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吻 ...
-
“这里没弄好。”他伸手，将卡在里面的头发拨出来，又仔细抚平了后颈处的衣物褶皱。
他们离得很近，司翊看到男人修长有力的手指在自己颈部动作，心脏莫名失序。
最后，秦毓森从床头柜拿出一个丝绒盒子。
“闭眼。”
司翊闻言闭上眼睛，又长又翘的睫羽在眼睑投下阴影，微微颤动。
他感受到秦毓森绕到他身后，拨开他后颈的发丝，随后，一条冰凉的链子贴上了脖颈。
“咔哒”一声，锁扣合上。
“可以睁眼了。”
司翊缓缓睁开眼。
眼前是男人举着的一把小镜子，镜子中清晰地反映出他的模样。
纤细的脖颈上，多了一条银白色项链。
而项链下，坠着一颗水滴型的海蓝色宝石，颜色清透如同浅海。宝石被切割得极其完美，光线透过，能看到内部仿佛有波光流动。
“喜欢吗？”秦毓森问。
镜中，他的目光不再深不见底，而是清晰地映照着一种等待被肯定的温柔。
司翊喉结动了动。他抬起手，指尖碰了碰那颗海蓝宝石。凉意缕缕传来，宝石内部流动的波光也仿佛顺着指尖，流淌进了他的心湖。
他点了点头，那双总是带有阴翳的眼睛，此刻也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喜欢。”他轻声说，声音带着被美好事物打动的柔软，“很漂亮……谢谢。”
“这本就是属于你的。”
男人自然地揉了揉少年的发顶，笑着说。
秦毓森并没有给少年太多时间沉浸在那件礼物带来的重量里，他就像一位导演，精准稳定地推动生日的流程。
整个上午，宅邸都笼罩在忙碌和隐秘期待中。
佣人们都是司翊平日比较亲近的，经过时，都会对少年投以温暖的笑容，轻声道一句“小少爷，生日快乐”。
这明显经过精心安排，司翊有些不习惯地点头回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胸口那枚宝石。
早餐后，秦毓森牵上他的手，在花房里慢慢散步。司翊的腿已经恢复了大概，能够勉强行走。
男人指着花房中罕见的花卉，耐心讲解它们的名字和寓意。他的手宽大温和，牢牢包裹住少年的手，周边氛围梦幻一般宁静。
司翊偶尔会抬头看玻璃窗外的冬日花园，在看向眼前繁花似锦的温暖，心中涌上一种不真实的刺痛感。
他从不知道生日也可以这样过。
没有虫尸，没有阴影，没有那绵延万里无边无际的痛苦。
只有礼物，只有鲜花，只有阳光和身旁男人温热的掌心。
这是他的生日，他对自己说。
这是秦毓森为他准备的生日。
“……喜欢。”他嚅嗫嘴唇。
“嗯？”
他感受到秦毓森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背。
“喜欢什么？”
秦毓森长久地凝视着他，司翊受不了那炽热的视线，脸颊飞红，别开脸，却又被男人托住下巴摆正。
“喜欢……你。”
他垂下眼，睫毛像蝴蝶振翅一样剧烈颤动，却根本遮不住眼中的水光和羞意。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里一瞬。
晨光在少年绯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眸上反复跳跃，映照出他此刻羞涩又勇敢的模样。
秦毓森感觉胸腔里那颗惯于冷静算计的心，被面前这个人狠狠攥住，又骤然松开，随即是近乎失重的狂喜。
他见过少年依赖顺从的模样，见过少年娇气可爱的模样，却从来没见过他如此坦然主动地说出“喜欢”两个字。
秦毓森曾无数次在监控屏幕前，在拥抱少年的瞬间，幻想这个词从少年口中吐出来的模样。
可真当那一刻来临，他却发现自己的意志力，正在一点点崩塌。
“再说一遍。”他声音沙哑地不像话，抬起司翊的下巴，让他避无可避。
司翊被迫仰起小脸，眼睛湿漉漉的，眼尾晕开一点红，像是被人欺负狠了。
“喜欢你，秦毓森。”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一瞬间，男人猛地俯身，吻住了他。
这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
滚烫的唇舌不容抗拒地侵入口腔，狠狠掠夺他口腔里的每一点空气。这个吻并不符合秦毓森平日塑造出来的温柔人设，它粗暴、凶狠，充满占有欲。秦毓森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紧紧握住他的腰，将他牢牢禁锢在怀里，不留缝隙。
司翊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夺去了所有思考能力。他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发出细微的、小猫一样的呜咽声，男人身上气息灼热，让他身体渐渐发软，像一滩融化的雪水，只能倚靠秦毓森放在他身后的手臂支撑。
就在司翊以为自己要窒息的时候，这个吻才堪堪结束。秦毓森稍稍退开，但唇仍紧紧贴着他的，呼吸滚烫而急促。
他紧紧盯着司翊被亲得红肿泛水光的唇瓣，和被水汽蒸得更加朦胧的眼睛，眼底是不知餍足的欲望。
“再说一遍，宝宝，说你喜欢我。”
司翊张着嘴喘息，眼神涣散，显然还没有从刚才那个吻缓过神来。听到男人的话，他用他那带着哭腔和鼻音的声音，小声说：“喜、喜欢……喜欢、你……”
秦毓森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是缠绵悱恻的吻。
男人的吻一下下落到他的唇、唇角，带着无尽的怜爱和珍重：
“我的……你是我的……我的小玫瑰，我的司翊……”
他用气声一遍遍重复，声音颤栗。
司翊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呼吸间全是男人身上强势的气息。他的身体还在颤抖，心脏像要从胸腔蹦出来。
他能感受到男人剧烈的心跳，能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那里面翻涌着的情感是那么灼热，以至于烫伤了他冰冷麻木的心。
他犹豫了一下，抬起手臂，轻轻回抱住了男人的腰身，眼尾渗出生理性盐水，顺着脸颊滑落。
秦毓森尝到了那微咸的泪，随即吻得更深、更重，仿佛要把少年拆吃入腹。
过了许久许久，男人终于放过怀中软成一滩水的少年，他低头看着司翊软舌微露、双眼失焦，一副被自己亲懵了的模样，强行把自己下腹的火压了下去，用拇指指腹，轻轻擦拭少年眼尾残留的泪。
“这是你自己说的。”
“说出口的话，就不能反悔了。”
“宝宝，这辈子，你都是我的。”
司翊这时完全没意识到这句话内里的重量，他还沉浸在刚才那些吻的余韵里，本能地点了点头。
“带你去看另一件礼物。”
司翊被引着走向花房深处一个被垂下的绿色藤蔓遮住的角落。
那里似乎原本是是一面墙，此刻却多了一扇门。
“咔哒。”
门开了。
里面并不是另一个房间，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走廊。
司翊的心跳莫名加快了一些。
“别怕，”男人的声音从头顶响起，“这是我为你准备的工作室，一个只属于你一个人的地方。”
工作室？
司翊被牵着一步步走下台阶，空气中弥漫着颜料和木头的气味。
而当司翊完全置身于这个空间时，他怔住了。
这是一个比楼上的画室大好几倍的空间，光线明亮而均匀，四面墙壁都是落地窗，而窗外——竟然是逼真到令人惊叹的四季风景动态投影！
此时，窗外显示的正是一片正处于夏季的森林。阳光透过树叶在石头上洒下斑驳的树影，甚至能听到蝉鸣声。
而房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画架工作台，旁边整齐地排列着各种他想得到、想不到的画具材料。角落里，有一个小型休息区，摆放着和他的卧室如出一辙的毯子、靠垫，甚至还有厨房和卫生间。
“楼上的画室太小了，光线也不完美。”
“这里更好，没有打扰，没有限制，你想要如何创作就如何创作，窗外的景象可以随你的心情更换。”
这不只是一个礼物，更像是秦毓森为他创造的一个小世界。
“我……”司翊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可以在这里画画？”
“当然，随时都可以。”
“这是你的，就像你正戴着的这条项链，就像这个家，都是你的。”
我的？这里……居然是我的吗？
“……谢谢。”他停顿了一下，看着秦毓森的眼睛，用一种认真的、前所未有的语气说：“秦毓森，我喜欢你……送我的所有礼物。”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