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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乱世佳人贺却时与谣言风波 ...

  •   开学前一天晚上的风带着点夏末的余热,吹得窗外的梧桐叶沙沙响。林檬端着洗好的草莓走进贺却时的房间,刚推开门就皱紧了眉头。

      地上散落着好几团揉得皱巴巴的废纸,全是写满化学方程式的草稿,有的纸团上还画着乱七八糟的分子结构;书桌上的课本和试卷堆得像小山,一本数学练习册被压在最底下,只露出一个卷边的角,笔帽滚得到处都是,黑色水笔、铅笔和红笔混在一起,和橡皮擦、尺子搅成一团;最让她气不打一处来的是,床底下露出半截黑白色的校服袖子,布料上还沾着点灰尘,显然是放了两个月没动过,袖口甚至还沾着一点干涸的墨水印。

      “贺却时!”林檬的声音拔高了两分,抬脚踢了踢地上的纸团,纸团滚了两圈,露出里面写得密密麻麻的竞赛题步骤,“你跟我说收拾好了?这叫收拾好了?我看你是把房间当成垃圾场了吧!”

      贺却时正瘫在椅子上刷着“抽象界扛把子争霸赛”的群聊,唐格他们还在吐槽上次进派出所的糗事,有人说回去被老妈追着打了三条街,有人说零花钱全被扣了,闻言头也没抬,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差不多吧,东西都在屋里,没丢,开学要带的都能找着。”

      林檬几步走过去,弯腰从床底下拽出那件校服,抖落灰尘的动作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力道,灰尘被扬起来,贺却时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差不多?这校服放了俩月,你是打算明天穿着灰扑扑的去开学?啊?你看看这袖口,你看看这领口,脏得都能反光了!”

      她的语气说着说着就软了下来,伸手揉了揉贺却时的头发,眼底的无奈盖过了怒气:“我的宝贝儿子,成绩差点儿妈不说你,但是你起码把卫生搞起来吧?你看这屋子乱的,像个狗窝似的。以后哪个小姑娘愿意来咱家做客?”

      说着,林檬就挽起袖子开始收拾,把废纸团一个个扔进垃圾桶,又把桌上的书一本本码整齐,按照科目分类,语文放左边,数学放中间,英语放右边,还特意把贺却时的文具盒打开,把笔一根根插回去。贺却时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嘴角悄悄勾了勾——他就是故意的。书桌太整齐、房间太干净,哪像个上课睡觉、下课摸鱼的学渣?稍微乱点,才符合人设,不然林檬又要怀疑他偷偷学习了。

      “妈,你别收拾了,我明天自己来。”贺却时往后靠了靠,椅子腿翘起来,晃了晃,指尖还在屏幕上敲着字,飞快地回了唐格一句“明天带竞赛卷,老地方见”,“你收拾得太整齐,我找东西都费劲,下次上课要找个笔记,翻半天都翻不着。”

      “你还嫌我收拾?”林檬瞪了他一眼,顺手把他扔在椅子上的外套挂起来,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包零食,塞进他的书包,“等会儿我把校服洗了,用烘干机烘一夜,你明天早上记得穿,听见没?还有,书包里给你塞了面包和牛奶,早上来不及吃饭就垫垫肚子,别饿着。”

      “知道了知道了。”贺却时敷衍地应着,目光又落回了群聊界面,唐格正在喊他明天上学记得带那套没做完的有机化学竞赛卷,说上次那道题还有三种解法没讨论完。

      林檬一边收拾一边念叨,从开学要带的文具说到高二的分班,又从隔壁老王的儿子说到他的成绩,絮絮叨叨的声音像夏天的蝉鸣,吵得人耳朵痒,却又透着点说不出的暖意。“隔壁老王的儿子,这次分班进了实验班,人家暑假天天五点起床背单词,你呢?天天睡到太阳晒屁股。高二是关键期,你要是再这么混下去,以后考个大专都费劲……”

      贺却时偶尔回一句嘴,比如“妈,老王儿子那是死读书,读傻了都”“分班不是我能决定的,学校分的能怪我吗”,惹得林檬又瞪他两眼,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不重,却带着点威慑力。房间里的气氛热热闹闹的,窗外的蝉鸣渐渐低了下去,夜色一点点漫上来。

      等林檬收拾完,又把洗好的校服晾在阳台的烘干机里,设定好时间,才端着空盘子回了客厅。贺却时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啧了一声,认命地走过去,把桌上码得整整齐齐的书又故意弄乱了一点,把一本数学练习册塞到最底下,还把笔帽拔下来,扔在桌子角落,这才满意地躺到床上,拿起手机继续刷群聊。

      第二天一早,贺却时是被烘干机的提示音吵醒的。他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爬起来,穿上洗得干干净净、带着点洗衣液清香的黑白色校服,校服很合身,黑白色的布料衬得他皮肤很白。他拎着个轻飘飘的书包——里面除了几本空本子、林檬塞的面包牛奶,就只有唐格他们要的竞赛卷,还有一支黑笔。

      走到学校门口,晨光正好,洒在学校的大门上,金灿灿的。贺却时刚拐过弯,就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唐格和张轩诚。两人都穿着同款的黑白色校服,背着沉甸甸的书包,看见他就挤眉弄眼,快步走了过来。

      “大佬,前几天派出所的事,没被你妈骂惨?”唐格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

      “还好。”贺却时扯了扯书包带,目光扫过周围,看见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又补充了一句,“别叫大佬,在学校低调点,被人听见了不好。”

      张轩诚嘿嘿笑了两声:“知道知道,低调低调。对了,昨天那道题,我回去又想了一种解法,等会儿课间给你看看,你帮我瞅瞅对不对。”

      三人刚走进教学楼,走廊尽头的教师办公室里,正传来一阵无奈的吐槽声,声音不算小,顺着走廊飘了过来。

      办公室里,唐仲砷捏着手里的分班成绩单,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对着隔壁班的班主任老周唉声叹气,手里的成绩单被他捏得皱巴巴的。“老周,你说这学校分的什么班?把贺却时和季朝觉这两个活宝全塞我七班来了!高一的时候他俩就臭名昭著,一个上课睡成猪,雷打不动,我上次去他们班听课,他愣是睡了一节课,下课铃响了才醒;一个下课闹翻天,爬树翻墙样样行,考试次次霸占年级倒数十名,我这学期的班级平均分,算是彻底完犊子了。”

      老周端着保温杯,喝了一口热茶,笑着劝道:“老唐,别这么悲观,说不定高二这俩孩子就开窍了呢?浪子回头金不换嘛。”

      “开窍?”唐仲砷嗤笑一声,把成绩单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响,惊得旁边备课的老师抬头看了一眼,“他俩要是能开窍,我唐字倒过来写!这俩货,就是来拉低我升学率的!我跟你说,上次期中考试,贺却时数学考了二十三分,季朝觉这个孩子更离谱,考了十八分,选择题全蒙的,还没蒙对几个,简直是我的噩梦!”

      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跟着笑起来,有个教英语的老师插嘴道:“唐老师,你也别愁,这俩孩子虽然成绩差,但听说不惹事,就是不爱学习。”

      唐仲砷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教案和花名册,又顺手抄起一个戒尺,转身就往教室走——开学第一天,总得先跟新班级的学生见个面,立立规矩。“不惹事?成绩差就是最大的事!行了,我去教室了,不然那群孩子又要翻天了。”

      而此时的高二七班教室,早已是一片喧闹。

      几十个刚分完班的学生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新同学和新班主任,声音像一群麻雀,吵得人耳朵嗡嗡响。几个同学围在教室后排的角落,头挨着头,声音压得低低的,却还是能让周围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哎哎,你们听说没?咱们班的班主任叫唐仲砷,听说是教化学的!”一个短头发的男生率先开口,眼里满是好奇。

      “仲砷?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哦对了!砷是化学元素,As,有毒的那个!”另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恍然大悟,拍了一下手。

      “难怪刚才在办公室听他吐槽,说话一套一套的,跟念经似的,我看以后叫他唐僧得了,听着就像会念经的,肯定特别唠叨。”一旁的男生捂着嘴笑,眼里满是戏谑。

      “哈哈哈唐僧还行!我觉得叫佛祖更贴切,”旁边一个男生接话,声音里带着笑意,“我刚才路过办公室,听见他跟别的老师说话,还说什么‘众生平等,学习靠自觉’呢,简直是佛祖附体!”

      “你们这都弱爆了,我有个绝的——毒众师!”一个高个子男生拍了一下桌子,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得意,“又带毒,又天天把众生挂嘴边,简直量身定做!这外号,绝了!”

      这个外号一出来,周围的人都憋不住笑,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生怕被路过的老师听见。讨论的话题很快又拐到了新同学身上,毕竟新班主任的外号再有趣,也比不上新同学的八卦吸引人。

      “别聊老师了,说新来的!咱们班分来两个学渣,叫贺却时和季朝觉,高一的时候他俩就是年级倒数十名的钉子户!”眼镜男生凑近了点,声音压得更低了,像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何止啊!我听我姐说,那个贺却时暑假更离谱,在滨河公园搞什么违禁品交易,被警察抓进派出所了!”马尾女生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震惊,“我姐说,她有个朋友亲眼看见警车开进去了,还有人被带走了!”

      “真的假的?这么牛?那他怎么还能来上学啊?”短发女生一脸不信,皱着眉头,“搞违禁品交易不是犯法吗?学校怎么还敢收他?”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家里有关系,花钱摆平了呗!”高个子女生撇撇嘴,语气里带着点不屑,“还有那个季朝觉,听说也是个混不吝的主,上课除了睡觉就是说话,以后咱们班可有好戏看了!”

      议论声越来越大,连前排的男生都忍不住回头掺和两句,教室里闹哄哄的。“我猜那个贺却时肯定长得凶神恶煞,满脸横肉,不然怎么敢干这种事?”一个男生扯着嗓子喊,惹得全班人都笑起来。

      “还有那个季朝觉,听说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跟个小混混似的!”另一个男生跟着起哄,声音里满是戏谑。

      就在教室里的议论声达到顶峰的时候,教室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唐仲砷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教案和花名册,胳膊底下还夹着个戒尺。他穿着白衬衫,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黑框眼镜后的目光扫过乱糟糟的教室,眉头一皱,抬手用戒尺拍了拍讲台,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安静!都吵什么吵!新学期第一天,规矩都忘了?”唐仲砷的声音不算大,却带着点威慑力,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乖乖坐好,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唐仲砷清了清嗓子,刚想开口说话,教室门又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贺却时慢悠悠地走了进来,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拎着轻飘飘的书包,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里带着点刚睡醒的惺忪。他身后跟着的,是同样踩着点的季朝觉。季朝觉头发有点凌乱,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眼睛,嘴角勾着点痞气的笑,手里转着一支笔,两人穿着同款的黑白色校服,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径直走向了教室最后一排中间的两个空位。

      唐仲砷看着迟到的两人,气不打一处来,刚想发作,又想起这俩是出了名的学渣,骂了也没用,说不定还会顶嘴,只能无奈地摆了摆手,叹了口气:“进来了就赶紧坐好!开学第一天就迟到,像什么样子!下次再迟到,就站在教室门口听课!”

      贺却时和季朝觉没吭声,各自拉开椅子坐下,课桌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贺却时把书包塞进桌洞,刚想趴下补觉,就听见旁边传来一个带着点戏谑的声音。

      季朝觉侧过头,手肘撑在桌上,凑近贺却时,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八卦的意味:“同桌,你好啊,我叫季朝觉。听说咱们班有个人暑假贩卖违禁品,被警察抓了,你知不知道是谁?”

      贺却时转头看他,面无表情地吐出四个字:“没贩卖。”

      季朝觉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兴味,刚想再说点什么,就听见唐仲砷拿起了花名册,清了清嗓子开始点名。

      “陈雨欣!”
      “到!”
      “李浩然!”
      “到!”

      ……

      花名册一页页翻过,教室里此起彼伏地响起应答声,唐仲砷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最后一排的两人,眉头始终没松开过,显然对这两个学渣耿耿于怀。

      “贺却时!”

      唐仲砷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教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探究和好奇,齐刷刷地射向贺却时,像一道道探照灯。前排的几个女生还偷偷回头,打量着这个传说中“贩卖违禁品”的学渣,眼里满是好奇。

      贺却时站起身,脊背挺直,目光平静地扫过全班同学。他扯了扯校服的领子,语气平淡,却足够清晰,传遍了整个教室:“大家好,我叫贺却时。我爸姓贺,我妈生我的时候在追一部古装剧,里面有个将军的字是却时,她顺手就给我捡了这个名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窃窃私语的同学身上,声音陡然提高了两分,一字一句地说道,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还有件事,我得跟大家说清楚。我没贩卖违禁品,暑假就是在滨河公园和同学刷化学竞赛题,被个遛鸟的大爷误会报了警,顶多就是去派出所喝了杯茶,连笔录都没做。麻烦传谣的同学,下次编故事前,先把前因后果打听明白,别传得离谱又好笑。”

      话音落下,教室里鸦雀无声,连唐仲砷手里的花名册都停在了半空中,黑框眼镜后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显然是被这离谱的真相惊到了。

      几秒后,不知道是谁先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连前排的女生都捂着嘴,笑得肩膀发抖。有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有人拍着桌子,还有人念叨着“遛鸟大爷”“派出所喝茶”,觉得这剧情比电视剧还离谱。

      唐仲砷回过神,板着脸拍了拍讲台,戒尺落在讲台上,发出“啪”的一声响:“笑什么笑!安静!开学第一天就造谣传谣,都给我写检讨!每人五百字,明天早上交给我!”

      笑声渐渐平息,教室里响起一片哀嚎声,有人叫苦连天,说暑假作业都没写完,哪有时间写检讨。贺却时没管教室里的骚动,径直坐了下来,刚抬眼,就对上了季朝觉带着兴味的目光。

      季朝觉挑了挑眉,无声地用口型说了三个字:“有意思。”

      贺却时面无表情地转回头,看向窗外。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两人的黑白色校服上,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边。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点桂花的清香,拂过贺却时的发梢。高二七班的新学期,就在这样一场喧闹又荒诞的开场里,正式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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