎玻璃刮过喉咙。
执行者怒到极点,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猛地拽起,又像丢破布一样狠狠摔回地上,嘶声骂道:“你以为你能挡得住吗?在这里装什么救世主?!”
但他都听不到了,他咳着血,眼前雾茫茫一片,疼得意识开始剖离。
他后悔了,他在想,自己为什么要留下来?为什么不是和洛斐一起逃?
明明……只要转身就能跑掉了啊。
恍惚间,意识中出现了一抹蓝色,他又想起了海龟。
那天之后,他就真的一个人去了海边,趁涨潮前翻找海滩,只为了能救下一只。
可脚却不小心踩进了一个坑,崴了脚,摔了一身泥。
他回家时,裤腿湿透,胳膊上还有刮痕,父母没有夸奖,只是怒斥他:
“你是不是疯了?你以为你是英雄吗?”
“你又不是付见阳,身体差成那样还逞什么能?”
“也不是王佑枝,有钱有背景能兜得住后果。”
“你凭什么去救别人?”
那天晚上,他满身泥沙,拖着一条瘸腿倚在门框,嘴唇发干,低头保证道:“妈妈,你说的对……我以后再也不逞能了。”
可现在呢?他依旧不知天高地厚,又一次把灾难引到自己身上。
他哭了,眼角全是血,眼球被贯穿时留下的痛感还在翻涌,他连眼泪都分不清是血是水。
他下意识地喊着“妈妈”。
执行者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哪来的疯劲。
“松手!!你他✘听不懂话?!”
执行者拽着周多晨的手臂,想把那根箭从他身体里拉出来,但周多晨哪怕已经开始发抖、抽搐,哪怕疼得几乎快休克,也没松手。
“装什么✘?!你以为自己是谁?!你配做救世主?”
时间不多了,援兵马上就会来,需要赶快结束清理。执行者气疯了,扬起手臂,手里握着一把泛着寒光的短刃,这一次,目标是心脏,他要让这个执拗到让人厌恶的家伙身体彻底死亡。
可剑锋还未落下,空气忽然“嗖”地一声震动了一下。
下一秒,执行者只觉得眼前一白。
随后,一个白影闪电般劈面而至,一脚踹在他的腹部。力量之大,竟直接把他踹得倒飞出去,在地上翻滚数圈,撞塌了三层岩石才堪堪停下。
执行者一口血气翻涌而出:“你——”
那白影稳稳落地,碎光之间,是一个青年,他站在周多晨面前,背影遮住了所有风沙,眼眶通红,面上透着凶戾的杀意,整个人像是一把被压制到极限后爆炸的弓。
一道清亮的女声紧跟着响起:“付见阳,先别停!先把那些无面人解决掉!”
白缪也从远处赶来,风衣猎猎作响:“外围交给我,你负责内围那群杂碎。”
执行者从废墟中挣扎着站起,满脸难以置信,咬牙切齿:“你们这些垃圾!你们知道你们正在对抗什么?”
方千茉冷笑:“那你又知道自己在对抗着什么吗?你要是真清楚自己在对抗什么,就不会在这种地方动手。”
付见阳没有追上去,而是转身,脱下外衣,一手紧握剑柄,一手颤着为周多晨盖住遍体血污的身体。
他跪下身,动作极轻,仔细避开了伤口,却还是被鲜血浸透了掌心,他看着那个熟悉又痛苦的人,喉咙哽咽得几乎发不出声。
“付见阳!”白缪怒喝,“你想让他白受这一箭吗?!”
付见阳依旧跪在原地,没动。
方千茉也在另一侧焦急地补声:“你要是再不动手,这些人就全死了!”
四面八方,无面人蠕动着逼近。
他们身上沾着血,身体像是从地狱里爬出的孽物,扭曲的脸,裂开的嘴,裹着深渊般的尖啸声。
“包括周多晨!要是在没人给他灵魂缝补的话,他就真的完了!”方千茉再次喊了一声。
闻言,付见阳的肩膀才颤了颤,他突然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俯下身,贴着周多晨耳侧,小声道:“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他缓缓站起身,衣摆在风中轻轻一荡。他指节收紧,将剑抽离剑鞘,金属间的摩擦在空中拉出一段锋利的剑鸣。
转身的瞬间,他整个人已如坠星般掠出,跃入翻涌的战场中央。
剑锋在半空中划出弧线,寒光乍现,如同雪光劈裂夜色。第一道黑影尚未来得及嘶吼,便被拦腰斩断,黑潮被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剑光连绵不绝,剑行之处,黑潮不再前进,只能后退、碎裂、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