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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咱俩的默契没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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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早读铃声还没响透，松明四中的走廊里就窜着三三两两穿着黑白校服的身影，七班的教室门虚掩着，贺却时刚踏进去，就被迎面飞来的一个纸团砸中了额头。
“早啊贺哥！”前桌的男生转过头，压低声音挤眉弄眼，“老唐的化学补课，零食我都备好了，就等你和季哥的‘救场’零食了。”
贺却时抬手接住纸团，展开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薯片×2 软糖×1”，他挑眉，刚想说话，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摸出来一看，是教导主任发来的消息：明天化学集训，早上八点到实验室集合，别迟到。
贺却时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上周六主任找他谈话的场景瞬间涌进脑子里——年级化学竞赛集训队还差一个名额，七班报名栏空空如也，主任翻遍全校竞赛档案，才扒出他初三时的化学竞赛获奖记录，半是命令半是商量地把他塞进了集训队。全程没提一句他的真实实力，只说是“凑个数，跟着学学”，免得其他班说年级偏心。
这事除了他自己，就只有初中竞赛圈那群老伙计知道，连七班的人，都以为他是个连元素周期表都背不明白的学渣。
“怎么了？”季朝觉叼着半片面包晃进来，校服外套的拉链没拉，露出里面的白T恤，他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两袋橘子软糖，往贺却时桌上一拍，“诺，赌约的早餐没输，不过这糖是额外给你的。”
贺却时把手机揣回口袋，瞥了眼那两袋糖，指尖刚碰到包装袋，就听见季朝觉又补了一句：“别多想，昨天剩的，懒得带回去。”
贺却时没拆穿他，只是把糖塞进自己的桌肚，和那本皱巴巴的小纸条本子放在一起，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明天上午我不在，主任硬塞的化学集训名额，七班没人去，抓我凑数。”
“集训？”季朝觉咬面包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勾起痞气的笑，“行啊，贺哥这是闷声干大事？不过你装学渣的人设，可别在集训队里崩了。”
“崩不了。”贺却时白了他一眼，“主任只说让我凑数，没提我以前的事，到时候我装个啥也不会的菜鸟就行。”
季朝觉了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明天的模拟考，我帮你盯着点老唐，保证他发现不了你不在。”
贺却时刚想开口道谢，就听见教室门口传来一声冷哼，老唐抱着教案站在那里，眼镜滑到鼻尖，扫了一眼最后一排的两人：“贺却时，季朝觉，昨天的压轴题，想清楚怎么写了吗？”
贺却时耷拉着脑袋，季朝觉则是撑着下巴，一脸茫然：“老师，还是不会，那题太难了，比天书还难懂。”
老唐被气笑了，拿起粉笔在黑板上重重一敲：“不会就给我好好听！这节课讲的就是那道题的解题思路，再走神，就给我站到走廊里去！”
两人立刻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暗地里却在桌肚里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一整节课，老唐在讲台上唾沫横飞，从反应原理讲到实验步骤，贺却时和季朝觉表面上盯着黑板，眼神空洞，实际上桌肚里的小动作没停过——贺却时慢吞吞地剥着橘子软糖的糖纸，把糖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季朝觉则是偷偷摸出一包薯片，捏起一片，趁老唐转身写板书的间隙，飞快地塞进嘴里，咔嚓一声轻响，被他压得极低。
前排的女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扫了一眼两人的桌肚，贺却时眼疾手快，把糖纸往本子底下一压，季朝觉则是假装挠头，用胳膊挡住了薯片袋，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心照不宣的戏谑。
“咳咳。”贺却时被糖呛到，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老唐立刻回头，目光锐利：“贺却时！上课吃什么东西？拿出来！”
贺却时心里咯噔一下，刚想把糖纸藏起来，季朝觉却抢先一步站起来，嬉皮笑脸地举起手：“老师，是我吃的，贺哥帮我掩护呢。”
他说着，把桌肚里的薯片袋摸出来，递到讲台前，一脸诚恳：“老师，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老唐看着那包拆开的薯片，气得脸都红了，抓起教案就往季朝觉身上拍：“你小子！上课吃零食，还拉着贺却时一起！下课到我办公室去！”
贺却时憋着笑，在桌肚里踢了踢季朝觉的小腿，季朝觉回头，冲他挤了挤眼睛，眼底满是戏谑。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老唐揪着季朝觉的耳朵往办公室走，路过贺却时时，还不忘瞪他一眼：“你也等着！”
贺却时耸耸肩，前桌的男生立刻围过来，一脸崇拜：“贺哥，季哥也太牛了吧，敢在老唐的课上吃零食。”
“可不是嘛。”贺却时勾了勾唇角，顺着他们的话往下说，“他胆子大，我可不敢。”
“贺哥你就是太老实了，”旁边一个男生凑过来，压低声音，“下次季哥再带零食，你俩叫上我，我帮你们望风。”
贺却时笑着点头，心里却想着，这群家伙要是知道自己和季朝觉的真实水平，怕是下巴都要惊掉。
正说着，季朝觉就从办公室溜了回来，耳朵尖红红的，手里还攥着半袋薯片。
“怎么样？”贺却时挑眉。
“还能怎么样。”季朝觉把薯片扔给他，痞气十足地抹了把脸，“写了五百字检讨，外加罚站十分钟。老唐还念叨着，说我俩要是再这样下去，迟早要把七班的平均分拉到年级倒数第一。”
贺却时接过薯片，捏起一片塞进嘴里，咔嚓一声：“谢了，替我背锅。”
“咱俩谁跟谁。”季朝觉坐到座位上，撑着下巴看他，“不过说真的，老唐那板书，写得比天书还难看，我刚才站在办公室门口，看他改卷子，差点笑出声。”
贺却时来了兴趣：“改什么卷子？”
“还能是什么。”季朝觉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明天的模拟卷，最后一道压轴题，和上次全国竞赛的预赛题一模一样。我瞅了一眼他的标准答案，步骤还漏了个关键的催化剂，老唐这水平，也就能糊弄糊弄咱班这群真学渣了。”
贺却时的眼神亮了亮，那道题他初三的时候就刷过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写出三种解题思路，随即又想起明天的集训，眉峰皱了皱：“明天上午我去集训，模拟考怎么办？”
“简单。”季朝觉打了个响指，痞气的模样里带着点狡黠，“我帮你答，保证分数和你自己考的一模一样，及格线以上，三分以内，绝对不露馅。老唐那边，我就说你肚子疼去医务室了，他肯定信。”
“你怎么答？”贺却时有点犹豫，“咱俩笔迹不一样，老唐看出来怎么办？”
“放心。”季朝觉神秘兮兮地从书包里摸出一支笔，“我特意买的和你同款的笔芯，而且我模仿笔迹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之前帮隔壁班一哥们儿写过作业，连他班主任都没看出来。”
贺却时想起季朝觉平时那股子机灵劲儿，忍不住笑了：“行，信你一次。不过要是露馅了，咱俩一起挨骂。”
“怕什么。”季朝觉拍着胸脯保证，“大不了就陪你一起站走廊，正好晒太阳。”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数学，数学老师是个出了名的老好人，对最后一排的两个“学渣”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贺却时和季朝觉趁机在桌肚里传纸条，商量着明天集训和考试的细节。
贺却时写：集训是实验操作，我得故意打翻一次试管，再把酒精灯的火焰调错，装成手忙脚乱的样子。
季朝觉回：可以，再故意问几个弱智问题，比如“老师，试管夹应该夹在哪个位置”，保证没人怀疑你。
贺却时又写：模拟考的选择题，最后三道你选C，填空题空两道，大题写个“解”字就停笔。
季朝觉画了个龇牙咧嘴的表情：收到，保证精准控分。
纸条传得正热闹，数学老师突然点了季朝觉的名字：“季朝觉，这道题的答案是多少？”
季朝觉慢悠悠地站起来，扫了一眼黑板上的题，那是一道简单的函数题，他心里瞬间算出了答案，却故意挠了挠头，一脸茫然：“老师，我不会。”
数学老师叹了口气，摆摆手让他坐下，又看向贺却时：“贺却时，你会吗？”
贺却时也站起来，耷拉着脑袋：“老师，我也不会。”
周围的同学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季朝觉在座位上偷偷踢了踢贺却时的脚踝，贺却时微微侧头，瞥见他眼底的笑意，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中午放学，两人一起去食堂吃饭，刚走到教学楼门口，就遇见了教导主任。主任拍了拍贺却时的肩膀，叮嘱道：“明天的集训，记得准时到，别迟到。到了实验室，多跟着学学，不懂就问，别不好意思。”
贺却时摆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知道了主任，我一定好好学习。”
主任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了。
季朝觉凑过来，憋着笑：“贺哥，你这演技，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彼此彼此。”贺却时白了他一眼，“你刚才在数学课上装的样子，比我还像。”
两人勾肩搭背地往食堂走，黑白相间的校服在阳光下格外显眼，路过的女生偷偷看了他们一眼，又红着脸低下头。食堂里人声鼎沸，两人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季朝觉咬着鸡腿，突然开口：“说真的，你初中是哪个学校的？我瞅你这化学功底，不像是个学渣啊。”
贺却时扒拉着米饭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他：“跟你不是一个地方的，瞎混过来的。”
季朝觉挑了挑眉，没再追问，只是把盘子里的糖醋排骨夹了一块到贺却时碗里：“管你哪来的，反正现在咱俩是盟友。”
贺却时看着碗里的排骨，唇角弯了弯，没说话。
下午的化学补课，教室里的人少了一半，不少女生都请假去参加文艺汇演的排练了，老唐坐在讲台前，盯着最后一排的两人，活像个监工。
贺却时和季朝觉不敢再吃零食，只能在桌肚里传纸条——贺却时写“明天集训是实验操作，我得装成连试管都不会拿的菜鸟”，季朝觉回“那你可得演逼真点，别被集训队的人看出破绽。对了，实验服记得穿大一号的，显得更笨拙”，贺却时又写“放心，装学渣我是专业的。你明天考试的时候，记得别写太快，免得老唐怀疑”，季朝觉画了个鬼脸，回“彼此彼此”。
纸条传得正热闹，前桌的女生突然转过头，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俩：“贺哥，季哥，你们俩每次考试分数都差不多，是不是有什么秘诀啊？”
贺却时和季朝觉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蒙的。”
女生一脸不信：“骗人！哪有每次都蒙得这么准的！我上次蒙了二十道选择题，就对了三道。”
季朝觉挑眉，痞气十足地凑近她：“不信？那下次考试，你看着我们蒙？我们教你蒙题技巧，保证正确率翻倍。”
女生被他逗笑了，转头回去继续刷题，嘴里还念叨着：“我才不信你们的技巧呢，说不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贺却时和季朝觉相视一笑，眼底满是默契。
补课结束时，夕阳已经西斜，橘红色的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的黑白校服上，晕开一层暖融融的光。操场上，几个男生正在打篮球，欢呼声和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晚风卷着桂花的香气，飘进教室，带着淡淡的甜。
贺却时和季朝觉并肩走出教室，季朝觉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摸出一个小本子，递给贺却时：“诺，给你的。”
贺却时接过本子，封皮上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橘子，旁边写着“学渣同盟作战手册”。
“什么东西？”贺却时挑眉。
“以后装学渣的计划。”季朝觉笑得眉眼弯弯，“比如考试怎么控分，怎么糊弄老唐，怎么应对各种突发情况，都写在上面了，咱俩得统一战线，不能露馅。”
贺却时翻了两页，上面写着“考试控分准则：选择错三道，填空错两道，大题写个‘解’字加一步简单公式”“糊弄老唐技巧：眼神要茫然，表情要无辜，回答要结巴，声音要小”“突发情况应对方案：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时，先愣三秒，再挠头，最后说‘老师我不会’”，他忍不住笑出声：“你这手册，还挺专业。”
“那是。”季朝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也不看是谁写的。我熬了两个通宵才整理出来的，以后咱俩就按这个来，保证万无一失。”
贺却时把手册塞进书包，侧头看向季朝觉：“走了，去车棚，明天集训，可别迟到了。”
季朝觉撞了撞他的肩膀，脚下的步子加快了几分，黑白校服的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放心，绝对不耽误你装菜鸟。对了，明天集训队里有几个是其他班的学霸，你可得小心点，别被他们看出破绽。”
“知道了。”贺却时点点头，心里却有点期待，不知道那群学霸看到自己“笨拙”的样子，会是什么表情。
两人走到车棚，各自解锁了自行车，季朝觉突然想起什么，叫住贺却时：“贺哥，明天考完试，咱俩去小吃街吃烤串吧？我请客。”
“行啊。”贺却时勾了勾唇角，“不过得等我从集训队溜出来。”
“没问题。”季朝觉翻身上车，冲他挥了挥手，“明天见，学渣。”
“明天见，学渣。”贺却时也翻身上车，看着季朝觉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才调转车头，往家的方向骑去。
回到家，贺却时放下书包，径直走进书房，从书架的最顶层抽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那是他初三时的化学竞赛实验笔记，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实验步骤、注意事项和易错点。他翻开笔记本，目光落在“有机化学实验操作”那一页，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字迹，眉头微微蹙起。
装菜鸟不难，难的是在一群学霸面前，把所有的操作都做错，还做得天衣无缝，不让人怀疑。
他想起季朝觉的话，拿出手机，给群聊“抽象界扛把子争霸赛”发了条消息。
【贺却时】：明天去化学集训，装菜鸟，求支招。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就炸了锅。
【烧杯煮茶】：？？？贺哥你要装菜鸟？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试管泡面】：简单！把酒精灯的火焰调最大，然后假装手抖打翻试管，再问老师“试管夹应该夹在试管口还是试管底”，保证没人怀疑你。
【容量瓶泡咖啡】：+1！还有，称量药品的时候，故意把砝码放反，读数的时候读错，完美演绎一个化学小白的形象。
【蒸馏烧瓶】：贺哥，你可别露馅啊！要是被集训队的人知道你是化学竞赛大佬，他们不得羞愧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冷凝管不冷凝】：赌五毛，贺哥装不了十分钟就会露馅！
贺却时看着群里的消息，忍不住笑了，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了一条：【放心，专业装学渣二十年。】
他收起手机，把实验笔记放回书架，又从书包里掏出那本“学渣同盟作战手册”，翻到“实验装菜鸟技巧”那一页，上面是季朝觉歪歪扭扭的字迹：“1. 穿大一号的实验服，显得手忙脚乱；2. 故意打翻一次试剂瓶，但别打翻危险试剂；3. 问几个超级弱智的问题，比如‘老师，为什么酒精灯不能用嘴吹灭’；4. 实验报告写得乱七八糟，公式写错，步骤漏写。”
贺却时看着那行字，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有季朝觉这个盟友在，好像装学渣的日子，也没那么难熬了。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透过窗户，落在书桌上，照亮了那本《全国高中化学竞赛真题精编》，扉页上的“赌约剩余：161天”，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贺却时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橘子，旁边写着一行字：明天集训，装菜鸟ing，季朝觉，模拟考别搞砸了。
他放下笔，伸了个懒腰，看向窗外的夜空，星星点点，像是撒了一把碎钻。
明天，会是有趣的一天。
而另一边，季朝觉回到家，放下书包，就掏出手机，点开了和贺却时的聊天界面，输入了一行字，又删掉，反复几次，最终只发了一句：【明天记得穿大一号的实验服。】
他放下手机，走到书桌前，翻开那本数学竞赛题集，却没心思做题，脑子里全是贺却时明天装菜鸟的样子。他忍不住笑出声，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两个小人，一个穿着大一号的实验服，手忙脚乱地打翻了试管，另一个则坐在教室里，奋笔疾书地写着卷子，旁边还画了个橘子软糖。
窗外的晚风，带着橘子的甜香，吹进房间，卷起了草稿纸的一角，也吹起了少年人心里的那点默契和欢喜。
属于两个学渣的同盟，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