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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摊牌了不装了!我是学霸!! ...

  •   周日清晨的天光,带着初秋特有的清冽,透过薄纱窗帘,在贺却时的书桌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书桌一角堆着好几本封皮都被翻得起了边的竞赛题库,最上面那本《全国高中化学竞赛真题精编》的扉页,用黑色水笔写着一行小字——赌约剩余:162天。

      贺却时握着笔的手指修长,笔尖在草稿纸上飞速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一道有机化学推断题的解题步骤被他写得条理清晰,反应物、催化剂、反应条件标注得一丝不苟,最后得出的答案,和参考答案分毫不差。

      他放下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扉页上的那行字,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随即又舒展开来,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自嘲。

      贺却时伸手拿起桌边的手机,屏幕刚一亮,置顶的群聊抽象界扛把子争霸赛就弹出了好几条新消息。

      这个群里的人,都是他初中竞赛圈的老朋友,个个都是实打实的学霸,现在分散在松明四中的不同班级,只有他,在七班装着学渣。

      【烧杯煮茶】:早啊各位,刚刷完一套数学竞赛题,脑子快炸了。
      【试管泡面】:+1!物理竞赛的力学题简直不是人做的,我怀疑出题老师是从外星球来的。
      【容量瓶泡咖啡】:你们都弱爆了,我刚背完半本牛津词典,现在舌头还在打结。
      【蒸馏烧瓶】:说起来,贺哥这周在七班装学渣装得怎么样了?有没有被老唐骂?
      【冷凝管不冷凝】:赌五毛,贺哥这周化学又考了及格线边缘,毕竟要装吊车尾,太难为他了。
      【分液漏斗漏了】:哈哈哈哈心疼贺哥,明明是化学竞赛大佬,还要假装连元素周期表都背不下来。
      【酒精灯灭了】:贺哥人呢?出来冒个泡啊!

      贺却时看着群里的调侃,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了条消息。

      【贺却时】:刚刷完一套有机化学推断题,还行,正确率98%。
      【烧杯煮茶】:???贺哥你过分了!我们在刷竞赛题,你也在刷竞赛题,你装学渣都比我们努力!
      【试管泡面】:别问,问就是大佬的世界我们不懂。
      【容量瓶泡咖啡】:贺哥,七班那个同桌季朝觉,真的没发现你不对劲吗?我听说他天天跟你一起摆烂。

      贺却时看到“季朝觉”三个字,指尖顿了顿。

      季朝觉,他的同桌,坐在七班中间大组最后一排,和他一起装学渣的“战友”——贺却时早就确定,这小子和自己一样,根本不是什么学渣。

      这个季朝觉,破绽太多了。

      贺却时靠在椅背上,回想起这大半个学期的点点滴滴。

      季朝觉上课总是趴着睡觉,可每次老唐提问那些刁钻的化学问题时,他虽然低着头,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了然;每次考试,他都和自己一样,精准地把成绩控制在及格线边缘,不多一分,不少一分;还有那次,老唐在讲台上讲一道超纲的化学题,自己假装听不懂,季朝觉却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和正确解题思路一模一样的小图,画完还飞快地揉掉了。

      贺却时心里门儿清,季朝觉这小子,绝对是装的。

      【贺却时】:不好说,那小子有点怪。
      【蒸馏烧瓶】:怪?怎么个怪法?
      【贺却时】:他装学渣的样子,比我还像。

      贺却时打完这句话,就收起了手机。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上午十点了。再刷两道题,就该去学校了——毕竟明天周一,要继续装学渣的日子。

      另一边,季朝觉正坐在自家书桌前,对着一本摊开的数学竞赛题集发呆。

      他手里转着笔,笔杆在指尖转得飞快,可他的目光,却根本没落在题目上。

      脑子里全是贺却时的脸。

      季朝觉撑着下巴,盯着窗外的梧桐树,眉头皱得紧紧的。

      这大半个学期下来,他和贺却时一起上课睡觉,一起被老唐骂,一起把成绩控制在及格线边缘,默契得不像话。

      可越相处,季朝觉心里就越不安。

      他总觉得,自己在欺骗贺却时。

      贺却时看起来,就是个实打实的学渣——上课睡觉,作业抄答案,考试蒙选择题,可不知道为什么,季朝觉就是有点怀疑,却又不敢确定。

      就像那次,他假装不会做一道数学题,去问贺却时,贺却时皱着眉看了一眼题目,随口说了句“用数形结合试试”。

      就那一句话,直接点破了那道题的解题关键。

      一个真学渣,怎么可能知道数形结合?

      季朝觉那时候就有点怀疑,贺却时可能也是装的。

      可怀疑归怀疑,他不敢确定,更不敢问。

      他想和贺却时摊牌,想告诉他,自己不是学渣,自己是装的。可他又怕,万一贺却时是真学渣,自己这么说,会不会打击到他?

      毕竟,贺却时看起来,好像真的很在意自己的“学渣”身份。

      季朝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笔扔在桌上。

      不行,不能再骗下去了。

      他得找个机会,和贺却时摊牌。

      思来想去,季朝觉觉得,放学后天台是个不错的地方——没人打扰,适合说心里话。

      他甚至想好了借口,就说玩个游戏,叫“坦白话”,不用别人问,自己主动坦白秘密。

      这样,就算贺却时是真学渣,自己也能稍微挽回一点面子。

      季朝觉看着窗外的天,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

      周一早上,松明四中的校门口,挤满了穿着黑白相间校服的学生。

      贺却时刚锁好自行车,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一转头,季朝觉就站在他身后,嘴里叼着根油条,手里还拎着袋橘子软糖,笑得痞气十足,和平时没两样。

      “早啊,贺倒八。”

      贺却时挑眉:“早,季学渣。”

      季朝觉啧了一声,把橘子软糖扔给他:“礼尚往来,昨天新买的,挺甜的。”

      贺却时接住,指尖碰到包装袋,温温的,带着季朝觉手心的温度。

      “谢了。”

      俩人并肩往教学楼走,刚到七班教室门口,就听见教化学的老唐在里面怒吼:“贺却时!季朝觉!你们俩给我进来!”

      贺却时和季朝觉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模一样的无奈。

      他俩慢吞吞地走进去,老唐正攥着他俩上周的化学卷子,气得脸都红了。

      “你们看看!你们看看!”老唐把卷子拍在讲台上,声音震得窗户都嗡嗡响,“最后两道压轴题,全空着!你们俩是不是觉得,坐在最后一排,我就管不了你们了?”

      季朝觉嬉皮笑脸地举手:“老师,不是我们不想写,是真的不会啊。”

      贺却时配合着点头,耷拉着脑袋:“老师,我连题目都看不懂。”

      老唐被他俩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抓起桌上的粉笔头就砸了过来:“滚去座位!下午放学补课!不准迟到!”

      俩人麻溜地溜回中间大组最后一排的座位,刚坐下,前桌就转过头来,递过来一包薯片:“贺哥季哥,下午补课偷偷吃,别被老唐发现了。”

      贺却时接过薯片,塞了一片进嘴里:“谢了。”

      季朝觉则是撑着下巴,转着笔,心里却在盘算着放学后天台的事。

      他偷偷瞟了一眼贺却时,贺却时正低着头,假装在看漫画书,可他的手指,却在漫画书的扉页上,无意识地写着化学方程式。

      季朝觉的心跳,漏了一拍。

      贺却时……好像真的不对劲。

      可他还是不敢确定。

      整个上午的课,季朝觉都心不在焉的。

      老唐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地讲着化学平衡,他趴在桌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打瞌睡,余光却一直黏在贺却时身上。

      他看到贺却时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的云,眼神里却没有半点迷茫,反而透着一股了然。

      他看到贺却时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化学实验装置图,画得精准无比,画完又飞快地揉掉了。

      他看到贺却时在老唐提问时,嘴唇动了动,明显是知道答案,却又故意低下头,假装不知道。

      季朝觉心里的怀疑,越来越清晰。

      可他还是不敢去赌。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放学,老唐的化学补课刚结束,教室里的人就走得差不多了。

      季朝觉看着贺却时收拾书包的动作,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喂,贺却时,放学别走。”

      贺却时收拾书包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就知道,这小子憋不住了。

      “有事?”

      季朝觉的耳朵有点红,眼神躲闪着,不敢和他对视,声音含糊:“嗯……有点事,天台说。”

      贺却时挑了挑眉,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行。”

      季朝觉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

      俩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教室,往楼梯间走去。

      楼梯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俩的脚步声,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天台的门虚掩着,风灌进来,吹得两人的黑白校服衣角猎猎作响。

      夕阳正缓缓下沉,把远处的操场、教学楼都染成了暖黄色。操场上还有几个打球的男生,欢呼声顺着风飘上来,遥远又模糊。

      贺却时靠在水泥栏杆上,双手插兜,看着季朝觉,眼底带着点玩味。

      他知道,季朝觉找他,肯定是有话要说。

      而且,十有八九,是关于装学渣的事。

      季朝觉攥着手里的橘子软糖,指节都泛白了。他看着贺却时,心里的紧张又涌了上来。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发紧:“那个……我找你上来,是想玩个游戏。”

      “游戏?”贺却时挑了挑眉,“什么游戏?”

      “叫心底话。”季朝觉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和真心话大冒险差不多,但是……不用别人问,自己主动坦白秘密,不能撒谎。”

      贺却时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就知道,这小子憋不住了。

      “行啊。”贺却时勾了勾唇角,“谁先开始?”

      季朝觉咬了咬唇,攥紧了手里的橘子软糖,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我先来。”

      他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平日里的痞气褪去不少,只剩下紧张和忐忑。

      贺却时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季朝觉舔了舔嘴角的糖渍,目光投向远处的夕阳,不敢看贺却时的眼睛。

      “其实……”他的声音有点发颤,“我不是学渣。”

      这句话说出口,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松了半截。

      他终于说出来了。

      贺却时没吭声,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惊讶,也不愤怒,甚至连一点波动都没有。

      毕竟,他早就确定了。

      季朝觉转过头,终于敢看向贺却时。他看着贺却时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心里的忐忑又涌了上来。

      他小心翼翼地问:“开学到现在,装了大半个学期,跟你一起卡在及格线,没露馅吧?”

      贺却时还是没说话。

      风还在吹,吹得晾衣绳上不知哪个年级留下的校服哗哗作响。

      过了很久,久到季朝觉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停了,贺却时才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哦。”

      季朝觉愣住了。

      他预想过无数种反应。

      贺却时可能会生气,会骂他骗子,会转身就走,甚至可能会揍他一顿。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贺却时只回了一个“哦”。

      一个轻飘飘的,毫无感情的“哦”。

      季朝觉瞬间就急了,他往前跨了一步,抓住贺却时的胳膊,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哦?你就回我一个哦?”

      贺却时的胳膊很结实,隔着校服布料,能感觉到温热的体温。他抬眼看向季朝觉,眉峰挑了挑,没说话。

      “你就没别的想问的?”季朝觉的声音都带上了点急音,抓着他胳膊的力道又重了些,“比如我为什么装得这么像?比如我每次故意空着大题是不是其实都会?比如……”

      “问什么?”贺却时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是淡淡的,听不出情绪,“问你为什么装学渣?问你为什么故意考低分?问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耍了大半个学期?”

      他的目光很平,落在季朝觉脸上,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底。

      季朝觉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贺却时是生气了。

      也是,换做是谁,被同桌骗了大半个学期,天天一起凑着当“学渣”、一起挨老唐的骂、一起分享橘子软糖,结果转头发现对方是个隐藏的学霸,心里都不会好受。

      季朝觉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心里的愧疚翻江倒海。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黑白相间的校服鞋上沾了点灰尘,像他此刻乱糟糟的心绪。

      “对不起。”季朝觉的声音很低,带着点懊恼,“我不是故意耍你的,就是……就是一开始没找到机会说,后来日子久了,就更说不出口了。这学期都快过去了,现在才跟你摊牌,是我不对。”

      他抬起头,看向贺却时,眼底满是诚恳:“不过没关系,咱俩依然是好朋友,对吧?我装学渣的日子,是真的觉得跟你坐同桌挺有意思的。”

      这话刚说完,就看见贺却时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那点笑意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下一秒,贺却时收敛了那点情绪,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慢悠悠地开口:“行啊,那我也摊牌。”

      季朝觉愣了一下。

      摊牌?什么摊牌?

      贺却时靠回栏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他歪了歪头,痞气的模样和平时在教室里睡觉的样子判若两人,却又该死的契合。

      “这学渣,我也是装的。”贺却时看着季朝觉,一字一句地说,“和你一样。”

      季朝觉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装的?贺却时也是装的学渣?

      不可能吧?

      季朝觉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别开玩笑了。”

      他伸手想去碰贺却时的额头,看看他是不是发烧了,却被贺却时偏头躲开。

      “谁跟你开玩笑了?”贺却时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嫌弃,“老子好端端的干什么不好,偏要装学渣?天天上课睡觉,还要故意空着化学压轴题,我都快憋出内伤了。”

      他顿了顿,瞥了季朝觉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早就看你不对劲了。每次化学课假装听不懂,每次老唐提问的时候,你眼神里那点了然藏都藏不住,当我瞎?”

      季朝觉的脸,瞬间红了。

      合着自己这点小心思,早就被贺却时看穿了?

      那他之前还在心里偷偷得意,觉得自己装得天衣无缝,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

      季朝觉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那……那你怎么不说?”

      “说什么?”贺却时挑眉,“戳穿你,然后看你尴尬?”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何况,我还有赌约在身,不能露馅。”

      “赌约?”季朝觉的眼睛亮了,追问的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憋了回去——他突然反应过来,贺却时没说,自己也没必要多问。

      贺却时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深了深开口道:“想问我是什么赌约?初三暑假那年比赛输了,要求装学渣两年且吊车尾,还有半年时间,你呢?”

      季朝觉听了有些尴尬地说:“也是初三暑假,朋友说我太逆天,什么赛道都闯过了,不给他们留活路,其中一个说让我装学渣收一收锋芒,我觉得有意思,于是就照做了。但说起来咱俩也是心有灵犀,挺有缘分。”

      贺却时听了这话笑了一下,看向远处的风景。

      夕阳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天台的风,带着橘子软糖的甜香,吹过两人的脸颊。

      刚才的紧张和忐忑,全都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同类的默契和欣喜。

      季朝觉看着贺却时,突然笑了出来,笑得眉眼弯弯,痞气的模样里多了点真诚:“合着咱俩这大半个学期,就是在互相演戏啊。”

      贺却时勾了勾唇角,没反驳:“彼此彼此。”

      季朝觉靠到栏杆上,和贺却时肩并肩站着,看着远处的夕阳一点点沉下去,突然开口:“那接下来,怎么办?”

      贺却时侧过头看他:“什么怎么办?”

      “装学渣啊。”季朝觉转头看他,眼睛亮得惊人,“你不是还有赌约没结束吗?我陪你一起装。”

      贺却时挑眉:“陪我?你不用装了?”

      “装啊,怎么不装。”季朝觉笑得一脸欠揍,“学霸的日子多无聊,还是装学渣有意思,而且,有个伴儿,总比一个人演强。”

      贺却时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里的某个角落,突然变得柔软起来。

      他勾了勾唇角,点头:“行,互相照应。”

      季朝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自然。”

      俩人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夕阳彻底落下,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操场上打球的男生们,也收拾东西走了。

      天台的风,有点凉了。

      季朝觉从口袋里掏出两颗橘子软糖,递了一颗给贺却时:“来,庆祝咱俩摊牌成功。”

      贺却时接过软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比平时吃的橘子软糖,要甜得多。

      季朝觉也剥开一颗,塞进嘴里,看着贺却时,突然开口:“对了,贺却时。”

      “嗯?”

      “下次老唐的化学补课,记得带零食。”季朝觉笑得眉眼弯弯,“他的课太无聊了,不吃点零食,熬不下去。”

      贺却时看着他欠揍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抬脚,轻轻踹了踹季朝觉的小腿:“知道了,学渣。”

      季朝觉也回踹了他一下,笑得更欢了:“彼此彼此,学渣。”

      俩人的笑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

      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肆意和张扬。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季朝觉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对了,还有件事。”

      贺却时挑眉,等着他的下文。

      “以后装学渣,咱俩得统一战线。”季朝觉一脸认真,“比如考试的时候,得分差控制在三分以内,不然容易露馅。”

      贺却时忍不住笑出声:“你想得还挺周到。”

      “那是,毕竟咱俩是‘学渣二人组’了。”季朝觉拍了拍他的肩膀,痞气十足。

      贺却时没反驳,只是唇角的笑意,一直没停下来。

      周一的傍晚,夜色渐浓。

      七班中间大组最后一排的两个学渣,在天台上摊牌,然后,成了彼此的盟友。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季朝觉忽然顿住步子,从书包里摸出个皱巴巴的本子,朝贺却时晃了晃。

      “差点忘了这个。”

      贺却时挑眉,目光落在那个封皮画满涂鸦的本子上——分明是他俩上课传了半学期的小纸条合集。

      “以后不用传这个了。”季朝觉把本子塞到他手里,笑得眉眼弯弯,“反正咱俩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直接说就行。”

      贺却时掂了掂手里的本子,纸张的厚度刚好,摸起来带着点温热的触感。他低头翻了两页,上面全是俩人装学渣时的胡言乱语,什么“老唐的粉笔头准头越来越差”,什么“下次考试选C的概率好像更高”。

      他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暮色彻底漫了下来,教学楼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落在两人黑白相间的校服上,柔和了少年人棱角分明的侧脸。

      贺却时把本子揣进书包,侧头看向身边的人。

      “走了,学渣。”

      “走就走,”季朝觉跟上他的步子,故意撞了撞他的肩膀,痞气十足,“谁怕谁啊, fellow 学渣。”

      俩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散开,混着晚风卷来的橘子软糖甜味,慢慢飘向了远处亮着灯的操场。

      装学渣的路还长,但身边有了个同类,好像连每天被老唐骂的日子,都变得没那么难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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