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30.心意涌动 ...
-
时渡提着早餐，刚推开病房门，就见宋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里的东西藏了起来。
然后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安静地望向窗外。
时渡觉得有些好笑。他把早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一边整理一边问：“刚刚藏什么呢？”
宋敛心里一惊，脸上却依旧看不出丝毫异样：“藏什么？”
“行吧，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追问了。”时渡递了一份早餐给宋敛，“我在外面转了转，没找到什么特别好吃的，就随便买了点，趁热吃。”
宋敛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块三明治和一杯豆浆。他拿出三明治，啃了起来。
时渡打开病房的电视，在旁边的摇椅上慢慢晃着，时不时咬一口手里的三明治。
【近日，翡翠星卡瑞泰城五号十字路口发生一起交通事故。事故车辆为一辆灰色特洛伊智能驾驶汽车，伤者系“守望者号”宇宙空间站前执政官宋敛。】
【监控显示，事发时一名男孩闯红灯通过人行道，宋敛试图保护男孩，不幸被车撞倒，导致事故发生。】
【本台记者第一时间了解情况，但当事男孩的家属否认了这一说法。】
【后续调查正在进行中，相信联邦警方会给广大市民一个满意的答……】
时渡没等主持人说完就换了频道，电视里开始播放一档音乐秀节目。
“少听这些没谱的事，联邦警察一个个都是混吃等死的废物。”时渡有些不满地说。
宋敛静静地看着时渡，他知道时渡是怕他看了心里不舒服。但他自己本就不在乎这些，事情既然已经发生，舆论走向也不是他能控制的。
“没关系，我不太在意这些。”宋敛收回目光，低下头又啃了一口三明治，“结果有时候不一定重要。”
时渡听了有些发愣，他以为宋敛多少会有点难过。
“真的不在意吗？”时渡喝了口豆浆，装作不经意地问。
“时间总会说明一切的。”
电视里，一位来自温尔旦旦星的女歌手正在演唱一首经典老歌。她唱得很好，歌声曼妙婉转，带着一种仿佛置身天堂的光辉感。
“今天天气不错，外面挺凉快的，一会儿我陪你下去走走？”时渡喝完最后一口豆浆，看向宋敛问道。
宋敛点点头。只要能和时渡在一起，他都乐意。
宋敛一边喝着豆浆，一边看着在病房里忙碌的时渡，他正在准备出行的东西。时渡考虑得很周全，零食点心、防晒用品、各种药品，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物件。
望着时渡的背影，宋敛心里有些愧疚。
时渡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和宋敛的圆周率芯片绑定在了一起。
宋敛清楚，如果没有时渡，自己恐怕最多只剩五六年时间。被“魇”动过手脚的圆周率二代芯片，经过多年潜伏期，终于开始显现出强烈的副作用，而且越来越严重。
而自己与他的圆周率一代芯片共鸣，能减轻这种副作用，从而延长他的寿命。
但凡事都有代价。这一切的代价，是时渡要用自己未来的寿命和健康，来换取宋敛寿命的延长。
况且……这次自己受了伤，时渡的身体恐怕会更糟糕一些，宋敛心想。
他必须找时间和时渡说清楚，至于如何选择，由时渡来决定。
“收拾好了，我们走吧。”时渡走向宋敛，扶着他慢慢坐起来。宋敛拔掉左手上的针头，扶着床边和时渡的手臂，缓缓站起。
一阵眩晕感突然袭来。
宋敛忍不住闷哼一声，这一声让时渡心里一紧。
“没事吧？要是不舒服就不去了。”
宋敛摇摇头，抬头正好对上时渡担忧的目光，觉得有些好笑。
“没事，比这严重的伤我受过不少。”
宋敛坐在轮椅上，时渡在后面慢悠悠地推着他。
早晨明媚，晨风夹杂着些许寒意，拂过两人的脸颊。宋敛呼吸着新鲜空气，觉得头部的钝痛都减轻了不少。
一人一车慢慢碾过住院部花园里的小道，默契地保持沉默。
他们走了很久，直到院子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时渡才开口：“人多了，可能会吵到你。要不要回去？”
宋敛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往住院部走。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时渡总能注意到宋敛在悄悄忙些什么，而且多半是在晚上。每当所有人都睡熟后，他会偷偷拧亮床头的小夜灯，在手里不知鼓捣着什么东西。
既然宋敛之前不太愿意说，时渡想，自己也就不好意思多问了。
初步定好的前往圣伊星的宇宙飞梭，将于三周后出发。起初，时渡他们三人还担心宋敛的伤势会影响这次任务，但宋敛的恢复情况相当不错。经过两个多星期的调养和治疗，他进行基本活动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不过，韦伯斯特曾跟他们提过，宋敛头上的裂缝恐怕是个麻烦。
“你们这次要去那颗已经沦陷的行星执行任务，我很担心宋先生颅骨上的裂缝，这会是一个长期隐患。”
韦伯斯特双手合十，担心地交代道：“现在只能祈祷宋先生颅骨上的裂缝不会变成裂洞吧。”
“我给宋先生开的药，你们一定要监督好，确保他按时服用。”
计划出院的前一天。
宋敛叫来了时渡，然后在他面前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东西拿出来的那一刻，时渡有些惊讶——
那是一束非常漂亮的平安金结，整体由诺玛特产的金丝绒制成。上端是一个挂扣，金丝绒一圈圈裹着塑形钢丝，缠绕得十分整齐；中间是一个“8”字型结，末端连着两缕长长的金丝带；尾部则是一束厚实的流苏，摸上去手感非常顺滑。
“收下吧，”宋敛将平安金结递向时渡，“希望这次圣伊星之旅能一切顺利，咱们都能平平安安地回来。”
时渡接了过来，细细感受着平安金结上的每一处细节。能做得这么精致，想必宋敛一定花费了不少心思。
捧着这份来自宋敛最真诚的祝福，时渡鼻头竟微微一酸，但他很快便收敛了这情绪。
“谢谢，”时渡说着，将平安金结挂在了胸口的扣子上，“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宋敛注视着他胸前微微摇晃的平安金结，嘴角带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他熬了将近两个星期的晚上，才把这三枚平安金结赶制完。现在看到自己的成果被眼前人喜欢，自己也忍不住高兴起来。
宋敛张了张嘴，胸中难抑的情绪和心意翻涌着，让他只想一吐为快。
他抬眼，对上了时渡的目光。
“怎么了？”时渡眉眼含笑，“感觉你有话要对我说。”
“我……”宋敛轻轻喘了口气，耳尖泛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红，但话到嘴边还是转了弯，“我觉得，你戴上这个很好看。”
“我也觉得。”时渡闻言，露出一个明媚的笑。
宋敛从来没有这么久地注视过一个人，他的目光流连于时渡脸上的每一处细节。时渡的皮肤不算白皙，是健康的小麦色，眉眼英朗，鼻梁高挺，不笑时严肃带着些不羁，笑时阳光带着些沉稳。
那是一副曾让他想念的脸庞，无论是在空间站还是在羁押所，亦或是站在审判庭的正中央。胸口的圆周率芯片不断涌出涓涓暖流，心脏在咚咚跳动。眼前这人让他心安，让他欢愉，黑白分明的眸子好像在说：无论前面是喜或悲，我都在你身边陪着。
“你要是喜欢，我就再试着做些别的东西。”宋敛喉结滚了滚，努力压下翻涌的心意，保持语气的正常。
“我这么有福啊？”时渡笑了，“不过这事以后再说，先把身体养好。”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