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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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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予衡看了他两秒,忽然伸手,用指背很轻地蹭了一下岑可的嘴角。“沾了点东西。”他解释,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岑可下意识地抿了抿唇,那里其实什么也没有,但被触碰过的地方却微微发烫。
“可、可能是辣椒。”他胡乱找了个理由,耳根又开始发热。
谢予衡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嘴角,没戳穿。“走吧,送你回去。”他转过身,很自然地走在岑可身侧,肩膀挨着肩膀,距离近到手臂随着步伐偶尔会轻轻擦碰。
夜晚的未名湖褪去了白日的喧嚣,沉静得像一块墨色的缎子,倒映着岸边稀疏的灯光和博雅塔沉默的剪影。风比傍晚时凉了一些,带着湖水湿润的气息。
两人起初都没说话,只是并肩走着。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清晰,一轻一重,却又奇异地合拍。这是他们第一次,以纯粹“同学”兼“情侣”的身份,漫步在校园里,没有家族的目光,没有既定的议程,只有此刻的夜色和彼此。
走到一处伸向湖面的小平台,视野开阔。谢予衡停下脚步,岑可也跟着停下。从这里望出去,湖面显得更加辽远,对岸的灯火像散落的星子。
“冷吗?”谢予衡问。夜风确实比刚才大了些。
“有点。”岑可实话实说,出来时没料到会待这么久。
谢予衡没说什么,只是将自己的书包随意放在脚边,然后伸手,动作流畅地拉开了自己卫衣外套的拉链。他没把外套脱下来,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展开一边衣襟,示意岑可:“呐,过来。”
像一个半开放的、只邀请一人进入的温暖巢穴。
岑可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看了看谢予衡平静等待的脸,又看了看那展开的、带着体温气息的衣襟,几乎没有犹豫,往前挪了一小步,侧身钻了进去。
谢予衡的手臂自然地环过来,将他拢在身前,谢予衡的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温热的气息拂过。
岑可瞬间被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包围。不同于过去那种带有抚慰或治疗性质的触碰,此刻的拥抱更平等,更亲密,也……更甜蜜。他的脸颊贴着谢予衡的颈侧皮肤,热度不受控制地攀升,但身体却诚实而贪恋地放松下来,微微向里靠了靠。
“这样好些?”谢予衡低声问,声音从胸腔传来,带着轻微的震动。
“嗯。”岑可含糊地应了一声,声音闷在衣料里。他不好意思抬头,只觉得整个耳朵都烧透了,但被包裹的温暖又让他舒服得不想动弹。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着,站在湖边,望着夜色。远处有晚归的情侣骑着自行车掠过,留下一串清脆的铃声和隐约的笑语。头顶有夜鸟扑棱棱飞过树梢。世界很安静,又充满了细微的声响。
谢予衡的手原本松松地环在岑可腰侧,过了一会儿,手指开始无意识地在岑可腰间的衣料上轻轻划动,不是挑逗,更像是一种放松的、亲密的小动作,画着毫无意义的图案或符号。
岑可被那细微的触感弄得有些痒,又有些战栗。
他忽然想起什么,小声说:“谢哥。”
“嗯?”
“我们现在……算是约会吗?”
“我们现在顶多算是,课外学术交流与身心放松活动。”
“那我要多放松一会儿,下午上课上得好累。”他小声说,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意味。
谢予衡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稳了些,下巴在他发顶蹭了蹭。
直到湖对岸最后几盏灯也熄灭,直到夜风真的带了寒意。谢予衡才松开手臂,帮岑可理了理被他蹭乱的头发,重新背好书包。
岑可意识到自己的皮肤饥渴症“好久没发作”,是在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周六夜晚。
他正窝在谢予衡宿舍那把有点旧的工学椅里——谢予衡的室友回家了,这里成了他们另一个半公开的据点。
谢予衡的宿舍,在岑可看来,是个有点奇妙的空间。比起谢家公寓那种一丝不苟的精致,这里充满了更鲜活、也更杂乱的“人”的气息。
他腿上摊着一本厚重的《黎曼几何》,脚边散落着几张草稿纸,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谢予衡坐在对面的书桌前,敲着代码,键盘发出规律而轻柔的嗒嗒声。
岑可看得有些入神,思路卡在一个复杂的曲率计算上。他无意识地蜷起腿,下巴抵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书页的一角。就在这时,一个迟来的认知像水底的泡泡,轻轻浮上水面——
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那种熟悉的、从骨骼深处蔓延出来的、对触碰的焦灼饥渴了。
不是完全没有亲近。
他和谢予衡的肢体接触其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频繁、更自然。图书馆里并排坐时膝盖的轻碰,骑车时扶在腰侧的手,走路时偶尔交握的指尖,还有深夜无人处那些短暂却温暖的拥抱和亲吻。
但这些触碰带来的,是心跳加速、脸颊发热、心底泛起甜意的正常悸动,而不是过去那种混合着羞耻、恐慌和生理性空虚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渴”。
上一次症状隐约冒头,似乎还是开学前,面对未知环境和谢家那些正式“安排”感到压力山大的时候。
当时谢予衡只是握了握他的手,说“别怕,我在”,那点不适就像潮水一样退去了,快得让他自己都诧异。
而现在……
岑可悄悄抬眼,看向对面的谢予衡。谢予衡正专注地盯着屏幕,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微微抿着唇,阳光给他浓密的睫毛镀上一层淡金。他穿着最简单的灰色棉质T恤,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手腕处的骨骼清晰好看。
岑可看着那截手腕,心里涌起的不是过去那种“想要触碰以填补空洞”的尖锐冲动,而是一种更柔软、更弥漫的情绪。
他想的是,谢予衡敲键盘的样子真好看;或者,他好像有点渴,要不要提醒他喝水;甚至,仅仅是“他在那里,真好”这样一种安稳的满足感。
这个发现让岑可微微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