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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苦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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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佑枝被派去了某个魔法世界里做任务，他的任务是发现并接近执行者，然后通过战斗把人给控制住，并通知那些那些穿黑色cosplay服的奇葩，给那人当头一棒即可。
但是他不能被系统发现，他得学会伪装。于是，为了融入这个世界，他不得已学习起了这个世界的知识。
他现在的身份是魔法学院的新学徒，为了接近主角，也就是执行者，他不得不服从规则，去背这些复杂冗长的魔法口诀。
夜晚的魔法塔图书馆空荡安静，高耸的书架直抵穹顶，悬浮的光球洒下明光。
此刻，偌大的图书馆只剩王佑枝一人。
他正坐在长桌前，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魔法书，嘴里嘟囔着咒语。
这些咒语又臭又长，在这座学院里，魔法对轰的时候所有人都像在唱rap，你diss我diss你，并且是回合制。
王佑枝显得很是烦躁，学习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但是现在时间紧迫，下个星期就要考试了，还是笔试加口试，他得在最短的时间内记下这些歌词，以便和rap天才（主角）分到同一个班。
王佑枝很想发火，但他一想到某个空间里的某个房子，他的心就会沉静下来，有种莫名的责任感会突然降临到他的肩上。
王佑枝感觉自己成熟了。
就在这时，图书馆的大门被推开，伴随着冷风灌入，有人走了进来。
王佑枝抬头，眉心一跳，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上次把他们送回原世界的那个男的。
此次任务由他们两个一起配合完成。
是的，是强制的，王佑枝不知道为什么。
他对此人厌恶至极，甚至觉得恶心。
但一想到此人会去周多晨那里搬弄是非，他只能死死忍住。
那鸟人不慌不忙，抬手打开屏蔽器。
瞬间，空间内的波动被隔绝，所有的对话和举动都不会被系统监测到。
鸟人开口：“佑枝，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努力呀？”
✘的，叫的这么恶心。
王佑枝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腕，佯装不经意地往旁边走开几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可没想到，那鸟人居然不知好歹，厚颜无耻地紧跟上来！
鸟人开口搭话：“今天是这个世界的归星节，寓意所有离散的灵魂，终将在星光下归来。今晚，每个家庭都会团聚，吃一顿丰盛的晚餐。”
王佑枝眼皮都懒得抬，不耐烦地敷衍了几句。
鸟人却不死心，突然转了个话题，语气不经意地问：“对了，你在空间里的房子打理得怎么样？日常用品添好了吗？”
王佑枝冷哼：“这个你操什么心？”
“确实不用我操心。”那鸟人笑得意味深长，“毕竟你那房子，总有人在打理。”
话音落下，王佑枝指尖猛地一紧，几乎要把手里的书给捏折。
鸟人还在慢悠悠道：“真好啊……那我也要加把劲，早点结束任务，这样，你就能马上回家团圆了。”
虚伪的嘴脸！当初就是你差点把我家给拆散了！
王佑枝差点把书架扣烂。
他翻着手里的魔法书，眼神冰冷，没在继续说话。
可对方似乎铁了心要套近乎，嘴里喋喋不休，甚至开始谈起过去。
“你知道吗，我和你一样。”索岚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伪装的亲切，“在原世界，我也是无依无靠，没人真正关心过我，我也一样痛恨这个世界。”
王佑枝的手指在书页上顿住，冷笑一声：“谁和你一样？”
周围安静了几秒，气氛明显紧张。
但索岚并没有被吓退，反倒慢悠悠地靠近两步：“作为前辈，我在接任务之前……是看过你的资料的。”
王佑枝缓缓回头，脸色冷厉得能杀人。
索岚看着他，语调还是轻轻的：“你从小就被父亲遗弃，母亲也从来没有真正爱过你。爷爷奶奶只疼你的哥哥姐姐，你的哥哥姐姐得到了所有的温情，而你却什么都没有。你在那个家里天天受到排挤，所有人都不喜欢你，对吧？”
王佑枝：“所以他们都死了。”
索岚：“……你”
王佑枝真的烦了：“你什么你？你吵得要死知不知道？从刚刚到现在就一直讲个没完，净说这些没用的话！有这心思在这烦我，不如想想怎么推进任务！”
“你难道就不恨这个世界吗？”索岚盯着他，有些慌乱。
“恨有什么用，他们会爱我还是怎么样？我那时候至少还有很多钱，我原来那个世界可是有很多缺钱就会死的人。”
“你……怎么……”
“好了，闭嘴，我对现状很满意，我不想再听你说这些烂话了。”
索岚死死盯着王佑枝，心里五味杂陈。震惊、愤怒、不可思议，甚至还有一丝莫名的不安。
角色“王佑枝”，从一开始的原始设定，就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他暴力、冷漠，无情到极点，带着严重的反社会人格。
世界在他眼里没有秩序和救赎，只有彻底的掌控与彻底的毁灭。
图书馆此刻安静得只剩下书页的摩擦声。
王佑枝心不在焉地翻着书，他翻着翻着，看到有个橙子的插图。
暖色的灯光照在插图上，他盯着它，眼神逐渐变得柔和。
记忆深处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小时候，他和付见阳的奶音还未褪去，连“晨”和“橙”都分不清。
周多晨就一本正经地告诉他们：“‘橙子’是可以咬出水的，而‘周多晨’不可以。”
那时候，他心眼坏透了，偏要急着求证，猛地凑过去，在周多晨的脸上咬了一口。
那个口感他至今记得，软软的，像布丁一样。
后来周多晨就哭了，他道歉了许久。
想到这里，王佑枝突然笑出声来，指尖轻轻抚摸着书页上的橙子插图，像抚过某人柔软的脸庞。
空气里一瞬间弥漫起若有若无的暖意，仿佛时间也慢了下来。
他的脑海里逐渐勾勒出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想起这双眼睛伴随而来的声音，和那些交错的过往。
周多晨的父母都是有名的大律师，案子接踵不绝，社会地位也相当体面。
按理说，他们的孩子该是锦衣玉食、过得稍微奢侈一点的人，可周多晨的日常却恰恰相反，他身上总带着一种淡淡的、极简的气息。
他的衣服鞋子从不频繁更换，学校里那些数额不菲的奖学金，他每次拿到手，从未见他用来添置什么东西，全身上下就是简单与干净。
王佑枝曾送过他无数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昂贵之物，但统统都被退了回来。
有一年寒假，王佑枝要回老宅一趟，临走前想见周多晨一面。
按往常来讲，只要他稍微耍赖几声，周多晨便会答应。
可那天，周多晨拒绝得很干脆，说有事。
王佑枝气得摔坏了好几个手机。
他气得连饭都吃不下，勒令管家程述立刻开车带他出门透气。
车里气氛压抑，程述战战兢兢地握着方向盘，不敢出声。
王佑枝则撑着脸，眼神阴冷，恶狠狠地盯着车窗外飞逝的街景，像在看一片陌生又令人厌恶的世界。
突然，街边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只是车过一瞬间，王佑枝便认出了他。
“停车！”王佑枝大喊。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程述被吓得双手一哆嗦。车刚停稳，王佑枝就推门跳下，冷声丢下一句：“在这里等我，不要跟上来！”
说完，他便怒气匆匆地冲过马路。
王佑枝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他迫不及待地要找那个说自己正准备一个关乎到人生前途的竞赛不许其他人打扰却在大街上乱晃的人算账！
他像个鬼一样跟在周多晨身后，想看看到底是哪个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跟他王佑枝约会抢时间！
没想到，几条街后，周多晨却走进了一栋楼。
王佑枝抬头，看到楼体正中写着“住院部”三个大字。
他的情绪没有过多起伏，面上仍是冷冷的，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可还是慢了一步，电梯门“叮”地一声关上了。
“艹！”王佑枝恶狠狠骂了一句，手指狂摁着上行键，电梯门却纹丝不动。
他只得死死记住楼层号，转头到咨询台亮明身份，直接换了专用电梯。
楼层一到，电梯门一开，浓烈的消毒水味便扑面而来。
王佑枝本就讨厌这种味道，这让他想起某些不愿回忆的过往。
……恶心。
那个敢拐走周多晨的人，更恶心！
他像踏入酒店要捉人一般，气势汹汹地迈入这一层。
护士站里的护士紧张地盯着这位生得极俊的外国人，以为又是哪位病人的家属欠了高利贷。而这次似乎还是个跨国追债，护士们暗暗把手放在了报警按钮上，以备不时之需。
王佑枝像猛虎一样凶神恶煞地巡视了一圈，没有发现周多晨的身影后，他便开始冷静，大脑久违地开始思考。
他开始疑惑周多晨的约会对象是个什么人物，但这一层的病人是小孩居多，让他找不到匹配对象。
王佑枝站在那里，眉头紧锁，正出神时，旁边路过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小孩。
他低下头，忽然发现那小玩意也在看着自己，并且用上了一种耐人寻味的眼神。
那小孩带着口罩，只漏出一双眼睛。
王佑枝看着那双眼睛，愣了一下。
小孩走远了，却一直保持着回头，两人用一种很诡异的状态保持着目光交汇。
不一会儿，那小孩进了病房，王佑枝跟了过去，却被护士拦下，说要进行消毒和带口罩。
他照做，完毕后又来到那小孩的病房前，他站在门口，看着门上病人的名字牌。
周多曦……周多……周……艹！
“你是谁？你为什么站这里？”那小孩从病房里探出头。
王佑枝吓了一跳，开始仔细观察眼下的小孩。
眼睛和周多晨一样大，皮肤和周多晨一样白，却带着病态……
是个女孩，全身上下遍布淤青和针孔，很瘦弱，比同龄孩子要矮。
王佑枝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王佑枝？你怎么在这里？！”
王佑枝转头，看见周多晨左右手各提着两个药袋，傻在一旁。
“哥哥！”女孩叫得甜腻。
周多晨用脚想都知道是这货跟踪了自己，但是由于自己先骗他在先，又不好发火。
阴阳怪气了几句，就让王佑枝进了病房。
趁着周多晨去洗水果，王佑枝赶忙向坐在一旁的小孩套话。
“你们俩是兄妹？”王佑枝问。
女孩盯着这个金色眼睛的怪人：“这不是很明显吗？”
“哦。”王佑枝应了一句，看向天花板，又想到了什么，又问，“你现在还上学吗？”
金色怪人的情商极低。
女孩举起了还带有滞留针的手：“拿不起笔了。”
“哦……”王佑枝又应。
但过不久女孩又自顾自地说：“我哥哥会教我学校里的东西，我不是文盲。”
“……我没说你是。”王佑枝觉得莫名其妙。
“哦。”女孩扣了扣手。
王佑枝环视一圈，又问：“来这治病？”
女孩拉了拉身上的病服，展示给他看：“不然穿来玩？”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你哥没提过你。”兜兜转转王佑枝终于问出想问的。
“澜海市之前的医疗资源不是很行，所以之前我是在上边的大城市接受治疗，最近几年才回这。”女孩回。
“……哦，澜海好啊，澜海有你哥。”王佑枝不知道怎么跟小孩聊天。
“你是我哥什么人？”
“现在来说……是同学。”
“那就好，我以为我哥去借钱了，你是来收债的。”
“你哥欠了钱？！”
“当然没有，我是看隔壁小蕊那家，他爸爸出去借钱了，还不上，让人找上医院了。”
“哦，为啥要借钱呢？”
金色怪人的智商也很低。
女孩看了一眼王佑枝的行头，觉得这人应该不穷，便小心开口：“那我哥以后要是向你借钱，要还钱的时候，你别找他，你来找我，和我说，我好了之后就可以上学，或者我不上学，我去打工，我会还给你，我的病房号是……”
不巧，这句话，被走出来的周多晨听到。
周多晨端着果盘，皱眉道：“小曦，我不是说过你不要管这些，你安心治病就行。”
“哥哥，我要吃苹果片～”女孩很巧妙的岔开话题。
王佑枝看笑了，这股聪明劲和她哥一样。
王佑枝突然不要脸地开口：“哥哥，我要吃橙子～”
吓得周多晨果盘差点没有拿稳。
女孩瞥了一眼眼前的金色怪人，愤愤道：“你为什么也这样叫？”
王佑枝抬起下巴：“怎么了？他比我大一岁，我怎么就不能叫了？”
“你看起来比我哥老。”
“老？！小鬼你会不会用词？”
王佑枝没把眼前的女孩当做病人，居然几拉呱啦地和她斗嘴了起来。
期间，他还试图摘下口罩，来证明自己还处在一个新鲜的阶段，被周多晨一下按上了三个口罩以示警告。
王佑枝服了，彻底不说话了。
教训完大朋友，该教训小朋友了。
周多晨把目光投向一脸幸灾乐祸的妹妹身上：“周多曦，别以为岔开话题这事就翻篇了。”
“我又没和他说什么……”女孩开始扮可怜。
周多晨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你会好的，也会上学，也会上大学的。”
“那当然！”女孩吃着苹果，一脸自信。
努力吃苹果，平平安安。
那一瞬，周多晨的表情很是凝重。
但王佑枝没有发觉，只是在想怎么让周多晨向他借钱，然后给他打工，然后他再顺理成章提一些过分的要求。
“哥哥。”女孩又唤。
“嗯？”周多晨抬头。
“别借钱，向小蕊家要钱的那些人很凶，是坏人。”
周多晨气笑了：“你放心吧，咱爸咱妈有钱着呢，你哥也有钱着呢，这不是你该担心的。”
说完又往女孩手上放了一把蓝莓。
很新鲜，应该很贵。
女孩看着，一颗颗珍稀地放到嘴里：“那你以后……”
她瞥了一眼王佑枝后，突然悄悄靠近自己哥哥的耳边：“那你以后也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以后要是有人想用你那啥换，你可千万不要给他机会……”
“啥？哪啥？换啥？你在说什么？”周多晨听不懂。
“就是，就是……额……”女孩悄悄指了指王佑枝，然后搞了个手势，最后憋红了脸，“反正如果真有那事，等我长大了，我再替你去！”
“……”
周多晨看了那个手势，呆滞了十秒，这才反应过来，气红了脸：“谁教你这些的？！”
“……我看故事汇上面这么写的。”
“故事汇？！那不是成人读物吗？现在对你来说就是毒物！快扔了！上面那些都是三观不正的东西！”
“不要！你给我的那些书太无聊了！我看这些才有意思！”女孩死死护着枕头下的书。
“你肯定是偷拿护工阿姨的书，快点给我！我去还给她！”
“我没有偷拿！这是我借她的！”
“不要任性！给我！”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啊——”女孩作势要哭。
“你看你读这些东西把你害成什么样？！居然想到这种东西！”周多晨气急了。
王佑枝对这种暗语向来敏锐，他一听就知道这两个兄妹在说什么事。
他轻咳一声，站了起来，来到两兄妹身边，打圆场：“是的，你年龄还太小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安心治病。”
周多晨很惊讶王佑枝这个不正经的玩意居然有做人的时候。
但下一秒。
“但话说回来，你哥哥正值妙龄，正好合……”
“王佑枝！你闭嘴！不要带坏孩子！”
然而，话音落下，女孩十分严肃道：“不行，我哥哥已经是付见阳哥哥的了。”
王佑枝头上青筋暴起：“哈？”
往后的日子，王佑枝还会暗搓搓地跑去看周多曦，并且还会暗搓搓地问：“你说，你哥要是在我和付见阳之间选，你觉得会选谁？”
周多曦正嚼着王佑枝带来的高级甜点，翻着手上的精装图书，头也不抬地道：“不知道。”
“那你觉得你哥比较适合谁。”
“付见阳哥哥。”
王佑枝一噎。
这丫头说话和她哥一样直……
周多曦书看腻了，准备打开她新得的游戏机。
王佑枝每次带来的东西，都是精挑细选，层层消毒。
这丫头吃他的用他的还不知道说点他爱听的。
那时候他依旧很骄傲，很不服，凭什么？身材相貌钱他哪个都不输，为什么人人都觉得他不合适？
付见阳只不过和周多晨认识得早，又住一起，比他会撒娇一些，体贴一些，脾气好一些……
如果换做是他，他能做到像付见阳那样吗？
当然！付见阳能做的，他王佑枝一样能做，只不过是周多晨一直不给他机会罢了……
周多晨一直没有说过他有个患白血病的妹妹……
对王佑枝没说，对付见阳有说。
想到这里，王佑枝心里的苦水就不断地往上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