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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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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秋夜的凉风，顺着窗户缝隙钻进来，带着外面树叶的沙沙声。
电视里综艺节目的笑声和掌声不断传出来，在这突然安静得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安宇陷进沙发林，眼睛盯着电视屏幕，综艺画面匆匆掠过眼前，思绪却在别处。
因为失忆，郑女士说的这些问题，他一个都无法回答。
抛开这些。
郑女士提到他恨顾千尧这个事情时，他再一次感受到了晕倒前那种排山倒海的愤怒。就连自己刚醒时，那种对顾千尧无法控制的排斥依旧清晰无比。
他惊讶于‘自己居然会如此讨厌一个人’这个事。
恨或者爱，都极其耗费精力。
安宇沉默得太久了，郑玉知的视线再次移到他的脸上，问，“如果顾千尧来找你，你会怎么做？”
在什么都不记得的情况下，你会怎么做？
太阳穴突突地抽起来，安宇闭上眼睛，没有立刻回答。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缓缓开口，“当你什么都不记得或者不知道的情况下，要诚实对待自己的心，相信自己的直觉，依靠自己的本能。”
“所以。”安宇睁开双眼，看着郑玉知说，“我会让他滚。”
在安宇两人离开医院后，顾千尧一个人站在病房内站了好久。许久，他看着那张被安宇睡过的床，鬼使神差般地走了过去。
他先是坐在床上，指尖擦过被子时感受到一丝暖意。然后，他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今晚的风格外的大，从四面八方涌了进来，顾千尧钻进被子里。
床上依旧残留着安宇的温度和气息，他埋进被子里深深一吸，随后喃喃，“小鱼。”
“快点想起我吧。”
同时，脑海中闪过安宇那句驱赶的冷漠话——你现在可以滚了。
“我这么爱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呢？”
这一夜，安宇睡得并不踏实。
他似乎做了一个梦。梦里没有具体的画面，只有一种沉甸甸地下坠感，同时，还有一阵模糊的风铃声。
风铃声中夹杂着不知道的谁的笑声。
次日。
安宇按往常一样踩点上班，喝完一杯豆浆扔到花店门口的垃圾桶。
风铃随着风声的吹动而发出声响。风灌进衣服里，冷得安宇一哆嗦，他缩了缩脖子。
早上可真是冷。
安宇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动作突然一顿。
那张‘禁止告示’被风刮得掀起一个角，没一会儿，另一个角也被掀起。
半张纸在风中乱舞，同时吹起了号角，感觉下一秒就要远航。
安宇把钥匙一收，伸手一把撕下这张告示，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随后走到隔壁打印店。
打印店老板认识安宇，有时候也会光顾对方的花店。
刚开始安宇要他弄个‘禁止告示’时，他觉得对方大题小做，这年头要是做生意不随性，无意中就会错失很多赚钱机会。
那时候安宇只淡淡说一句，“这是原则问题。”
在电脑上排版时，老板觉得顾千尧这个名字有点眼熟，好奇问了句，“这顾千尧不会是你之前喊阿尧的那个男人吧。”
“啊对，就是第一次打印时跟你一起来的男人。”老板一下就想起来了，“长得很高，很帅，很喜欢笑那个，是不是？”
安宇面无表情回道，“不是。”
意识到对方不愿多说，老板没再多问。
不过他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对方身边那个叫阿尧的男人转着圈得叽叽喳喳，而安宇嘴角总是带着笑。
也不知道阿尧这个人现在去哪了，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十五分钟后。
安宇拿着新的‘禁止告示’回店，还特地上了个模，确保不会像刚刚那张纸被吹得飞起。同时用强力双面胶贴在玻璃门上。
千宇花店的新禁止告示如下——
一、禁止吃东西
二、禁止带宠物
三、禁止喷香水
四、禁止顾千尧入内
安宇抱着胳膊，极其满意这个新告示。欣赏了几秒钟后，转身回店里干起正事。
昨晚处理完一地的狼藉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就连那个装满废弃物的胶桶都空了，安宇盯着看了两眼。
按照他对郑女士的了解，郑女士最多帮忙扫地拖地，不会去处理那些东西。
一是胶桶太重，她拖不动。
二是她不干这种粗活。
安宇移开视线，没再多想。
处理完新的花材，准备给花桶换水时的动作一顿。昨天花桶里略显浑浊的水如今清晰透明，有些被泡烂的根茎还被修剪过。
这些细节只有开过花店或者养过花的人才会特别注意。
门外风铃叮咚响起，有人推开花店的门，走进来。
安宇心上一紧，慢慢抬头看过去。
“这风铃的声音真好听，风一吹就唱起歌来。”
一个穿着黑色大衣、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抵在门边看了好几眼，她像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设计，声音带着雀跃。
站在花架的男人神情略显错愕，目光像是透过自己落在身后某个地方，她朝后看了眼，没发现别人。
“老板。”女生歪头，招手唤魂，“我想买束花。”
“不好意思。”安宇一下回过神，自嘲似的笑了下，很快变回工作模式，“需要什么花？”
女生看了一眼花店，边走边说，“我自己先看看。”
“如果是送给别人的话我可以给些建议。”
女生没说话，从花桶里拿出一支粉色玫瑰，低头仔细闻起花香，才笑着说，“送给我自己。”
笑容灵动而俏皮，带着一丝夏天的朝气。
“那你先看看。”安宇跟着笑了笑，“有问题随时叫我。”
送给自己的花是最简单也是最困难的。
可以是过生日，可以是升职加薪，也可以什么都不是。
只是在这一刻想单纯的送给自己。
女生一看就不是会纠结的性格，她从不同花桶里个抽取一枝花，粉的玫瑰、白的桔梗、红的扶桑，黄的郁金香等等。
五彩缤纷，五花十色。
“我不懂花，看见的就都想要。”她不好意思的笑笑，把挑选好的花递给安宇，“挑了十支，十全十美。”
“没有，很特别。”安宇接过花，“那我帮你包起来？”
“好。”女生点头，“麻烦了。”
安宇熟练地切花泥插花包装，最后用一丝浅棕色丝带系紧，很快一束各色特异的花束就完成了。
女生欣喜的抱在怀里，随心情挑的花不似别的花束有很强的主题性。
这束花咋一眼很突出，却莫名互补。
有种奇奇怪怪的的可爱和鲜明。
女生喜欢得紧，发出感叹，“我的眼光真不错。”
随后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老板。”
安宇的心情跟着变好了，“不客气。”
“这好像多了一枝。”女生付完钱后，突然发现花的数量有些不对，甚至多了些点缀的绿色，“是不是不小心放进去了？”
多的是一枝水仙花。
“那是送你的。”安宇解释，“多出来一朵，就当自己捡到的幸运。”
“也谢谢你今天来我这买花。”
女生愣了一下，眼睛更亮了，笑容更加明艳，“算命说今天是我的幸运日，果然没错。”
“谢谢老板！”
“祝老板生意兴隆。”
说着，女生抱着花开心地离开，出门后隔着玻璃再次招手致谢。
门外的风铃叮咚响，敲出一段欢快的旋律。
安宇笑着收回视线，开始整理花店。
花架上的花束过于单调，于是他挑了刚刚女生挑过的花，包成一束放在花架上。
花束主题——不被定义。
下一秒，风铃叮铃又响起来。
铃声比任何时候都要清脆悠长，安宇抬头望过去。
嘴角轻松的笑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看到来人的瞬间，僵在脸上。
顾千尧也微微怔住。
他已经太久没有见过安宇这样自然流露的笑了。
就像阴冷天气里突然出现的一缕阳光，晃得他心头一跳。
“笑得这么开心。”顾千尧走上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笑着问，“是有什么好事吗？”
顾千尧今天穿着一身灰色西服，裁剪设计都跟昨天的那套相似。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没有昨天那么夸张，今天也没有戴墨镜。
安宇迅速敛起表情，恢复成往常的冷漠。
“我今天换了新的禁止告示。”安宇抬抬下巴，指向玻璃门，“能麻烦你高抬贵脚，出去看一眼吗？”
不用安宇提醒，顾千尧一下车就看到那张被过塑加固的纸上，第四条黑体子醒目得刺眼。
——禁止顾千尧入内。
他突然想起告示背后的故事。
第一条是因为有次顾千尧吃东西掉进花桶里，才立下的。
第二条是因为有次顾客带狗逛花店，而顾千尧怕狗。
第三条是安宇不喜欢那些香水味掩盖住花香。
这些禁止，安宇即使不记得，也依旧遵守。
顾千尧没有被针对的窘迫，反而缓缓展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里甚至带着一丝顽皮。
“不麻烦。”顾千尧后退半步，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煞有其事整理了下本就不乱的西装领子，“忘了自我介绍。”
然后，对着安宇，郑重伸出手。
“你好。”他一字一顿，眼睛亮得惊人，“我叫，顾、万、尧。”
安宇，“......”
你爸妈知道你改名了吗？
还顾万尧？！
换汤不换药，化成灰老子都能给你拼起来！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