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chapter13 ...
-
是裴如烬发的。
【裴如烬】:明早招标会,我希望,看见你。
【裴如烬】:看我是怎么在你的帮助下,取得胜利。
陈昭叹了口气,将手机屏默默熄掉,他现在想休息一下。
他抱着小小知行,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因为睡得太沉了,就连顾知行回来都没听到动静。
顾知行蹑手蹑脚地换了拖鞋,走到陈昭身边,给他披了一个小毯子。
小小知行被吵醒了,在陈昭身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爪子在陈昭的裤子上磨了磨,这回把他弄醒了。
“你回来了啊。”陈昭没睡醒,眼睛被雾迷住了,有些看不清。
顾知行笑着点了点头。
“我去学校拿了点书,还碰到皖声了。”
“他……跟你说什么没有?”陈昭听到陈皖声的名字才没了些睡意。
“就说了你爸逼你联姻的事,问我怎么看。”顾知行说的飘飘然。
“那你怎么看?”陈昭轻声问道。
“我觉得蛮好呀,我堂姐人挺好的。”顾知行脸撇过去,视线从陈昭脸上移开。
他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陈昭面不改色,笑着说道。
“是啊,楠楠性格不错。”
看到顾知行无所谓的态度,他内心有些不爽,于是顺其道而行之,看他会不会有什么反应。
但是说完他就后悔了,这种别扭的性格,太幼稚了。
“那你们……打算直接结婚?”顾知行语气中含了些试探。
“应该吧……”陈昭试探道,“你……不介意吗?”
“我有什么好介意的,家里安排的,你也没办法嘛。”
陈昭看着顾知行这幅善解人意的样子,心里更不爽了。
“今天早上,我跟你讲的那些……”陈昭话说一半,就被顾知行打断。
“我记在心里了。”顾知行言笑晏晏,“但我觉得,戒指,还是送给你未来妻子吧。”
“送我,有点浪费了……”
说罢,就准备把戒指摘下来。
却被陈昭拦了下来。
“知行,你知道我什么意思的。”
“我只知道,你熬夜熬傻了,说了一通胡话,但最后你还是要结婚的……”顾知行把陈昭的手拨开,指尖冰凉,最终还是摘了戒指,放在客厅的玻璃茶几上。
发出清脆的响声,那枚早上还视为珍宝的卡地亚钻戒,此刻只是一枚冰冷的贵金属。
陈昭不知道顾知行这几个小时经历了什么,此刻只觉得内心寒凉。
或许顾知行是在试探他,但显然,如今他们好像回不到刚认识的时候了。
陈昭有太多不能宣之于口,顾知行有太多藏在深处的秘密。
陈昭讷住了。
顾知行抱了抱陈昭,声音有些沙哑:“我回房间睡觉了。”
直到顾知行回房,陈昭才缓过神来,呆呆地看着那枚戒指,闪烁着光芒的钻戒,此时也毫无意义了。
他不明白。
他真的不明白。
跟裴如烬有关吗?
他再次看向窗外,此时天色已经不早了。
灰蒙蒙的雾气氤氲着,他看了一眼手机,下午四点多。
他睡了这么久吗?
陈明宵出乎意料地没有打扰他,估摸着是被裴如烬吓到了。
他现在内心很纠结,顾知行行事有些冲动了,要是陈明宵知道他和裴如烬有纠葛,不知道会作何打算。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也恰恰是顾知行算计的一环。
小小知行从他腿上跳开,他也乘机站起身,收拾了一下着装,打算出门买点吃的。
深秋时节,天气很凉。
陈昭拼命放空思绪,追求短暂的宁静。
他裹紧外套,走进一家餐厅,打包了两份肉丝面。
珍馐吃腻了,反倒喜欢这些简单平凡的。
刚准备出门,就发现气氛就有些不对。
黑压压的,陈昭总觉得有人盯着自己。
他瞥了一眼餐馆门口,一辆黑色商务车静静停在路边。
不好……
他正琢磨从哪边溜出去,就看见商务车里陈明宵那张阴鹜的脸。
更不好了……
陈昭自知躲不过,陈明宵多半已经知道陈昭的所作所为了,亲自来逮他。
他像是即将赴死的囚犯,缓缓走出餐馆。
果不其然,陈明宵派人来请他上车。
“陈少,这边请。”
陈昭点了点头。
他只觉喘不上气,头顶一整堵墙倒塌,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车门缓缓打开,他坐了进去,而陈明宵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只是充满威压地开口说道:“扪心自问,我亏待过你吗?”
“父亲……”
“回答我。”
“没有。”
陈明宵冷笑一声,将手中的资料甩了出来,正巧砸中陈昭的脸。
而他,躲都没躲一下。
“背着我在外面开公司,卖信息给裴如烬,你翅膀硬了啊?”
“我……”陈昭刚想狡辩,一个响亮的耳光就打得他头脑发懵。
“明天就是招标会,现在裴如烬在改标书,而我早上刚想抓你就被他打电话威胁,你敢说这跟你没关系?”
他咬了咬嘴唇,未置一言。
“在这次招标会结果没出来之前,你哪里都不许去。”陈明宵向保镖递了眼神。
保镖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陈昭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将手机摸了出来,恭恭敬敬地递给陈明宵。
“密码。”
陈昭没说话。
“我问你密码!”
陈昭还是没说话。
陈明宵愠怒之色彰于表面,他笑着说道:“好,很好!我养的好儿子,胳膊肘朝外拐?你不告诉我密码,我自会找人里里外外查干净!到时候别怪我无情无义!”
“六个八……”这是陈昭刚改的。
跟顾知行的一样。
陈明宵没再说话,示意司机开车,自己则翻着陈昭的手机。
陈昭早就把和裴如烬的信息删干净了,料陈明宵也查不出什么来。
他很早就找人给手机上了黑科技,动用技术手段也查不出什么来。
车辆一直行驶到乡下一栋自建房前,陈明宵派人将他关了进去,一群保镖守着他一个人,防守之严密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思绪万千。
手中攥着肉丝面。
等知行起来了,怕是要饿肚子了。
以他的性格,估计是不会自己搞东西吃的。
这个念头荒谬地闪过,让他几乎要笑出来。
身陷囹圄,前途未卜,他脑子里最清晰的,竟然是这点无关紧要的琐事。
而与此同时,顾知行一直没睡着。
在听到陈昭开门离开后,见他久久未归,内心也是不由得酸涩。
或许,陈昭被这步棋推的走不动路了。
他有些后悔将陈昭算计进来了。
他掏出手机,还是按耐不住,先行给陈昭发了条消息。
【知.】:昭哥,你去哪了?
他不敢看回复,而是关掉手机,打算先去洗个澡。
在主卧浴室里,看着那面镜子,脑海里鬼使神差地浮现那天陈昭帮他打理头发时的场景。
他摇了摇头,打开热水,一股脑地浇在头顶。
明明水是热的,浑身却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明明一开始接触陈昭,就是为了离间陈氏和恒信的关系。
以此更好地掌握恒信。
后来渐渐演变成推动陈昭反抗陈明宵,想借此机会让陈昭夺权,以便他更好地控制陈氏。
包括早上劫车。
可为何,他现在会觉得不安呢?
一通杂乱的思绪闪过,他关了水龙头,擦干头发、裹上浴袍,站在镜子前,自顾自地吹头发。
或许陈昭说的是对的,恋人之间,应该真诚。
他本来一开始就没将陈昭当成恋人,可从那枚戒指戴在手上后,一起看了海边的日出,他贫瘠的内心深处也被陈昭所温暖。
他不受控制地沉沦,或许,他也是爱的。
只是骗的太久了,连他自己都被绕进去了。
出了浴室,他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
屏幕干净得刺眼,没人回复。
他并不知道此时陈昭已经被关了禁闭,手机被收了,原本是带给他的肉丝面,也慢慢凉了,被陈昭就着眼泪,咽进了肚子里。
他有些黯然,将手机再次关闭。
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坐在沙发上,看着小小知行天真无邪地玩着玩具,他多想多想,自己只是一只单纯的小猫,没有那么多机关算尽。
天色渐晚,夜幕低垂。
顾知行就这样坐在沙发上发呆。
一直到很晚,手机始终没有收到有关陈昭的任何消息。
那枚被他脱掉的戒指,还完好无损地摆放在茶几上,闪着钻石和k金交织的璀璨光芒。
他内心愈发纠结。
或许昭哥是真的不想见他了。
他收拾了行李,不想留在这个曾经有陈昭的地方,打算回宿舍、去酒店……去哪里都好,总之,不想呆在这里了。
在纠结中,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幼稚的想法。
或许这个决定会打乱他全盘的计划,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去公司,对!去公司!
他眼里最后一丝犹豫被烧了个精光。
计划?布局?都不如陈昭回来,他要把陈昭找回来!就算知道真相后,陈昭与他决裂,那也得见了面亲口对他说这一切。
他带着简单一个包的行李,给小小知行放了几天的猫粮,随后下楼,开车。
陈昭此时正在房子里踱步,偌大的空间,此时只有他一个人。
身处逼仄的困境中,他脑海里满是顾知行找不到他焦急的身影。
他想过联系外界,可翻遍整个房子,没有任何能用得上的。
至于拜托保镖,除非他是傻逼。
所有人都是陈明宵的心腹,他又能麻烦谁呢?
他想过翻出去,但周围都被保镖围得严防死守,想逃出去简直异想天开。
最终,终于招架不住困意的来袭,决定先睡一觉起来再说。
而顾知行赶到公司,与属下商量了一通,一个完美的计划也就这样冉冉升起。
他不知道陈昭现在在哪,下面人查了一通也没有任何消息。
总之,先把他钓出来再说。
到时候再坦白、再道歉,都来得及。
陈明宵此时正端坐在办公桌前,电脑上是招标会的新计划书。
还有乡下自建房的监控。
说实话,他也不确定报价书泄漏的事情是否与陈昭有关,但防患于未然。况且,陈昭与周宁开公司的事是板上钉钉的,此举也是杀杀他嚣张的气焰。
陈昭的手机响起。
又是顾知行发来的。
他猜到顾知行与陈昭应该有一腿,可现在关键是联合恒信共同占领市场,一个男人……恐怕就算他愿意,顾呈也不会愿意的。
手机里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顾知行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条,一副被绑架的样子。
他皱了皱眉。
又是裴如烬?
他冷笑了一声,似是对裴如烬这种幼稚没品的行为感到惭愧。
果然是小孩子,也只会耍小孩子把戏。
裴如烬年龄不大这件事在圈子里不是秘密,这也是诸多集团对他没有防范的原因,总觉得小孩子成不了什么气候。
直到人家真的立住脚跟,才感到胆寒。
看来他猜测的没错,顾知行跟陈昭关系果然不一般。
他只是拿起手机,短短回复了四个字。
“别来烦我。”
但出于人道主义,他还是将视频匿名转给了顾呈。
毕竟是顾家的人,轮不到他来管。
顾知行处——
他一边想着陈昭应该不会见死不救,一边沾沾自喜。
直到属下一句话,彻底让他如坠冰窟。
“老板,您自己看吧……”
他揉了揉被绳索绑红的手腕,皱着眉接过手机。
短短四个字。
他的心竟然揪着疼痛。
别来烦我吗?
他被绑架了陈昭竟然真的见死不救吗?
别来烦我……
他本以为把人逼到绝境才能得到他想要的,结果呢?
顾知行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将手机递了回去。
堂而皇之地坐在老板椅上。
思索着。
此时,另一部手机响起。
是一个银行卡收款短信和顾呈发来的消息。
“两百万,把我儿子放了。”
“明天招标会我会帮你安排。”
顾知行苦涩地笑了笑,看来,他这个儿子在他眼里,只值两百万。
此时亲情与爱情的双重打击悬在他的头顶。
他只能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明天的招标会他势在必得。
至于陈昭,他早该想到,这短短几天,哪有什么真心。
除非他说这个消息不是他发的。
难道……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