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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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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草坪、香槟、鲜花、欢声笑语。黑袍的毕业生与盛装的亲友们交织成一幅生动明媚的画卷。
谢予衡好不容易帮岑可暂时“解围”，拉着他走到一棵相对安静些的栗子树下。他伸手，仔细地帮岑可正了正有些歪斜的博士帽，指尖拂过那金色的流苏。
“累不累？”他低声问。
岑可摇摇头，抱着那束花和证书，仰脸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落满了星子：“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没告诉我伯母也来？”
“想给你个惊喜。”谢予衡笑了，抬手用拇指极轻地蹭了蹭他微红的眼角，“妈是主动要来的。她说，‘岑可那孩子人生这么重要的时刻，家里得有人去’。”
家里得有人去。
岑可的心脏被这句话烫得又暖又涨。他低下头，看着怀中淡紫色的鸢尾，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
“还有，”谢予衡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不是戒指，而是一枚造型简洁优雅的铂金领针，做成了月桂枝缠绕的样式，中心镶嵌着一颗极小却璀璨的钻石。“毕业礼物。本来想晚点给你，但觉得今天戴，正合适。”
他取出领针，轻轻别在岑可博士袍的领口。铂金的微凉贴在皮肤上，月桂枝的造型与他获得的“最优等”奖章遥相呼应。
“宝贝，我自己设计的。”谢予衡的声音很轻，带着点难得的赧然，“可能……有点俗气。”
岑可抬手，指尖轻轻触碰那枚领针，冰凉的金属很快染上他的体温。他摇摇头，笑着说：“不，很好看。我很喜欢。”
这是谢予衡式的浪漫。不张扬，却极致用心，将他最重要的成就，化作了贴身的、永恒的纪念。
“咳，”林薇的声音煞风景地插了进来，他举着手机，“二位，合影时间到！家属团集合！”
众人笑着聚拢过来。以古老的波恩大学主楼为背景，栗子树荫下。
岑可抱着花束和证书站在中间，谢予衡站在他右侧，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肩膀。谢母站在岑可左侧，姿态优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林薇和章也挤在谢予衡旁边，江宇和吕洁站在谢母身侧。
“来来来，看镜头！”林薇把手机架在随身带来的迷你三脚架上，设置好定时，然后飞快跑回位置，“茄子——！”
“恭喜岑博士——！”大家异口同声，笑容绽放在七月灿烂的阳光下。
咔嚓。
画面定格。
黑袍的天才数学家，被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们环绕。有爱人坚定不移的守护，有家庭缓慢却终于抵达的接纳，有挚友真诚热烈的欢呼，有同行由衷专业的赞赏。
这一刻，所有的孤独跋涉、深夜鏖战、疾病挣扎、分离苦楚……仿佛都被这满满的、具象化的爱与认可所融化、所补偿。
典礼后的狂欢夜，江宇确实包下了一家莱茵河畔传统酒馆的二楼露台。德国特色的猪肘、香肠、酸菜、黑啤摆满长桌，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屋顶。
谢母难得地没有早早离席，她品着酒馆特酿的雷司令白葡萄酒，看着年轻人们玩闹。岑可被灌了好几杯啤酒，白皙的脸颊泛起红晕，眼睛却亮得惊人，在谢予衡的掩护下，笨拙地试图用德语给谢母介绍当地美食，逗得谢母眼里也染了笑意。
林薇和吕洁聊得投机，从数学聊到艺术，从柏林聊到上海。江宇和章也则在争论某个投资项目的风险，声音越来越大。
谢予衡大部分时间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岑可。看他被江宇逗得抿嘴笑，看他认真听吕洁说话时微微侧头的模样，看他偶尔投来的、带着依赖和喜悦的眼神。
河风拂过，带来潮湿的水汽和远方的钟声。莱茵河在夜色中静静流淌，倒映着两岸的灯火和满天繁星。
夜深散场时，岑可已经有了七八分醉意，靠在谢予衡怀里，脚步有些虚浮。谢予衡半扶半抱着他，向众人道别。
谢母临走前，又轻轻抱了抱岑可，这个举动让岑可和谢予衡都怔了一下，谢母在他耳边轻声说：“以后常回家。你谢伯伯嘴上不说，心里也是记挂的。”
然后，她转向谢予衡，替他理了理被岑可蹭歪的衣领，语气是熟悉的嘱咐，却多了些不同：“照顾好小可。也照顾好自己。”
回到临时下榻的酒店套房，谢予衡帮岑可脱下那身厚重的博士袍，小心地挂好。岑可瘫在沙发上，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枚月桂枝领针，醉眼朦胧地看着谢予衡忙前忙后给他倒水、拧毛巾。
“谢予衡。”他忽然叫他，声音软糯。
“嗯？”谢予衡坐到他身边，接过领针放在一旁，用湿毛巾轻轻擦他的脸。
“我今天……好高兴。”岑可闭上眼睛，睫毛湿漉漉的，不知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像做梦一样。”
谢予衡放下毛巾，将他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不是梦。”他低声说，吻了吻他发烫的额头，“都是真的。你的努力，你的天赋，你值得的所有赞美和爱，都是真的。”
岑可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喃喃道：“他们……都来了。”
“嗯，都来了。”谢予衡收紧了手臂，“以后，还会有更多重要的时刻，我们都会在一起。”
怀里的人渐渐安静下来，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带着酒意的微醺和心满意足的放松。
谢予衡没有动，就这样抱着他，目光落在窗外。波恩的夜景宁静美好，远处大学城的灯火依稀可见。
他想起当年，那个在小巷里瑟缩的少年；想起他在燕园图书馆专注侧影下的不安；想起他在病床上苍白脆弱的模样；想起他在视频里强作镇定的报告治疗进展；想起他在深夜书桌前，对着浩瀚数学宇宙孤军奋战的背影……
而今天，这个少年披上了最高荣誉的博士袍，在古老的学府殿堂里，被世界认可，被挚爱环绕，被家人祝福。
一路荆棘，终见星芒。
谢予衡低下头，在岑可熟睡的、还带着笑意的唇角，印下一个轻柔如羽的吻。
“恭喜毕业，我的天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