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想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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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翊打了个哈欠，书滑落到腿上。他揉了揉眼睛，看向身旁的秦毓森。
男人还在看着电脑屏幕，侧脸线条冷硬。
司翊起身，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男人身边，目光落在秦毓森握着鼠标的手上。
“累了？”秦毓森停下动作，看向他。
司翊摇了摇头，又点点头，指尖轻轻碰了碰男人的手背：“你看很久了。”
男人反手握住他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马上好，要不要去午睡？”
“你陪我吗？”司翊声音带着一点软糯。
“好，陪宝宝。”
秦毓森保存文件，合上电脑，起身把司翊抱了起来。司翊习惯性搂住他脖子，把脸靠在他肩上。
卧室里的床帘拉上了一半。
秦毓森把司翊放在床上，自己从后面揽他进怀里，让司翊背靠着他的胸膛。
“秦毓森。”司翊小声开口。
“嗯？”
“林老师……他最近过得还好吗？”
男人的手臂收紧了一瞬：“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之前说，等我腿好的差不多了，就带我出去看看。”
“小翊很想出去？”
“我想见见林老师。”
自从上次见面，他已经很久没见到林修竹了，二人只在社交媒体上保持联系。
秦毓森吻了吻他鼻尖：“他一个成年人，又是大学教授，不需要你担心。”
“我知道，”司翊撒娇似的翻身抱住男人的腰，“但他以前……对我很好。”
“我对你不好吗？”男人语气听不出情绪。
“不是，”司翊摇了摇头，往他怀里缩了缩，“你对我很好，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秦毓森手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
司翊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的情绪他看不懂：“林老师像哥哥。”他努力寻找措辞，“跟你不一样。”
秦毓森意味不明地看了他片刻，重新把他搂紧：“睡吧。”
司翊醒来时，床头的电子钟显示下午三点。
秦毓森不在床上，他蜷缩在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和气息的被窝里，发了一会儿呆，才慢吞吞坐起来。
他下床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外面阳光很好，花园里的喷泉洒着细碎的光。一切都宁静、完美，和他过去经历的任何一天都截然不同。
他走到书桌前，那里放着秦毓森送他的定制平板，联系人只有秦毓森和林老师。
他点开一个聊天框：【林老师，在吗？】
没有立刻回复。
司翊并不意外，林修竹有他自己的生活节奏，有他的教学、研究，还有个总是缠着他的男朋友。
他放下平板，走向衣柜，衣柜里挂满了男人给他准备的衣物，大都是质地柔软舒适的羊绒、丝绸，颜色干净，以米白、浅蓝为主，显得人乖软又矜贵。他随手拿出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开衫套在外面。
平板忽然亮了一下，发出轻微的震动声。
是林修竹的回复，内容简洁：【在，小翊，腿恢复得怎么样？】
司翊心里有点小雀跃：【好多了，能自己走很久了。秦毓森请的医生很好。】
他发过去一张照片——
窗台上，一只不怕人的小麻雀正在啄食几粒小米，旁边画了个笑脸。
【可爱。】
司翊更开心了，犹豫了一下，发过去新消息：【林老师……】
林修竹：【？】
【我昨天，对他说了“喜欢”。】
【然后呢？】
司翊小脸泛起薄红：【他……很高兴，亲了我很久，还给我看了很漂亮的烟花。】
【你呢？你最近还好吗？】
这次对面回复得慢了点：【都挺好的。沈嘉言有点吵。】
司翊几乎能想象到，对方打出这行字时，那张清俊的脸上平静的表情，以及他身边那个叫沈嘉言的男人可能会有的、被嫌弃了还是笑得像个大型犬的模样。
【沈先生……对林老师还是很热情。】司翊不知道怎样评价那样的关系，只能含糊的说。
【他自有他的方式。】
【你听起来有心事。】
司翊愣住了。
隔着冰冷的屏幕，林修竹还是能够敏锐地捕捉到他的情绪波动。
【没有，只是有点闷。】
他发过去一个小猫哭泣的表情。
【这里很好，什么都很好。】
【秦毓森对我很好，刚才还和我一起午睡。】
【“很好”就够了？】
司翊看着这几个字，心脏就像被人轻轻捏了一下。
不够吗？
他现在拥有的，是过去永远独来独往、生活在阴影和欺凌中的司翊做梦都想不到的“好”。
秦毓森给了他温暖、庇护、纵容，哪怕他展露出那些娇气和小脾气，对方也很高兴。
可是……
【我不知道。我只是，有点想念之前和你待在一起的日子了。】
这次，林修竹沉默了很久。
【小翊。】
【“好”有很多种。秦毓森给你的，是他认为的“好”，你想要的，也许是另一种“好”，两者之间未必完全等同。】
【总之，重要的是，你是否想要，或者，你想要什么样的“好”】
司翊怔怔地看着这段话。
想要？他还能想要什么？
秦毓森几乎把他能想到的他想不到的东西都捧到他的面前，还有那些无微不至的照顾……
他想要什么？
他想要出去兜兜风，想见见林老师，听他讲那些他不太懂却认为有趣的事情。
但这些，能跟秦毓森说吗？
他感到一阵轻微的窒息。
【林老师，如果我想要的东西，可能会让现在本来很好的生活变得不好，怎么办？】
对方似乎斟酌了一会儿，继续回复：【小翊，你确定……他爱你吗？爱你的话，他是不会拒绝这种事的。】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刺破了司翊心中某个鼓胀的气泡。直到手机屏幕熄灭，映出他茫然的脸。
房门被推开，秦毓森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
“醒了？怎么坐在这里发呆？”
“没有发呆，”司翊接过牛奶，小口喝着。液体滑过喉咙，却冲不散心底那点烦躁。
秦毓森在他身旁坐下，熟稔地将他揽过来：“晚上想吃什么？厨房新到了北海道的海胆，很新鲜。”
又是这样。司翊看着手中没喝完的牛奶，瞬间感觉有点腻。
他看着男人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和那双温柔的眼睛，鬼使神差开口：“我想吃街角那家老店的云吞面。”
“怎么突然想吃这个？”秦毓森手指摩挲着他的后颈，“那里的东西不干净。”
那家店他知道，开在一条老街上，店面普通又狭小，和他为司翊精心打造的一切格格不入。
“以前……林老师提到过，很好吃，我想尝尝。”司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执拗。
男人手指停住了。
心里那股不安和暴戾翻涌起来，盘绕成一条毒蛇，但被他压制得很好。
“宝宝想吃云吞面，让厨房给你做便是，比外面的好吃一百倍。”
不是这样的，他想要的不是这种。
司翊心里那点烦躁像是被浇了一锅油，呼啦一下就烧了起来。
他猛地从男人怀里挣脱起来，男人似乎没料想到他的动作，所以没怎么用力就挣脱开了。
司翊动作有点大，牛奶溅到了胸前。
“我不要！”他声音拔高，变得比平时尖锐，“我不要家里的！我就要吃那家的！”
话一出，他自己也愣住了。
……他刚刚做了什么？他，对秦毓森发了脾气？
男人没有说话，拿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去他衣服上的奶渍，动作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司翊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男人一下子抓住了手腕。
“他说的每句话，你都那么念念不忘？”
“不是……我……”司翊摇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秦毓森心里那份冷意在目光接触到他泛红的眼眶时瞬间褪去，他松开手，把颤抖的少年拥入怀里。
“好了，不哭了。”
“一碗面而已，值得你那么激动？想去，我陪你就是。”
司翊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大脑一片混乱。
他……答应了？居然答应了？
因为他哭了，还是因为他发脾气了？
这个认知，就像一块小石子，在他心里泛起了一点涟漪。
秦毓森一点点吻去他的泪水，直到怀里的人逐渐停止了颤抖，带着浓重的鼻音应了声：“好。”
只有秦毓森知道，刚才他有多想毁掉身前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家伙，让他的眼里除了自己外再也映不出其他人的身影。
但在他掉下眼泪的一刹那，脑海里突然出现许多司翊抱着膝盖哭泣的片段。
他花费了无数心思，才把这个小孩一点点从泥泞中捡起，终于让他对自己展现出独一份的依赖和信任。
他舍不得。
他居然舍不得。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