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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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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急促的汽车紧急刹车声在人民医院急诊外响起，引得不少路人纷纷好奇地看过去。
车门猛地推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晕倒的男人冲下车，身后跟着一个面色惨白、双眼通红的女人。
他们快跑着走进医院。
“医生！医生！”
郑玉知再也没有平时的松弛和从容，自从发生车祸后，她最怕的就是安宇会出事。
出院后，这还是安宇第一次晕倒。
事发突然，郑玉知毫无心理准备，被吓得六神无主。
“快来人啊！”
“刘医生！医生！”她不顾形象的从医院大门口一路喊到科室，‘医生’这两字带着某种力量，支撑着她到现在。
只要有主治医生在，安宇就不会有事。
听到叫喊声，一个护士急忙跑过来，护士帽在头上一颤一颤。
“这边！”
她喘着气，没有一刻停歇。同时对着急诊室的病床一指，“快放他下来。”
顾千尧将安宇放在病床上，他动作很轻，此时的安宇闭上眼睛，要不是脸色过于苍白，看起来就像睡着了。
在护士检查安宇的基本生命特征时，当时车祸负责的刘医生也匆匆赶到。
“刘医生你快看看。”郑玉知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我儿子突然间晕倒了。”
顾千尧揽着她的肩膀，指尖微微颤动，“小鱼会没事的。”
“一切正常，应该是情绪过于激动导致的晕厥。”刘医生检查完后，语气安抚，“没什么事，很快就会醒的。”
随后低声跟护士说了几句，护士听完后推着病床离开
“我已经安排人带安宇做全身检查和脑部扫描。”
刘医生戴着个黑色边框眼镜，皮肤偏黑，身上有种因常年游走于病症间的淡定从容。
“刘医生，这会不会是车祸后遗症啊？”郑玉知急忙问道，“本来好好的，突然间情绪就失控，人还晕倒了？”
“是啊刘医生。”顾千尧紧跟其后，声音同样带着满满的担忧，“出院时不是说除了患上的记忆障碍，别的指标都正常吗？”
“不用担心。”刘医生说，“这里谈话不方便，去我办公室再好好谈谈。”
顾千尧这才发现这里是急诊部，护士病人来来往往，他们站在中间，不可避免挡住了路。
主治医生办公室内。
“给我说说安宇晕倒前发生了什么事？”刘医生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直奔主题，“说了什么？或者说有没有某种特定的事或者话，刺激到了安宇？”
“这，好，我想想。”
郑玉知仔细回想着安宇晕倒前的事，大脑却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脑海里只有安宇脸色惨白，晕倒的画面。
“我来说吧。”顾千尧给了她一个‘交给我’的眼神。
随后条例清晰，事无巨细讲了事情的经过，同时强调道。
“小鱼对‘老公’两字有过激反应，因为我说了这两个字他才晕倒的。”
刘医生把这些都记录了下来，又翻了翻两人之前住院时的笔录。
许久，他抬起头，看了两人一眼，问道，“你们还记得，我之前说的造成‘金鱼综合症’记忆障碍的主因是什么吗？”
“脑部受到撞击是外力原因。”顾千尧应答如流，“主因是病人有巨大的心理创伤。”
“对，失忆分两种，一种是器质性原因，即脑部受创或疾病影响；另一种是功能性原因，即心理因素。”
刘医生不急不慢地解释道，“‘金鱼综合症’记忆障碍是近两年才有的临床案例，它跟普通的失忆症不同，病人只会记得七天内发生的事，七天后一切归零，然后不断循环。”
“记忆障碍，尤其是心因性的，本质上是一种心理保护机制。”
刘医生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再开口时语气缓了下来，“当痛苦超过了自身能承受的极限，大脑会选择‘关闭’相关记忆，来保护自己不崩溃。”
他看向两人，“所以，记忆障碍因创伤而来，理论上，也可能因面对并消化了同样的创伤而消失。”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救护车鸣笛声。
“国外有过通过特定的场景重现，引导病人一步步面对创伤，从而打破记忆循环的案例。“刘医生语气严肃，“但这就像在悬崖边上走路，要极其小心。”
“需要先在病人心里建立足够的安全感和认知基础，就像在打地基。然后，在最合适的时机去刺激创伤点。”
“这样，他会痛苦。”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两人，“但不至于崩溃。”
顾千尧郑玉知两人听完，神情严肃，半天没说话。
刘医生的话翻译过来就是——要有目的性、一次次去伤害安宇，往他千疮百孔的内心撒盐，泼硫酸，让他再次经历一次无法承受的痛苦。
这不对，他们怎么可能伤害安宇。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郑玉知身体忍不住颤抖，两眼不知何时蓄满眼泪，一想到安宇会再次受到伤害，她就心痛得不行，“没有手术的治疗手段吗？”
生孩子痛到想死她都忍下了，唯独看不得自己小孩吃一点苦。
“多贵都没关系，我会拼命去凑钱。刘医生，你帮帮我孩子吧。”
眼泪顺着话语落下，郑玉知突然站起来，两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我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
“郑女士，你这是做什么？”刘医生一下站起来，快速从办公桌绕出来，“跪不得，跪不得。”
“妈。”顾千尧眼睛发红，鼻子一酸，连忙扶她起来，“我会想办法的，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郑女士，我理解你的心情。”刘医生扶住郑玉知的另一只胳膊，语气恳切带着安抚，“我们作为医生，一定会找到最稳妥的治疗方式，你放心。”
两人把郑玉知扶到椅子上，她瘫坐在那里，像是被抽全部力气，只是无声的流着泪。
郑玉知的心情并没有变得轻松，她知道刘医生说的这些话不过是在安慰她。
过了好一会儿，她擦掉脸上的泪痕，强忍住情绪，艰难地笑了下，“不好意思，刘医生，让你见笑了。”
“没关系，我理解。”刘医生给她倒了杯水，“喝点水缓缓。”
郑玉知眼睛明显红肿起来，微低着头，伸手接过，“谢谢。”
顾千尧一直陪在郑玉知身边，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夜色降临，月亮如同天上一盏永关不掉的灯，高高挂起，平等地洒在每一寸土地，照射在每个人身上。
此时医院二楼的病房内，安宇缓缓睁开了眼睛。
病房里的灯太过刺眼，他抬手挡住，抱着头侧过身。
晕倒前那种无法抑制的愤怒而引起的头疼还在持续，可当他去揪其中缘由时，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唯有那种痛苦感受久久不散。
“小鱼。”郑玉知的声音在床边响起，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醒了吗？身体怎么样了？头还疼吗？”
安宇一下清醒了。郑女士表面上大大咧咧，不着调，对他的事情总是特别敏感。
他撑着坐起来，就看见郑女士那一双明显红肿的眼睛，看起来刚哭完没多久。
“妈，我只是晕倒。”安宇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你现在哭丧也太早了。”
“呸呸呸。”郑女士恼了他一眼，“说什么晦气话！”
明显感觉到郑女士舒缓的情绪，安宇扯了扯嘴角，“开个玩笑。”
一杯水就在这时递到了安宇眼前，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用力，有些泛白。
顾千尧的声音同样沙哑，没有之前矫揉造作的语调，“喝点水，润润嗓子。”
安宇看了他一眼，没接。
虽然不记得晕倒前发生了什么，但他记得是被顾千尧气晕的。
而且特别生气。
气到根本不想看到这个人。
“你怎么在这？”他声音冷漠。
这一句话把顾千尧锤得脑袋嗡嗡，握着杯子的手僵在空中，回道，“你晕倒了，所以我跟阿姨一起送你来医院。”
“对，我晕倒了。”安宇打断他，视线落在他的脸上，“是被你气晕的。”
这句话如同一只无形的手闯过身体，捏住他的心脏。顾千尧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句话，因为安宇确实是因为他说的话才晕倒的。
“对不起。”顾千尧声音沙哑，低着头，像个做错的小孩。
他依旧伸着手，将那杯水往安宇眼前凑近几分，又像个固执的小孩。
“我……”
“谢谢你送我来医院。”安宇再一次打断了他，态度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硬，“现在，你可以滚了。”
杯子里水瞬间凝成冰，顾千尧整个人仿佛被冻住了。
郑玉知也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看了眼脸色苍白的顾千尧，随后转向安宇，试图解释，“儿子，你误会他了......”
“妈，我没事了。”安宇打断她，然后掀开被子，动作有些迟缓地下了床，视线转向郑玉知，“我们回家吧。”
郑玉知没再说什么，又忍不住担心道，“真的没事吗？我让医生再来检查一下。”
说着就要跑出去。
“妈。”
安宇无奈的喊住她，声音有气无力，“我一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只是晕一下，没多大事。”
“我们回家吧，好吗？”
郑玉知寻求意见似的看了眼顾千尧，对方点了点头后，才回道，“好。”
“我们回家。”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