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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64.总统印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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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敛在凌天港大厅里晕倒后,被紧急送往最近的医院。经查,是悲伤过度,再加上颅骨上裂缝的压力所致。
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他已经出院,开始处理一些棘手的公务。
“魇”的最后通牒一出,诺玛星系各大媒体立刻开始了铺天盖地的报道。除了此次“魇”公开向联邦政府挑衅之外,之前一些“魇”和联邦政府之间的纠葛也都被媒体陆续挖出,相关新闻也是屡次登上新闻头条。
而这次通牒事件一出,惊动了诺玛星系几乎所有民众。不安恐慌的情绪疯狂蔓延,各种谣言四起,以至于最后部分地区开始爆发大大小小规模的暴动。
时渡走后,宋敛和沈谩便专心于各地暴动的镇压工作,时不时奔波于各地之间,策划镇压计划并进行指挥。
但让两人乃至整个联邦政府都感到特别头痛的是,诺玛星系各地的暴动游行活动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努力而减少,反而呈一个愈演愈烈的趋势。
军事部部长常年处于病退状态,所以军事部大大小小的事都由副部长张邃负责。但在这一异常关键的危机时刻,张邃却频繁缺岗,使得一些事务不得不落到军事部秘书处,甚至需要宋敛亲自出面处理。
这是总统在宋敛一次外地镇压暴动返程途中,在通讯里对他说的话。
通讯那头的宋敛沉默良久,但他并不意外。如果张邃在这段期间里尽职尽责,那才更能引起他的注意。
不过,张邃经常性缺岗时究竟在哪儿,宋敛并不清楚。
整段通讯中,宋敛大多时候都在倾听总统分析当前形势,偶尔提出一些自己的看法。就在即将结束通讯时,他却向总统补了一句——
“军事部负责人的人选,可以考虑调整一下。”
宋敛刚完成一次镇压任务,从外地赶回卡瑞泰城,眼下正处于一段空档期。他的日常行程一直处于保密的状态,除总统和几位亲信外,其他人均不知晓。
为确保他的安全,总统特意在卡瑞泰城一条不起眼的街道深处,为宋敛安排了一处休息住所。他在卡瑞泰城期间,除了在双子大楼,基本都在这里处理公务和休息。
宋敛收到了总统的一条秘密通讯,说今晚要来他的休息处同他密谈。
这条通讯引起了宋敛的警觉与不安,平时两人的联系都是通过通讯,几乎没有面谈过。而这次突然提出面谈,他本能地觉得,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
于是,当晚临近十二点,宋敛还没有躺下。窗帘像往常一样被早早地拉上,灯光也全部熄灭。他提前在休息处四周安装了数个微孔摄像头,以便观察周围的情况。
他自己则举着手枪,在门窗附近戒备,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意外。
清冷的月光被层层雾气缠绕,仿佛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大地笼罩在朦胧的昏暗之中,影影绰绰的树影在微风中摇曳,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宋敛屏气凝神地观察着外围,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
那个身影在这诡谲的夜色中缓缓前行,每一步都轻如猫足,生怕惊起一丝不该有的动静。月光艰难地穿透雾气,投下斑驳而微弱的光亮,却让周围的环境显得更加阴森。
再靠近一点,宋敛便确定了来者的身份。他迅速扫视四周,确认了周围没有异常身影,随后便静静等待着来者靠近。
接着,几声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泛起层层令人胆寒的涟漪。
宋敛随即将门打开一个小缝,让总统快速进入房间,然后又看了看周围,确认暂时安全后才关上了门。
“辛苦您了,这么晚还过来与我见面。”宋敛为总统搬来一把椅子,并递上一杯水。
他没有开灯,而是找来一支小蜡烛,在两人面前点燃。昏黄的烛光摇曳,隐约照亮了两人的部分脸庞,剩余部分隐没在黑暗中。
“您今晚躲开这么多障碍,一定要来见我,想必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同我讲。”宋敛先打开了话头。
“那天我和你打通讯,你提醒我的那句话点醒我了。我回想了一下,发现张邃确实可疑。”总统喝了点水,手抚了抚胸前,平复了一些心情后才开口道。
宋敛没说话,继续专心听总统讲。
“现在诺玛各地暴动四起,警力严重不足,我只能动用一部分军队去支援。但据我了解,这部分军队在镇压时有明显懈怠的情况。”
“起初我不明白原因,以为是这段时间发生的各种事让军心动摇。现在想想,很有可能是张邃在背后指使。”
“后来我听治安部部长汇报情况,他们说这些暴乱有一个可能的相似点,那就是背后似乎有人在煽风点火、蛊惑民众。”
“我怀疑,是‘魇’的人。”
总统话音落下,宋敛点了点头,陷入沉思。
总统缓缓地摇了摇头,神情凝重:“军事部的事务,已经不能再让张邃负责了,否则要出大乱子。我想了想,现在有能力而且能信得过的,只有你了,宋敛。”
听到这话,宋敛抬起头,迎上总统的目光,明白了总统此次前来的目的。
“我现在没办法直接撤张邃的职,但我可以把这个交给你。”总统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掏出一枚银色戒指,递给宋敛。
宋敛愕然地看着总统手中的银色戒指,眼中满是震惊,失声般说道:“这怎么行……”
“这是唯一的办法。拿着这枚总统印戒,你就拥有了下达总统令的权力,只有这样,才能号令三军。”
“我老了,时间不多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到看见诺玛光明的那一天,但我希望你能看到。”
总统紧紧握住宋敛的手,痛苦地摩挲着,再次重复了道:“但我希望你能看到。”
“你虽然是张邃选出来的孩子,但你不会与他同流合污。”
宋敛眸光动了动:“我十岁那年,天琴星暴动,您公然向‘魇’宣战,所以我也相信您不会与他们为伍。”
摇曳昏黄的烛光照亮了两人的眸子,那其中有火苗燃烧,有光明绽放。
“诺玛光明。”
宋敛确认周围暂时安全后,目送总统离去,眼中情绪复杂。
手中那枚银色总统印戒被他紧紧攥在手心里,坚硬的质地硌在掌心,隐隐作痛。
总统信任他,认为他能够处理好这场巨大的危机,这份责任光荣而又艰巨,宋敛感激总统对他的信任,但同时也担忧着。
他怕,怕不能完成总统交给他的任务,怕辜负总统,辜负诺玛。
过了许久,宋敛缓缓收回目光,转身吹灭了蜡烛。
屋子里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翌日清晨,总统府传来噩耗,总统因病去世。
这个消息传到宋敛耳中,让他只觉得心口一阵绞痛,眼前模糊,悲伤的情绪难以平复。前一天晚上还在休息处同宋敛密谈的他,仅仅过了几个小时便溘然长逝。
在宋敛看来,总统死亡的真正原因,恐怕并非仅仅是病逝那么简单。
同时,他心中又暗自庆幸,总统提前将印戒交给了他。如果这枚印戒在总统去世前没有交到他信任的人手中,现在诺玛的天,恐怕早就要变了。
但宋敛并不急于宣布印戒在自己手中,他需要时间,来观察后续的形势。
于是,在调查清楚那三分之二的领航员的所有情况后,宋敛只利用印戒的权限,让他们充分备战,为之后的空间站之战做好准备。
沈谩得知这个消息后,脸上满是错愕震惊的神情,她思索了很久,提出了自己的想法:“现在时局这么乱,需要一根定海神针。你不如利用印戒的权力,召开一场新闻发布会,揭露‘魇’的阴谋,同时向他们宣战。”
但这个想法被宋敛否定了:“现在时机还不成熟,这个时候开新闻发布会无异于公然同‘魇’撕破脸。但是时渡还在空间站做人质,这个时候撕破脸很容易让对方撕票。”
听完宋敛的分析,沈谩沉默片刻,而后赞同地点了点头。
宋敛分析无疑是全面周到的。但时间,时间,时间……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这是两人心照不宣的共识,于是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片刻后,宋敛话锋一转:“最近有收到时渡的消息吗?”
沈谩摇了摇头,面露沮丧。
“已经过去两周了,时渡是死是活,我们都不知道。”沈谩忧心忡忡地望着宋敛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心里直打不安鼓,“宋敛,如果……我是说如果,时渡已经牺牲了,但我们不知道,你就打算一直这么耗下去?”
听到这话,宋敛轻轻摇了摇头,出神地望着窗外。此时正值黄昏,暮色四合,余晖荡漾在联邦政府大楼下的人工湖上,洒下一缕缕碎波潺潺。
“他没死。”
“你这么肯定?”
“他死了,‘魇’一定会有行动。”宋敛将目光收回来,转向一旁的沈谩,眼中充满坚定,仿佛下了巨大的赌注,“要是时渡死了,‘魇’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会迅速将手伸向沙地研究室,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但现在他们还没有采取实质性行动,这说明时渡一定还活着,而且正在想方设法拖着他们。”
“你放心,我已经悄悄安排了那三分之二的领航员组成太空舰队,当时机成熟,我们就把空间站里的‘魇’势力一举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