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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

  •   晚自习的预备铃刚响过,走廊里的喧闹声还没完全消散,风卷着夜色撞在窗户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教室里的灯管嗡嗡作响,投下一片白晃晃的光,将课桌上摊开的试卷、揉成一团的草稿纸映得格外清晰。

      贺却时刚踏进教室,步子不紧不慢,黑白校服的衣角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他刚走到最后一排的座位旁,还没来得及放下肩上的书包,就被前桌的李扬猛地扯住了胳膊。

      李杨这家伙是班里的八卦头子,此刻脸上挂着贼兮兮的笑,声音压得极低,却又故意拔高了几分,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见:“贺哥,你上午真肠胃炎犯了?我看季哥帮你答完卷就溜没影了,是不是跟你一起去医务室摸鱼,顺便蹲校门口烤串摊了?”

      这话一出,周围立刻炸开了锅,几个男生纷纷扭过头,眼神里满是看热闹的兴味,七嘴八舌地接话:“肯定是!他俩整天形影不离的,逃课都得搭伴!”“老唐下午还念叨呢,说你俩再这么下去,七班的平均分都要被拉到年级倒数,直接承包垫底宝座!”“贺哥你可以啊,生病都有人陪着蹲烤串,这待遇够可以的,我酸了!”

      贺却时的胳膊被扯得有点紧,他却没半点不耐烦的神色,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围着的几个人。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窘迫也不辩解,像是在听别人的八卦。过了几秒,他才抬手轻轻挣开李扬的手,动作慢条斯理地把书包塞进桌肚,然后拉开椅子坐下,声音淡淡的,逻辑却带着一股一本正经的抽象:“烤串摊营业时间是早读下课至上午第二节课间,与我请假时段重合率为零,且医务室王老师的值班记录可查,摸鱼假说不成立。”

      这话一出,起哄的人愣了愣,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贺哥你可以啊,摸鱼都算这么清楚!”“不愧是你,连逃个课都要搞数据分析!”

      贺却时没再接话,只是从桌肚里摸出一本封面画着动漫人物的本子——里面夹着的其实是竞赛错题集,他低头翻了两页,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敲着,像是在琢磨什么难题,完全无视了周围的调侃。

      他这话刚落,后门就传来“哐当”一声轻响,是有人单手撑着门框,身体微微晃着走进来的。不用看也知道,是季朝觉。

      季朝觉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单手插在校服裤兜里,另一只手拎着个透明的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两盒热牛奶,还冒着淡淡的热气。他听见教室里的起哄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脚下的步子没停,径直穿过过道走到最后一排。他走到贺却时的桌旁,抬手就把其中一盒牛奶往贺却时的桌子上一放,动作带着点随性的熟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喏,刚去小卖部扫荡的,热乎的草莓味,喝了暖暖胃。赌约我认账,周末校门口那家烤串摊,十串羊肉两串烤肠,我请,管够。”

      这话一出口,教室里的起哄声瞬间拔高了好几个度,还有人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喊着:“季哥够意思啊!贺哥生病你比谁都上心!”“这是什么神仙兄弟情啊!我宣布你俩锁死!”“是不是亲兄弟啊?这么默契,干脆住一起得了!”

      季朝觉转头扫了那群起哄的人一眼,嘴角的笑意没减,眼神里却带了点似笑非笑的劲儿,语气懒洋洋的,却透着点不容忽视的威慑力,还夹带了点抽象吐槽:“喊什么喊?闲得慌是不是?把你们的数学卷子拿出来看看,最后一道大题的辅助线,画得比蜘蛛网还乱,待会儿老唐过来查作业,看你们谁还能笑得出来——别到时候哭着喊着求我给你们画辅助线,我收费很贵的,一根线一串烤肠。”

      这话简直是精准打击,起哄的人瞬间噤声,一个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连忙转过头去,假装埋头翻书,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灯管嗡嗡作响的声音。

      贺却时低头看着桌上的热牛奶,纸盒温热的触感透过指尖传过来。他没立刻打开,只是手指轻轻摩挲着纸盒上的草莓图案,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一本正经地分析:季朝觉选草莓味,大概率是因为小卖部只剩最后两盒,毕竟这家伙平时更爱喝原味——这家伙,总是用最痞气的方式,做最细心的事,抽象得很。

      没过几分钟,上课铃就响了,老唐踩着铃声走进来。他手里抱着一摞刚改完的模拟试卷,脸上没什么好脸色,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贺却时和季朝觉身上,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贺却时,”老唐点了名,把手里的试卷往讲台上重重一放,发出“啪”的一声响,震得前排的人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你上午请假,试卷我让季朝觉帮你答了,你自己看看,62分,又是刚及格!季朝觉65分,你俩凑一对,真是‘难兄难弟’,刚好卡在及格线上,多一分都不肯考是吧?怎么着?怕考太高,伤了其他同学的自尊心?”

      老唐的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教室里响起一阵憋不住的低笑,还有人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人,眼神里满是戏谑。

      贺却时没抬头,只是伸手拿起桌上的试卷,指尖划过卷面那些刻意写错的地方——选择题最后三道的C选项,填空题空着的两道基础题,还有大题上只写了个“解”字就戛然而止的步骤,都是季朝觉模仿他的笔迹写的,连涂改的痕迹都做得一模一样,透着一股“学渣努力了但实在不会”的窘迫感。

      他翻试卷的动作很慢,一页一页地翻着,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错题,眼底没什么波澜,心里却在一本正经地评估:季朝觉这模仿笔迹的技术,比竞赛时伪造的解题步骤还逼真,62分,不多不少,刚好符合学渣人设,这家伙,抽象得很,连装学渣都这么精准。

      老唐还在讲台上念叨,唾沫星子横飞,语气里的失望都快溢出来了:“你俩看看人家二班的张弛桓,这次模拟考98分,实验报告也是优!再看看你们俩,除了拖后腿还会干什么?尤其是贺却时,上午的化学集训,实验老师都特意过来跟我反映了,说你连试管夹都不会用,量个试剂都能洒一半,简直是浪费学校的资源!我看你下次还是别去了,省得在那里丢人现眼,给我们七班抹黑!”

      老唐的话像一盆冷水,泼得整个教室都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有人偷偷往贺却时这边看,眼神里带着点同情,还有人忍不住往季朝觉那边瞟,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毕竟老唐这话实在太不给面子了,换做谁,估计都得脸红脖子粗地辩解几句。

      贺却时依旧没什么反应,只是翻试卷的手指顿了顿,然后继续慢悠悠地翻着,仿佛老唐说的不是他。他心里在琢磨的是:张弛桓的实验报告,碳酸钠的作用漏了两点,这种水平都能拿优,实验老师的评分标准,比竞赛题还抽象。

      就在这时,季朝觉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刚好能让讲台上的老唐听见。

      老唐的目光立刻像刀子一样射过来,眉头皱得更紧了:“季朝觉,你笑什么?我说的话很好笑吗?”

      季朝觉慢悠悠地站起来,单手撑着桌子,身体微微晃了晃,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得老唐太阳穴直跳。他却没半点惧意,反而抬了抬下巴,嘴角勾着一抹痞气的笑,眼神里却藏着点狡黠的理智,开口道:“老师,这事不怪贺却时,怪我。”

      这话一出,不光老唐愣住了,连贺却时都抬了抬眼,看向旁边的季朝觉。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只是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快得让人抓不住——这家伙,又要搞什么抽象操作?

      季朝觉迎着老唐的目光,语气理直气壮的,眼神却故意飘了飘,像是在回忆什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劲儿,编的理由都透着一股抽象味儿:“上午集训那实验,是乙酸乙酯制备吧?我昨天跟贺却时打赌,说他要是能把实验搞砸,让老师批评一顿,我就请他去校门口吃豪华版烤串,加十串羊肉两串烤肠,管够管饱。他那是故意的,不然以他的运气,怎么可能连试管夹都不会用?主要是他想赢我这顿烤串想疯了,结果玩脱了,烤串没吃到,还得挨骂,亏大了。”

      他这话半真半假,听得周围的同学都懵了,一个个面面相觑,连老唐都皱着眉,没反应过来:“打赌?就为了几串烤串?你们俩还敢赌这个?简直是胡闹!太胡闹了!”

      “可不是嘛,”季朝觉摊了摊手,一脸“坦诚”的样子,还故意挠了挠头,显得有点不好意思,演技逼真得很,“谁让贺却时最近老说我考得比他高几分,是运气好踩了狗屎运,不服气,非要跟我赌一把。结果呢,他赢了打赌,输了挨骂,血亏。他上午回来还跟我念叨,说早知道就不赌了,烤串没吃到,还得被您念叨,亏到家了。”

      他说着,还偷偷给贺却时递了个眼神,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贺却时心里明镜似的,季朝觉这是在给他找台阶下,也是在给老唐找台阶下。老唐要的是一个理由,一个他搞砸实验的理由,而季朝觉编的这个理由,刚好合情合理——两个学渣为了一顿烤串打赌胡闹,再合适不过了。

      他顺着季朝觉的话,微微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淡淡的,却带了点恰到好处的窘迫,像是被戳中了心事,还不忘补了一句抽象的话:“嗯,赌约算数,烤串得请。就是这顿烤串的代价,是实验课挨骂加试卷抄三遍,投入产出比太低。”

      这话一出,连老唐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原本的火气消了大半。

      老唐盯着他俩看了半天,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他看着贺却时那副一本正经算投入产出比的样子,又看看季朝觉那副痞气的样子,心里的火气莫名就消了大半。最后,他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无奈:“行了行了,坐下吧!下次不准赌这种没用的!集训是让你们学东西的,不是让你们胡闹的!为了几串烤串,把实验搞砸,像什么话!”

      他顿了顿,又指着讲台上的试卷,语气严厉了几分:“这次的卷子,错题都给我抄三遍,明天早读前必须交上来!要是再敢糊弄我,就给我站到走廊上去,一节课都不准进来!听见没有?”

      “听见了!”季朝觉立刻拉着贺却时坐下,动作快得很,还不忘朝着老唐的背影做了个口型,无声地说了句“知道了”,眼底满是戏谑。

      等老唐转过身去写板书,教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窗外风吹过的声音。

      贺却时桌角的那盒牛奶,还在散发着淡淡的奶香,温热的触感透过纸盒,一点点渗进指尖。

      贺却时拿起那盒牛奶,指尖碰到温热的纸盒,他侧过头,看向旁边的季朝觉。

      季朝觉正低头转着笔,笔杆在他手指间转得飞快,动作利落又随意。他察觉到贺却时的目光,抬了抬眼,嘴角勾着笑,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怎么样?我这台阶给你搭得够稳吧?老唐那脾气,再不说个理由,他能念叨你一晚上,从实验操作念叨到人生哲理,比我妈还能说。”

      贺却时没说话,只是拧开牛奶盒的盖子,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点甜丝丝的草莓味,驱散了傍晚的凉意。他看着季朝觉转笔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季朝觉看着他这副一本正经喝牛奶的样子,忍不住啧了一声,凑得更近了点,声音里带着点戏谑,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喂,好歹说句谢谢啊?我可是帮你扛了一半的锅,还牺牲课间时间去小卖部买牛奶——排队排了三分钟呢,差点错过预备铃。”

      贺却时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把空盒子扔进桌肚里的垃圾袋,这才转过头,看着季朝觉。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却比平时多了点温度,声音淡淡的,带着点认真的抽象:“谢了。周末烤串,你请羊肉,我请汽水,配套供应,合理。”

      季朝觉立刻笑了,眉眼弯起来,痞气的样子里透着点少年气的明朗,声音里满是雀跃:“这还差不多!就喜欢你这股一本正经算配套的劲儿,跟我一样,抽象得很!”

      课间休息的时候,教室里又热闹起来,李扬又凑了过来,一脸好奇地追问:“贺哥,你真跟季哥打赌了?为了烤串搞砸实验,你也是够拼的!下次打赌带我一个呗,我只要一串烤肠就行!”

      贺却时只是抬了抬眼,声音淡淡的,逻辑依旧抽象:“下次打赌项目待定,赔率需计算风险系数,参与门槛为一次月考及格,你目前不符合条件。”

      李扬立刻蔫了,哀嚎一声:“算了算了,你们学渣的世界我不懂——哦不对,是你们学渣的世界我不懂!”

      季朝觉却一把勾住贺却时的肩膀,痞气地笑了笑,对着王浩说:“怎么着?羡慕嫉妒恨?要不下次带你一个,前提是你帮我们俩抄作业,一人一份,不准偷懒。”

      李扬立刻摇了摇头:“算了算了,我可不敢惹老唐生气,你们俩的作业,老唐查得最严!”

      季朝觉嗤笑一声,转头看向贺却时,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带着点嘲讽:“说真的,上午张弛桓没为难你吧?那家伙眼睛长在头顶上,走路都带风,我就看他不顺眼——实验报告写错了都能拿优,肯定给老师送礼了,送的是烤肠券还是羊肉串?”

      贺却时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淡淡的,语气里带着点一本正经的吐槽:“没有。他的实验报告,碳酸钠的作用漏了吸收乙醇和降低乙酸乙酯溶解度两点,评分标准比竞赛题还抽象。”

      季朝觉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嘲讽:“我就知道,那家伙就是个半瓶水晃荡的货色,装什么装。下次实验,看我不给他搞点小麻烦,让他知道什么叫学渣的愤怒。”

      贺却时没接话,只是从桌肚里摸出那本夹着竞赛错题集的动漫本子,翻到乙酸乙酯制备的那一页,手指轻轻划过那行字,心里想着,下次实验,或许可以再装得笨一点,比如把导管插得更深一点,毕竟,学渣同盟的戏,还得继续演下去。

      窗外的风刮得更紧了,吹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走廊上的声控灯又亮了一次,昏黄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最后一排的两个少年身上。一个低头翻着本子,眼神里带着点认真,一本正经地琢磨着怎么装学渣;一个侧着头,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勾着痞气的笑,心里盘算着周末烤串摊的座位,顺便构思怎么捉弄张弛桓。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教室里突然又响起一阵低低的起哄声,比刚才更轻,却更暧昧:“哦——季哥请烤串!贺哥请汽水!锁死锁死!”
      季朝觉这次没反驳,只是转头瞪了那群人一眼,嘴角的笑意却没下去。

      贺却时也没说话,只是翻书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毕竟,学渣同盟的戏,还得继续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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