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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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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序转入高三上学期的深冬，冬风阵阵。
期末考试的紧张气氛尚未完全笼罩，另一场更为顶尖的较量已然尘埃落定——全国中学生生物学竞赛决赛结果公布。林薇的名字，赫然出现在金牌获奖者名单之中，她凭借一道融合了独创数学模型与深刻生态学洞见的综合题解答拔得头筹。
岑可知道自己考得不错，甚至超常发挥，尤其是在那道考察极端条件下粒子运动与经典力学边界融合的难题上，他构建的近似模型简洁而优美。
但他不敢深想。梦想越是靠近，越怕只是镜花水月。
回到学校的日子，重新被雪片般的模拟试卷和高考倒计时填满。岑可强迫自己将决赛的记忆暂时封存，将全部精力投入到综合复习中。谢予衡也并未多问，只是在他旁边学习数学。
直到一个寻常的、带着凛冽寒意的周五傍晚。岑可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走出教室，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他心中微微一动，走到相对安静的楼梯拐角接起。
“喂，请问是岑可同学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而不失严谨的中年女声。
“是我，请问您是？”
“这里是学校教务处。恭喜你，刚刚接到省竞赛委员会和北京大学招生组的联合电话通知，你在本届数学竞赛全国决赛中获得金牌，并因此获得北京大学数学学院‘拔尖人才培养计划’的选拔资格。具体的书面通知和后续面试安排，下周一会送达学校，请你届时留意，并保持通讯畅通。”
对方的语速平稳，吐字清晰，但每一个词都像带着电荷，击打在岑可的耳膜上。
金牌……北大数学学院……选拔资格……
电话那头似乎还在说着什么“恭喜”、“再接再厉”之类的话，但岑可的听觉仿佛瞬间被屏蔽了，只余下自己胸腔里越来越响、越来越急的心跳声，咚咚咚，撞击着肋骨。血液似乎一下子冲上了头顶，又唰地退回脚底，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和麻木感。
真的……拿到了？那条无数竞赛生仰望的、通往顶尖学府最陡峭也最荣耀的路径之一，为他打开了一道门缝。
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尖叫，没有激动跳跃。
最初的震撼过后，是一种极其强烈的不真实感，仿佛踩在蓬松的云朵上，深一脚浅一脚。然后，一种缓慢而坚实的暖流，才从心脏最深处逐渐蔓延开来，流经四肢百骸，驱散了秋末的寒意。
他想立刻告诉谢予衡。
只要后续面试等环节通过，极有可能获得高考录取的大幅度降分优惠，甚至是一本线录取的承诺。这是在高考前，最坚实的一步阶梯。
他没有先回公寓，而是在校门口拦了辆车，径直去了谢予衡常去的那个俱乐部——他知道谢予衡今天下午在那里有一个非正式的小型学术沙龙。
俱乐部的休息区静谧雅致，空气中浮动着咖啡香和低低的交谈声。
岑可在服务生的指引下，很快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谢予衡。他正与对面一位戴着眼镜、学者模样的中年男士交谈，侧脸线条在午后斜阳下显得有些疏离的冷感。
岑可的脚步顿在几步之外，没有立刻上前。他看见谢予衡端起咖啡杯，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目光随意地扫了过来。
然后，那目光定住了。
谢予衡看到了站在光影交界处的岑可。少年微微喘着气，脸颊因为奔跑和冷风而泛着红，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校服外套敞开着。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把所有的星光和此刻翻腾的情绪都盛在了里面，直直地望过来，带着一种亟待确认的、灼热的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寻求分享的依赖。
谢予衡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他原本平稳持着咖啡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随即，他真诚地向对面的学者低声致歉，说了句“失陪一下”，便放下杯子，起身朝着岑可走来。
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但比平时快了些。走到岑可面前，他停下，目光深邃地落在岑可脸上，没有立刻询问。
“谢哥，”岑可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奔跑而有些微哑，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语调平稳，但眼底的光却出卖了他全部的心情，“学校教务处……刚给我打电话了。”
“嗯。”谢予衡应了一声，声音低沉，带着鼓励他继续说的意味。
“数学决赛，”岑可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每个字都像是用心跳送出来的，“金牌。北大数学学院……给了‘拔尖计划’的选拔资格。”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的空气安静了一瞬。窗外的车流声、室内的低语声仿佛都远去了。
谢予衡看着岑可亮得灼人的眼睛，看着他努力克制却仍微微颤抖的嘴角，看着他整个人被一种巨大的、初生的希望和骄傲所笼罩的模样。心中那片一直为他悬着的、评估与期待的领域，仿佛终于有一块沉重的石头稳稳落地，激起的不是尘埃，而是欣慰的涟漪。
“考得真好，恭喜你，也恭喜我，可以和你一起进入北大。”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落在岑可耳中，比任何夸张的祝贺都更让他心安、自豪。
“后续的面试准备，我会帮你梳理。但现在，”他看了一眼岑可身上略显单薄的校服，“先回去加件衣服。详细情况，回家再说。”
岑可重重点头，胸口那股激荡的情绪，在谢予衡平静的注视和坚实的触碰下，渐渐沉淀为一种更深厚、更有力的信心。他知道，这只是一个资格，前方还有考验。但第一步，他已经稳稳地迈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