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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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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他每天都陪着周少爷到处跑。齐先生也不是没有课，忙自然是忙的。可每每等到下学后，都会有学生跑来他面前说，学堂门口那个俊俏的公子哥等先生已经很久了。
不去见不合适，一见就被拉走了。
周少爷大抵是许多年没回来，新鲜感还没过去，一回来就什么都想玩。说来也奇怪，北城里也有其他的少爷公子，甚至还有陈小姐相陪。可周少爷跟他们相处了一会就浑身不舒服，看不得那些个惺惺作态的样子，他只有在齐先生面前才自在，找回了以前那些记忆。
电影，京剧，相声，评弹，赌场，咖啡馆，中式的，西式的，凡是周少爷想去的，他们通通去了个遍。齐先生是个普通人，虽在北城呆了那么些年，却只有这阵子，跟着周少爷把这前半辈子没体验过的新鲜玩意都玩完了。
他无论去哪里都安安静静的，既沉稳又好奇地恰到好处。哪怕齐先生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要看到他喝咖啡时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听京剧那惬意的表情，手指还会随着节拍轻轻摆动，如同吃饱了饭的小猫，周少爷就心满意足了。
只一次，齐先生实在空不出时间，回绝了周少爷的邀约。周少爷特意等到他闲下来，蹲在学堂门口堵他，问为何要拒绝他。齐先生说他有课要上，周少爷就说他等就是。齐先生说他没时间，周少爷说他照样可以等。齐先生说他不想去，周少爷就说你想去玩什么，我陪你。
总之就是不能拒绝他的邀约。
二人形影不离，时刻关注周少爷动向的周老爷和周夫人自然也就得知了。那天晚上周少爷送了齐先生回学堂，重新上车后川庆一脸为难，道：“少爷，老爷近日好像知道了你和齐先生的事，听别的仆从说气得砸了那上好的花瓶，等回去后您可千万别说又是去玩了。”
周少爷这几天玩疯了，忘了几次周老爷要他一块儿去的宴席。想必他爹生气也是有这个原因，想想后他又拍拍司机让开回学堂。所幸车没开多远，司机看着后视镜又退了回去。
周少爷开了窗户才看见齐先生还站在门口，笑道：“你怎么还不进去？”
齐先生心底一阵慌乱，他怎么也没想到周少爷又回来了，道：“就进去。”
“欸等等。”周少爷拉住他的手把他叫住，他看到了齐先生眼下那团乌青，心一下就变得好沉重。是的，周少爷问自己，再怎么任性也不该这样利用别人的好去任性。齐先生不愿拒绝他，也不愿对学堂里的学生敷衍了事，陪他去玩的这么多日子里，周少爷没想过齐先生需要用多少时间去做自己的事。白天要教学，下学又要陪着自己，自然是缩短了晚上的时间。他这段时间，是否有睡过好觉？
齐先生感觉到肩膀上突然压下来沉甸甸的重量，还有周少爷身上的味道猛然扑进自己的周遭。
“天气冷，下次出来多穿点。”周少爷把他身上那件皮衣外套给齐先生披了，二人身高差不多高，他穿的，齐先生穿也合适。他又理了一会，才继续道：“这段日子我不打扰你了，你专心教学，什么时候得空想出去玩就让川庆知会我一声。”
“我都快到屋里了，这衣服你还是自己穿着吧。”齐先生想着他冷，那周少爷不冷吗？
“行了好好穿着吧，我走了。”周少爷不给他这机会，长腿往后一迈瞬间就上了车。直到车开远了周少爷也关上了车窗，齐先生披着那件黑色外套还站着原地看着，深夜的雾带了湿气，落在肩头，湿润了衣裳。
汽车轰隆隆的响声，吐出一团又一团的黑气，这都是看惯了的。不知为何，齐先生忽然心慌。
“你跟齐先生是什么关系？”周老爷又砸了个瓶子，发出好大一声动静，外头的人站在门外心惊胆战，真是许久未见老爷发过如此大的脾气了。“你回来什么事都不做，就知道天天跟他鬼混！”
“你发这么大脾气做什么？”周少爷不懂。
“你知不知道他，齐先生跟约翰不清不楚啊？现在都在传你跟他也没有多清白，你说说，你让我周家这脸往哪儿放！”
从那天后，周少爷果真如他所说，不经常出来了，甚至可以说不来了。他们二人本来就是周少爷单方面过来接齐先生，周少爷不来，齐先生忙碌的日子突然就闲了下来。他原先准备课件的时间被迫压缩，故而准备效率提升了一大截，如今时间多起来效率却还是那么快，经常做完了事发现还剩一大把时间。
在看完第五本书时，连学生们都开始好奇那少爷怎么不来了，齐先生解释了一两句，道人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处理，何况对方是个大少爷。他不是个主动的人，哪怕周少爷说若自己想出去玩就说，可他没什么想玩的，更不想自己用小事去打扰对方。
下午，学堂管理信件的人专门差人知会了齐先生一声，说有他好几封信件，若再不拿就扔了。
齐先生跟那人说马上就去拿。到了地方后看那些信件发来的时间，都是这几日因跟周少爷出去玩忘记收了的，并且发件人都是同一人。上面写的都是外文字，没人能看懂，但他们却一副什么都懂的表情。
齐先生边走边看这些信件的封皮，脚刚踏出门，就听见里头的人嘀嘀咕咕道：“又是那个洋鬼子吧？据说跟齐先生是那个关系呢。”
齐先生往旁边一走靠在门上，听着里面那些嘀咕声，每个字都似一把把刀，割得生疼。
“可不是，上面的字都跟以前那些信一模一样，又是外文又是同一人，他能认识几个洋鬼子呀。”
“你们少说点，要不是那个约翰先生，我们学堂建起来都不好说。”
“呸，什么先生不先生的，那些私底下的事谁不知道呀。”
“可齐先生教的确实好呀。”
“....”
齐先生拿信的手捏得没了血色，信也皱了。他不再停留，加快脚步离开了这个地方。
他走得快不小心撞着了人，低头说了句抱歉匆匆离去。被撞着的管事奇怪他怎么神情有异，结果还没踏进门也听着了这几个嚼舌根子的话。
“你们几个娃娃哪来的脸在这说七说八，平白无故污蔑好人！齐先生兢兢业业为大家伙做了多少好事，为学生教导多少新学识，他就算是认识天王老子也跟你们不相干！滚，都别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