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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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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予衡于是留宿岑可的公寓。
谢予衡刚洗完澡，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地毯上，暖黄的落地灯光笼罩着少年清瘦的脊背和专注的侧影，空气中弥漫着沐浴后干净的皂角清香，混合着窗外飘来的、若有似无的夜来花香。一种极致的宁静与家常的温暖，充盈着整个空间，将外界所有的纷扰与计算都暂时隔绝。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才无声地走过去，在岑可身边坐下，隔着一点恰当的距离。
“在看什么？”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柔和些，带着工作后的轻微沙哑。
岑可吓了一跳，从画册中抬起头，看到是谢予衡，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
“这个……从你书架上拿的，太迷人了，像另一个世界的风景。”他将画册往谢予衡那边推了推，指向其中一个色彩过渡极其玄妙的局部，“你看这里，明明只是数学公式的迭代，却好像有生命在流动。”
谢予衡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目光却更多地流连在岑可因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耳廓，和那截从宽松袖口露出的、还带着沐浴后淡淡粉色的手腕。
少年的气息干净而温热，毫无防备地萦绕在鼻尖。
连日来那些刻意的温和、愧疚的补偿、以及因此产生的微妙隔膜，在这宁静寻常的夜晚，似乎被这纯粹的氛围悄然溶解了。
“嗯，是很美。”谢予衡低声应道，他的视线从画册移到岑可脸上，“数学的美，有时候比任何艺术都更绝对，也更震撼人心。” 这句话，更像是对岑可本身的赞叹。
岑可似乎察觉到他目光的停留，脸颊更热了些，手指蜷缩起来。他没有躲开，也没有像往常被注视时那样低下头，而是抬起眼，迎上了谢予衡的目光。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改变了密度，变得粘稠而静谧，能听到彼此轻缓的呼吸声，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比平日更清晰的热度。灯光在他们之间投下暖昧的光晕，画册上瑰丽的图案成了模糊的背景。
谢予衡看到岑可清澈的眼眸里，映着小小的、自己的影子，那里面没有惶惑或者平静，只剩下一种柔软的、全然的专注，以及一丝细微的、不易察觉的期待。
这期待像火星，瞬间点燃了他胸腔里压抑了许久的、混杂着爱怜、占有和纯粹吸引的火焰。
而岑可，则在谢予衡深邃的眼眸中，看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脆弱的热切。那不是掌控，不是评估，也不是补偿式的温柔，而是一种赤裸的、想要靠近的渴望。
这份渴望如此直接，皮肤下的血液仿佛加快了奔流，带来一阵轻微的晕眩和莫名的躁动。
谁也没有说话。窗外的城市灯火无声闪烁，远处传来隐约的车流声，更衬得室内这片空间如同与世隔绝的孤岛。
谢予衡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向岑可的方向靠近了寸许。这个动作很轻，仿佛在无声地询问。
岑可的呼吸滞了一瞬，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动起来。他没有后退，甚至，他自己都未及思考，身体已经做出了回应——他也微微地、向前倾了一点点。
这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靠近，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两人之间炸开。最后那点礼貌的距离彻底消失，彼此的体温和气息清晰可感。
谢予衡抬起手，指尖有些微不可察的轻颤，缓缓地、极其珍重地，拂开了岑可额前的黑发，动作轻柔得像触碰易碎的梦境。指尖的温度擦过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岑可屏住了呼吸，眼睛睁得很大，看着近在咫尺的谢予衡。
那拂过额头的指尖带来了令人心悸的温柔和……克制不住的渴望。
那股熟悉的、对谢予衡触碰的饥渴，在此刻被放大到了极致，混合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的悸动，让他浑身发软，却又奇异地充满了力量。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谢予衡的嘴唇上。那总是抿成冷静线条的唇，此刻在近处看来，轮廓清晰，带着健康的色泽，微微张开，呼出的气息温热。
像是被无形的磁力吸引，又像是鼓足了此生最大的勇气，岑可做了一件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他极其缓慢地、带着明显的颤抖和羞怯，仰起了脸，将自己的唇，主动地、试探性地，朝着谢予衡的唇，印了过去。
这是一个笨拙的、毫无技巧可言的触碰。只是四片柔软的唇瓣，生涩地、轻轻地贴在了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触感是温热的，柔软的，带着彼此气息的微湿。
一股强烈的、近乎麻痹的电流从相贴的唇瓣瞬间窜遍全身，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岑可这主动的、羞怯的献吻，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谢予衡理智的最后一道闸门。
所有的算计、顾虑、身份、家族……在这一刻灰飞烟灭。他终于不再犹豫，右手带着不容抗拒却又异常珍视的力道，抚上了岑可的后颈，将他更近地按向自己。
与此同时，他不再是静止的承受者。他微微偏过头，调整了角度，唇瓣开启了真正的亲吻的开端。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舌尖极轻地舔舐过岑可微微干燥的唇缝，带来一阵湿热的、令人颤栗的酥麻。
岑可浑身一僵，随即彻底软了下来，像一株找到了攀附的藤蔓，本能地更贴近了那温暖坚实的来源。
他生涩地、依循着本能和谢予衡的引导，微微张开了唇，允许了那更深入的探索。
当谢予衡的舌尖温柔地探入时，他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呜咽般的鼻音，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谢予衡胸前的衣料，攥得紧紧的。
这个吻并不激烈，没有掠夺，只有探索、确认和交融。它充满了生涩的羞怯——两人都是初次，动作笨拙，呼吸时而紊乱，时而屏住，唇齿偶尔轻轻磕碰。但正是这份笨拙和羞怯，让一切显得无比真实和珍贵。
快乐是纯粹的、爆炸性的，让所有的言语都显得苍白，所有的隔阂都在唇齿交缠间冰雪消融。
岑可能感觉到谢予衡胸腔里同样剧烈的心跳，能尝到他气息里那份不再掩饰的、炽热的情感。
而谢予衡，则在这个笨拙却全情投入的亲吻里，感受到了岑可毫无保留的交付、依赖，以及那同样炽热的、属于少年人的倾慕与爱恋。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肺部发出缺氧的抗议，两人才气息不稳地、缓缓分开了些许。额头相抵，鼻尖轻触，温热的呼吸交融在一起，比方才更加灼热。
岑可的脸颊红得像是要滴血，眼睛湿漉漉的，蒙着一层动人的水光，嘴唇微微红肿，泛着润泽的光。他不敢看谢予衡，只是急促地喘息着，心跳如擂鼓。
谢予衡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素来冷静自持的脸上染着罕见的红晕，呼吸同样粗重，看着岑可的眼神，深邃得如同要将人吸进去，里面翻涌着尚未平息的激情、巨大的喜悦，以及一种近乎失而复得的、沉甸甸的安心。
这是他的岑可。
他抬起另一只手，用拇指指腹，极其轻柔地擦拭过岑可湿润红肿的唇角，动作带着事后的温存和无限的怜爱。
岑可因为他的触碰又轻轻颤了一下，终于抬起眼，飞快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羞怯，有慌乱，有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一种亮晶晶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快乐和甜蜜。
“谢哥。”他小声唤道，声音又软又哑，带着亲吻后的独特质感。
谢予衡应了一声，声音同样低哑，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温柔与满足。
他没有说更多，只是将额头更紧地抵住岑可的，闭上眼，深深地呼吸着属于岑可的气息，仿佛要将这一刻的感受镌刻进灵魂深处。
所有的羞怯在交融中化作蜜糖，所有的快乐，如同夜来花香，无声却浓烈地弥漫开来，将这个初夏的夜晚，染成了他们记忆里永不褪色的、带着战栗甜味的瑰丽色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