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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互动心弦 ...

  •   屋外的雪下了整夜,第二天清晨推窗时,整个世界都被裹进了一片纯粹的白。远处的香樟树桠上积着厚厚的雪,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砸在雪地上,惊起几只麻雀扑棱棱地飞。街道上没有往日的车水马龙,只有零星的脚印嵌在积雪里,像一串散落的省略号。

      季朝觉是被窗外的反光晃醒的,他揉着眼睛坐起来,第一眼就看到了楼下那个熟悉的身影——贺却时穿着黑色羽绒服,正站在香樟树下清理车上的积雪,额前的碎发沾着雪沫,在晨光里泛着微光。他手里的扫帚动作利落,一下一下扫掉车顶的雪,露出底下深蓝色的车漆,偶尔抬头看向季朝觉家的窗户,眼底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老贺!等我一下!”季朝觉瞬间没了睡意,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藏蓝色冲锋衣就往身上套,袖口的∑符号蹭过桌面,带倒了摞在一旁的竞赛笔记。那些笔记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代码,还有用红蓝两色笔做的批注,是他俩整个寒假熬夜刷题的成果。

      这个∑符号是季朝觉亲手设计绣上去的,是他和贺却时心照不宣的专属标记——代表数学里的“求和”,暗合“两个学渣的摆烂日常加起来,就是顶级学霸的狂欢”。对外,他俩只说这是“随便画的烂图”,谁也没往深处想。他们早就摊开了彼此的底牌,知晓对方深藏的锋芒,是比朋友更铁的竞赛搭档,却还没捅破那层关于“喜欢”的窗户纸。

      他踩着拖鞋噔噔噔跑下楼,楼道里还残留着昨晚炖排骨汤的香气,混着雪的清冽气息,格外清爽。

      贺却时听到声音回头,眼底漾起浅浅的笑意,手里还握着那把扫帚。

      季朝觉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是真的没注意,刚才隔着窗户只看到个模糊的轮廓,此刻近在咫尺,才发现贺却时的头发剪短了。不是那种利落的寸头,只是比原先短了些,依旧漫过眉毛,稍稍遮住耳廓,发尾却利落收在了颈侧,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风掠过的时候,再也不会有发丝糊住眼睛的狼狈,晨光落在他的发梢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衬得他眉眼愈发清俊,平日里藏在发丝里的利落轮廓,此刻尽数显露出来。

      季朝觉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心底那点一直被他刻意忽略的异样,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瞬间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比往日里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汹涌。他像是忘了自己要做什么,就那么站在原地,目光直直地落在贺却时的脸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怎么好像……更好看了?

      “醒了?”贺却时被他看得有些失笑,抬手指尖蹭了蹭颈侧的发尾,“昨天路过理发店剪的,想着扫雪、刷题方便,视野开阔多了,不用总拿手撩头发。”

      他的声音拉回了季朝觉的神思,季朝觉猛地回过神,耳尖不受控制地泛红,连忙错开视线,假装去抢他手里的扫帚,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凑、凑数?王老师昨天发消息,说寒假化学集训缺两个‘凑数的’,点名要我们俩?”

      话一出口他就想拍自己的嘴,明明想问的是头发,怎么就拐到集训上了。

      贺却时挑了挑眉,也没戳穿他的慌乱,任由他抢过扫帚,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怎么?刚睡醒脑子还没开机?”

      季朝觉梗着脖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试图掩饰刚才的失态:“就咱这‘学渣组’的名声,王老师是觉得我们去了能衬托别人的优秀?还是想让我们俩当反面教材,激励那些好学生奋发图强?”

      这话没毛病。在松明四中,季朝觉和贺却时是出了名的摆烂同桌。上课的时候,一个趴着睡觉流口水,一个望着窗外发呆神游天外;考试的时候,一个精准空着最后两道大题,一个故意错三个选择题凑及格线;课间操的时候,他俩躲在教学楼后面的阴凉处,聊的都是些别人听不懂的抽象话题——什么“恒星聚变的压力参数和动态规划的状态转移方程是同源的”,什么“勒夏特列原理本质上就是贪心算法的化学表达”,听得路过的同学一脸懵,纷纷感慨“学渣的世界果然很诡异,这俩货怕不是脑子有问题”。

      只有他俩自己知道,那些看似离谱的胡话,全是实打实的竞赛干货。只有贺却时手机里那个“抽象界扛把子争霸赛”的初中竞赛群里,那群老伙计才清楚,这俩货当年是怎样的狠角色。后来他俩一起考进松明中学,不约而同选择了藏起锋芒,装成混日子的学渣,不过是觉得这样的日子省心,不用应付那些没完没了的请教和攀比。

      “去混个脸熟而已,”贺却时看着季朝觉手忙脚乱扫雪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王老师说,集训最后有个摸底小测,让我们俩去‘垫底’,激励一下其他同学的积极性。顺便,他私下发了去年预赛的压轴题解析,说是‘给学渣开开眼界’,我估摸着,那解析里的思路,比我们自己找的靠谱。”

      季朝觉眼睛一亮,手里的扫帚动作都快了几分,雪沫簌簌往下掉:“懂了,带薪摸鱼还能顺走压轴题解析,这波血赚。对了,我妈说今天包虾仁玉米饺子,还有你爱吃的韭菜鸡蛋馅,冻在冰箱里,我们去集训的时候偷偷揣俩,比食堂的冷包子好吃一百倍。”

      他说着话,眼角的余光却总忍不住往贺却时那边瞟。剪短的头发衬得贺却时的下颌线愈发清晰,阳光落在他的侧脸,连带着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都显得格外耀眼。季朝觉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起来,他连忙低下头,用力扫着雪,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压下去。

      贺却时看着他鼻尖冻得通红,还在刻意躲闪的样子,忍不住伸手帮他拂掉头上的雪屑,指尖擦过他的发顶,带着点冰凉的触感:“就你嘴馋。”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透明袋子,里面装着两颗用红绳系着的银质星星吊坠,“给你的,昨天路过文具店看到的,刚好配你的冲锋衣。”

      季朝觉接过吊坠,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吊坠上的星星刻着细小的代码纹路,背面还刻着元素符号——他的是“C”,贺却时的是“H”。“碳氢化合物,生命的基础,”贺却时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只有两人能懂的默契,站在漫天飞雪里,眼神格外认真,“就像我们俩,少了谁都不行。”

      季朝觉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把吊坠戴在脖子上,塞进衣领里,生怕被路过的邻居看到。他梗着脖子,故作嫌弃地吐槽:“你这送礼物的理由,比我们聊的抽象话题还离谱。能不能整点正常的,比如‘祝你新年快乐’之类的?”

      心里却软成了一团雪,暖融融的,像揣着个小太阳。刚才那点因为贺却时剪了头发而冒出来的异样,此刻混着这份温柔,愈发清晰地在心底蔓延开来。

      贺却时的耳尖泛起淡淡的红晕,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的发型揉得乱七八糟:“快上去吧,阿姨该等急了。”

      走进家门时,客厅里已经弥漫着浓郁的面粉香气。万雅珊正坐在餐桌旁揉面,案板上放着三个装满馅料的大碗,旁边还摆着剪刀、红纸和笔墨——那是准备剪窗花、写对联用的。“你们可算回来了!”万雅珊笑着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面粉,面粉簌簌往下掉,目光落在贺却时的头发上,眼前一亮,“却时剪头发了?真精神,比之前清爽多了,看着更显利落了。”

      贺却时礼貌地笑了笑:“阿姨好,昨天剪的,想着方便做事。”

      季朝觉不服气地撇撇嘴,趿着拖鞋跑去洗手,脑子里却还在回放刚才楼下的画面。贺却时回头的那个瞬间,晨光落在他发梢的样子,还有那清俊的眉眼,像刻在了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尖,暗骂自己没出息,不就是剪了个头发吗,有什么好看的。

      可心底的那点异样,却像生了根似的,愈发清晰。

      洗手回来,两人坐在餐桌旁开始包饺子。贺却时的动作娴熟,取馅、捏褶,一气呵成,包出来的月牙饺个个饱满匀称,边缘的褶子整齐得像精心排列的代码。季朝觉则显得手忙脚乱,馅料要么放多了溢出来,要么放少了捏不起来,包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有的像小元宝,有的像小云朵,还有的干脆成了“混沌饺”,连他自己都看不下去,忍不住笑出声。

      “你看你,”贺却时无奈地摇摇头,握住他的手,手把手教他捏褶,温热的掌心裹着他的手背,动作格外耐心,“捏褶要顺着一个方向,力度均匀,就像写代码要注意逻辑连贯,不能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你看,先捏中间,再往两边推,这样褶子就整齐了。”

      季朝觉的注意力全在贺却时的指尖上,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两人靠得很近,呼吸间的热气交织在一起,带着面粉的甜香和韭菜的清冽。他忍不住偏头看了看贺却时的侧脸,剪短的头发被窗外的风吹得轻轻晃动,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眼间的温柔清晰可见。

      心底的那点异样,又开始疯长。

      这种亲昵,只藏在四下无人的时光里——在学校,他们是标准的摆烂同桌,课桌中间划着隐形的三八线,上课各干各的,下课就凑在一起聊那些别人听不懂的抽象话题,是彼此最合拍的搭档,却从不说破那点小心翼翼的心动。

      好不容易包出个勉强能看的饺子,季朝觉刚想炫耀,就被万雅珊敲了一下手背:“别光顾着玩,多包几个,晚上还要给隔壁张奶奶送一碗呢。”

      季朝觉吐了吐舌头,乖乖低头包饺子。贺却时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下午三点多,饺子终于煮好了。白胖的饺子在盘子里挤挤挨挨,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季朝觉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拿起筷子就夹了一个往嘴里送,烫得他龇牙咧嘴,却还是舍不得吐出来。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贺却时递过一杯温水,眼底满是笑意。

      季朝觉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这才缓过劲来:“太好吃了,我妈这手艺,开饺子馆都绰绰有余。”

      万雅珊被他逗得笑出声:“就你嘴甜。对了,王老师刚才又发消息了,说集训那天要提前半小时到,还得带好笔记本。”

      季朝觉和贺却时对视一眼,眼底都藏着憋不住的笑意。笔记本?他俩的笔记本里全是竞赛干货,带去了怕是要露馅。得提前准备两本“伪装本”,上面抄点课本上的基础知识点,再故意写错几个公式,才能坐实学渣人设。

      晚饭过后,两人回了季朝觉的房间。书桌上的日历被红笔圈了“小年”两个字,旁边还标注着“化学集训后天开始”“信息学真题剩余10页”“压轴题解析整理完毕”。季朝觉把平板打开,调出昨晚整理的压轴题思路,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和代码,看得人眼花缭乱。贺却时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无机化学》,偶尔抬手把滑落的碎发往后撩,剪短的发尾刚好落在颈侧,动作干净又利落。

      季朝觉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连手里的笔都顿了顿。

      贺却时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看过来,眼底带着点疑惑。

      季朝觉连忙低下头,假装认真看题,耳根却悄悄红了。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砸在窗户上,发出簌簌的声响。季朝觉抬头看向窗外,雪光映亮了夜空,远处的路灯像一颗颗温暖的星星,在雪夜里闪烁。

      “老贺,”他突然开口,手指停在屏幕上的公式上,“等竞赛结束,我们就不用装了吧?”

      贺却时放下书,看向他,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像融化的雪水,清澈又明亮:“嗯,不用装了。到时候,我们站在领奖台上,让所有人都知道,季朝觉和贺却时,从来都不是什么学渣。”

      季朝觉笑了,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星星。他伸手碰了碰贺却时放在桌上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又像触电般收了回来,假装去翻桌上的笔记,耳根却悄悄红了。贺却时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弯,没说话,只是拿起笔,在他的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小小的∑符号,和他袖口的一模一样。

      夜渐渐深了,万雅珊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汤圆进来,芝麻馅的香气漫了一屋子。“小年要吃汤圆,团团圆圆,”她把碗放在桌上,笑着叮嘱,“早点睡,明天还要去买年货呢。”

      季朝觉应了一声,拿起勺子舀了一个汤圆塞进嘴里,甜腻的芝麻馅在舌尖化开,暖乎乎的。贺却时也慢慢吃着,目光落在窗外的雪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万雅珊走后,季朝觉突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厚厚的本子,递到贺却时面前:“给你看个好东西。”

      贺却时接过来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竞赛题,每一道题旁边都写着两种解法,一种是常规思路,一种是他俩琢磨出来的“野路子”捷径,字迹龙飞凤舞,一看就是季朝觉的手笔。

      “这是我寒假偷偷整理的,”季朝觉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咱俩之前聊的那些思路太散了,我怕忘了,就全记下来了。你看看,有没有哪里需要补充的?”

      贺却时翻着本子,指尖划过那些熟悉的字迹,眼底的暖意越来越浓。翻到最后一页,他看到季朝觉画了两个小人,一个趴着睡觉,一个望着窗外,旁边还写着“摆烂组永不散伙”。

      贺却时忍不住笑出声,抬头看向季朝觉:“画得挺像。”

      “那当然,”季朝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也不看是谁画的。”

      两人头挨着头,凑在台灯下,对着本子上的题聊了起来。季朝觉说着自己优化的动态规划思路,贺却时补充着化学平衡里的易错点,窗外的雪还在飘,房间里的灯光暖融融的,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雪花落在窗棂上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成了这个雪夜最动听的旋律。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朝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皮开始打架。贺却时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季朝觉点点头,把平板和笔记本收好,躺到床上,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贺却时看着他熟睡的侧脸,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本子,轻轻笑了笑。他把本子放在桌上,又帮季朝觉掖了掖被角,这才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风拂过脸颊,带着雪的凉意,剪短的头发被吹得微微晃动,他抬手按住发梢,眼底漾着柔和的光。

      雪光映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的眉眼。他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坠,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接下来的几天,年味一日浓过一日。

      季朝觉和贺却时跟着万雅珊跑遍了年货市场,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挑春联、选福字、称糖果点心。贺却时负责拎东西,指尖勾着好几个纸袋的提手,发梢被冬日的风撩起,露出线条干净的下颌线。季朝觉跟在他身边,手里攥着一串刚买的糖球,目光却总忍不住黏在贺却时的侧脸上——人来人往的喧嚣里,贺却时转头问他“要不要尝尝这个奶糖”的瞬间,阳光刚好落在他剪短的发顶,晕开一圈柔和的光晕,季朝觉的心跳跟着漏了半拍,手里的糖球竹签都差点捏断,慌忙点头应着“好啊”,耳根却悄悄红透了。

      两人手里的纸袋塑料袋堆得像小山,回家时鞋面上还沾着没化的雪水。

      除夕那天,两人搬着梯子贴对联。季朝觉踮着脚往门框高处贴“福”字,贺却时在下面扶着梯子,另一只手还不忘替他挡着飘落的雪沫。风一吹,贺却时剪短的头发簌簌晃动,露出光洁的额头,他仰头看季朝觉的样子,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季朝觉低头时刚好撞上他的目光,心头猛地一跳,手里的胶带都差点粘歪,嘴里嘟囔着“你别盯着我看啊”,声音却软得不像话。路过的邻居笑着打趣“俩孩子感情真好,跟亲兄弟似的”,贺却时笑着应了,季朝觉却在心里偷偷反驳:谁要跟他当兄弟。

      年夜饭的餐桌上摆满了菜,季朝觉抢着给贺却时夹红烧鱼的鱼腹肉,万雅珊看着他俩你来我往的样子,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笑意;守岁到凌晨,窗外的烟花一簇簇炸开,把夜空映得璀璨透亮,两人趴在窗台上看得入神,肩膀不经意地靠在一起,羽绒服的面料蹭出细微的声响。贺却时转头跟他说话时,发梢扫过季朝觉的耳廓,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季朝觉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只觉得心底的暖意,比窗外的烟火还要滚烫。

      大年初一,两人揣着兜里的压岁钱,踩着还没化尽的积雪去给张奶奶拜年,回来的路上买了两串糖葫芦,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咬一口酸甜满口。贺却时咬下一颗山楂,糖渣沾在唇角,季朝觉鬼使神差地伸手替他擦掉,指尖触到他柔软的唇角时,两人都愣了一下。季朝觉像触电般缩回手,假装去看路边的雪堆,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连耳根都烧得发烫。贺却时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深了深,没说话,只是把自己那串糖葫芦递到他嘴边:“这个给你,我不爱吃甜的。”

      大年初二开始走亲戚,季朝觉跟着贺却时去他家,贺妈妈拉着他的手问东问西,还塞给他一大包坚果,两人躲在贺却时的房间里,没聊几句就又翻出竞赛题,写写画画到天黑。台灯的暖光落在贺却时的发顶,剪短的头发显得他格外干净利落,季朝觉看着他低头解题的侧脸,笔尖顿在纸上,半天没落下一个字,心底那点异样的情愫,像疯长的藤蔓,早已缠得密密麻麻。

      日子在烟火气和刷题的静谧里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集训报到的日子。

      清晨的雪已经停了,阳光透过薄云洒下来,给积雪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季朝觉背着书包站在楼下,书包里装着那本写满错漏公式的“伪装本”,还有两袋冻得硬邦邦的饺子。贺却时的车缓缓开过来,车窗降下,露出他带着笑意的脸,剪短的头发在晨光里格外清爽,风一吹,发尾轻轻扫过颈侧。

      季朝觉的心跳又漏了一拍,心底的异样,又清晰了几分。

      “走了,去给王老师当‘反面教材’。”贺却时的声音里带着戏谑。

      季朝觉挑眉,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把饺子塞到储物格里:“走着。顺便看看,这次集训能薅多少真题解析。”

      车子缓缓驶离小区,路边的香樟树还顶着积雪,麻雀在枝头蹦蹦跳跳。季朝觉看着窗外倒退的雪景,摸了摸脖子上的星星吊坠,冰凉的金属贴着温热的皮肤,像一个无声的约定。

      后天的集训,不过是他们藏锋之路的一个小插曲。真正的战场,在几个月后的竞赛考场。而他们的底牌,要等到站在领奖台上的那一刻,才会彻底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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