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没漏馅儿!! ...
-
放学的铃声刚落,季朝觉和贺却时就并肩走出了实验楼。两人聊着周末堆恒星模型雪人的计划,脚下的水渍被踩得滋滋作响,溅起细小的水花,打湿了裤脚也毫不在意。完全没注意到教学楼门口,庄诗萌正攥着书包带,望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她想起这两天集训课上,两人那些奇怪又离谱的对话,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只能暗暗记下,想下次再仔细观察观察。
第三天的集训课,天阴沉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伸手就能摸到。风卷着残留的雪沫子,扑在实验楼的玻璃窗上沙沙作响,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爬。三楼的大教室里,暖气开得很足,混杂着粉笔灰和纸张的味道,形成一种独特的课堂气息。王老师正对着黑板上的化学平衡v-t图像题敲得砰砰响,粉笔灰簌簌往下掉,落在讲台上积了薄薄一层,偶尔被风吹起,在空中飘散开。
“正反应速率陡增,逆反应速率缓慢上升,这说明什么?”王老师的声音透着恨铁不成钢,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目光扫过全班,“增大反应物浓度!这么基础的点,我讲了不下五遍,还有人记不住?记不住的,今天晚上回去抄二十遍,明天交上来!”
教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咳嗽。季朝觉和贺却时照旧缩在最后排的角落,这个位置是他们精心挑选的“风水宝地”,既能观察到全班的动静,又不容易被老师重点关注。
季朝觉把下巴搁在胳膊肘上,眼神涣散地盯着窗外飘飞的雪沫子,看似在发呆,实则耳朵里把王老师的话一字不差地收了进去,大脑还在飞速运转,消化着知识点。贺却时则靠在椅背上,双腿伸直,脚尖轻轻点着地面,手里转着那支早就没水的圆珠笔,转得飞快,发出轻微的“嗒嗒”声,一副“灵魂出窍”“与世无争”的模样。
等王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板书的间隙,季朝觉趁着这个“安全窗口”,悄悄凑到贺却时耳边,用气音小声嘀咕:“你说,鱿鱼为什么在跳华尔兹的时候,香蕉正在被铁板融软?”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脸上还故意带着一副“认真思考宇宙奥秘”的表情。
贺却时转笔的动作顿了一下,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笑意,随即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用同样低的气音回应,语气一本正经得不像话:“从热力学角度分析,铁板的温度突破了香蕉的熔点阈值,导致香蕉发生相变,从固态转为液态。而鱿鱼的华尔兹舞步,本质上是肌肉收缩产生的机械运动,需要油脂作为润滑介质,二者在能量转化层面存在不可逆的热力学耦合关系,简单来说,就是‘铁板的热’和‘鱿鱼的动’,刚好凑到了一起,促成了香蕉的融软。”
季朝觉的肩膀瞬间抖了一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把头埋进臂弯里,假装打哈欠,用胳膊挡住脸,掩饰憋笑的动静。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又用气音抛出新的离谱问题:“那为什么数学课本的最后一页,永远比第一页先掉?我观察了好几个学期,每个课本都这样,太奇怪了。”
“这涉及到熵增原理和材料力学,”贺却时依旧一本正经地用唇语配合气音作答,指尖还在桌面虚画着一条曲线,模拟磨损过程,“数学课本的最后一页与书脊的结合力最弱,日常翻阅时,最后一页的翻动频率和受力程度都远高于第一页,这种持续的磨损属于熵增过程。就像冰块在常温下永远会融化,散落的积木不会自己拼成城堡,课本的最后一页也注定会先脱离整个体系,这是不可逆的自然规律。”
两人的对话越来越离谱,却偏要用看似专业的术语包装,形成了一种荒诞又搞笑的反差。前排的庄诗萌耳朵特别尖,隐约捕捉到了“鱿鱼”“熵增”“热力学”之类的词,心里的疑惑又冒了头。她忍不住悄悄回头瞥了一眼,正好看到季朝觉和贺却时头挨着头,低声交谈,脸上还带着认真的表情,完全不像是在说胡话。这让她更加困惑了:这两个平时连电解质都分不清的学渣,怎么会知道这么多高深的词汇?难道他们真的在偷偷学习?
就在庄诗萌胡思乱想的时候,王老师写完了板书,转回身来,目光再次扫过全班,最后落在了那道思考题上:“加入催化剂后,这个v-t图像会怎么变?有没有同学能回答?”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低着头,假装看自己的课本,没人愿意主动举手。催化剂对反应速率和平衡的影响,虽然是基础知识点,但结合v-t图像分析,还是有一定难度的。庄诗萌也皱着眉,在心里默默梳理着思路,想试着回答,又有点不确定。
就在这时,季朝觉像是突然被点醒的睡虫,“唰”地一下举起了手,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迷茫,眼神飘忽不定,完全是一副“瞎举手”的模样。王老师愣了愣,大概是没想到这两位“摆烂标杆”会主动举手,犹豫了两秒,还是点了他的名:“季朝觉,你来说说。”
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季朝觉身上,有好奇,有调侃,还有看热闹的。庄诗萌也抬起头,紧紧盯着他,想看看他到底能说出什么来。
季朝觉慢吞吞地站起来,清了清嗓子,把刚才和贺却时聊的歪理搬出来,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老师,我觉得催化剂就像给反应开了个VIP通道,但VIP通道也可能堵车啊!比如鱿鱼跳华尔兹的时候,不小心绊到了融化的香蕉皮,摔了一跤,舞步就乱了。反应也是一样,催化剂可能会被香蕉的融浆占据,就像通道被堵住了,反应速率不仅不会变快,还得变慢!而且催化剂说不定还有自己的脾气,不想干活,就像我不想上课一样,所以反应根本不会受影响!”
这番话一出,全班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哄堂大笑。张磊笑得拍桌子,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季朝觉说不出话:“哈哈哈哈……季朝觉,你是不是疯了!什么鱿鱼香蕉的,跟催化剂有半毛钱关系啊!”坐在他附近的几个男生也笑得前仰后合,连平时文静的女生都捂着嘴憋笑,肩膀抖个不停。
庄诗萌也忍不住笑了,她看着季朝觉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心里的疑惑稍微减轻了一点:看来还是她想多了,季朝觉说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高深的知识。
王老师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指着季朝觉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气得笑了:“你……你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简直是胡言乱语!贺却时,你也站起来!你觉得他说得对?”
贺却时慢悠悠地起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羞愧和迷茫,顺着季朝觉的话往下编,还故意加了点“专业术语”,让整段话更离谱:“老师,我觉得季朝觉说得有道理。催化剂的活性中心可能会被香蕉的融浆占据,形成空间位阻,阻碍反应的进行。这就像蚊子在耳边唱rap的时候,被泡面的蒸汽呛到,振动频率乱了,歌声就不好听了。反应也是一样,催化剂的活性没了,反应速率肯定会受影响,说不定还会反向加速,让平衡往逆反应方向移动呢!”
“噗——”王老师这次是真的被气笑了,他扶着额头,无奈地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俩别在这儿捣乱了,坐下!以后不准再举手回答问题,省得污染其他同学的思路!”
季朝觉和贺却时憋着笑,装作委屈的样子坐回座位,还偷偷在桌子底下击了个掌,眼神里全是“默契满分”“演技炸裂”的得意。
课间休息的铃声一响,王老师就拿着教案,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估计是被这两个“活宝”气到了,想赶紧透透气。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着刚才季朝觉和贺却时的“精彩发言”,笑声不断。
庄诗萌抱着练习册,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走到最后排,把心里的疑惑问清楚。她拿着摊开的化学平衡题,放在两人桌上,指着题目,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试探:“那个……你们刚才聊的那些,‘热力学’‘熵增’什么的,和这道题有关系吗?我总觉得你们好像懂很多,不像大家说的那样……”
季朝觉一听,立刻夸张地瞪大了眼睛,拿起笔在题目上乱划,画出一堆歪歪扭扭的线条,还故意写错几个基础公式:“懂啥啊,我们那是瞎编的!你看这题,什么正反应逆反应,跟鱿鱼跳华尔兹一个道理,全看缘分!我连题目都看不懂,还懂知识点?别开玩笑了!”他一边说,一边故意把“平衡常数”写成“平衡常熟”,把“浓度”写成“浓渡”,错得离谱又自然。
贺却时也配合着皱眉,装模作样地看了半天题,时不时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一脸茫然地说:“这题的反应物,就像铁板上的香蕉,还没融化呢,平衡根本动不了。而且浓度变化什么的,太复杂了,我记不住公式,也不会计算。你还是去问班长吧,她成绩好,肯定能给你讲明白。”他一边说,一边拿起那本“伪装本”,指着上面故意写错的公式,“你看,我连最基础的公式都记不住,还能懂什么高深的知识,都是瞎吹牛的。”
两人一唱一和,把专业术语和离谱歪理搅和在一起,说得颠三倒四,还故意暴露自己的“无知”。庄诗萌看着他们乱划的草稿纸,上面全是毫无逻辑的线条和错误的公式,又看看他俩一脸“我真的啥也不会”的茫然和委屈,心里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原来真的是她想多了,这俩就是纯粹的学渣,那些听起来高深的话,不过是他们瞎编乱造的噱头,用来打发时间的。他们连最基础的题目都不会做,公式都记不住,怎么可能懂什么“热力学”“熵增原理”呢?
庄诗萌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笑着点点头:“好吧,那我去问别人了,谢谢你们啊。”说完,她抱着练习册,转身回了前排,再也没对他俩产生过半点怀疑。走的时候,她还听到季朝觉在身后跟贺却时嘀咕:“你说,为什么脱发的人总爱喝奶茶?是不是奶茶能让头发长出来?”贺却时回答:“可能是奶茶里的糖分能填补毛囊的空虚,形成渗透压平衡吧。”庄诗萌忍不住笑了笑,心里暗道:果然是瞎编的,太离谱了。
看着庄诗萌的背影,季朝觉和贺却时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从桌肚里摸出藏好的竞赛真题集和笔记本。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知识点和解题思路,和刚才的“伪装本”判若两人。
“搞定,庄诗萌应该不会再怀疑我们了。”季朝觉压低声音,嘴角带着得意的笑,“刚才那波演技,简直可以拿奥斯卡了。”
“还行,”贺却时点点头,翻开竞赛真题集,目光落在一道电化学的题目上,“不过你把‘平衡常数’写成‘平衡常熟’,有点太刻意了,下次注意点,自然一点。”
“知道了知道了,”季朝觉摆摆手,也翻开自己的真题集,“赶紧刷题,趁课间没人打扰,把王老师刚才讲的图像题再巩固一下。我觉得他刚才那道思考题,用我们之前想的动态规划思路,三分钟就能解出来,比他讲的方法快多了。”
“嗯,”贺却时应道,笔尖落在纸上,飞快地演算起来,“催化剂不影响平衡,只改变反应速率,v-t图像应该是正逆反应速率同时增大,且增大的幅度相同,平衡不移动。刚才王老师没详细讲,我们正好趁这个机会,把相关的题型都刷一遍。”
两人头挨着头,低声讨论着题目,眼神专注而认真,和刚才“学渣”的模样判若两人。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彼此能听见,偶尔因为一道题的解法产生分歧,会小声争论几句,很快又达成共识。
旁边的张磊凑过来,看到他俩在看“看不懂的书”,还以为是漫画书,拍了拍季朝觉的肩膀:“喂,你俩在看什么呢?这么入迷,是不是新出的搞笑漫画?让我也看看。”
季朝觉立刻把真题集合上,挡住封面,嘿嘿笑道:“没什么,就是一些奇怪的段子,不好看,你还是自己玩去吧。”
张磊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也没多想,转身和其他同学打闹去了。他心里还在想:这俩货果然是无可救药了,上课看段子,下课也看段子,难怪成绩这么差。
下午的课,王老师讲的是电化学,涉及原电池和电解池的原理。这部分内容比较抽象,很多同学都听得昏昏欲睡,连前排的庄诗萌都皱着眉,一脸困惑,显然是没听懂。
季朝觉和贺却时照旧装出昏昏欲睡的模样。季朝觉趴在桌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随时要睡着,手里却偷偷拿着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记录着关键知识点。贺却时则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看似在打盹,实则在脑子里梳理着电化学的解题框架,把知识点和之前刷过的真题结合起来。
等王老师讲完一个知识点,停下来喝水的间隙,季朝觉又凑到贺却时耳边,用气音聊起了抽象话题,不过这次的话题,巧妙地结合了电化学的知识点:“你说,原电池的正极是不是个冤大头?电子全让负极抢了,自己只能被动接受,就像烤红薯总被人先抢了最甜的芯,剩下的都是不好吃的。”
“从电极电势的角度来看,正极的电极电势高于负极,电子会自发从负极流向正极,这是能量自发转化的过程,”贺却时也用气音回应,语气依旧一本正经,“就像水会自发从高处流向低处,电子也会自发从低电势流向高电势。这和熵增不可逆原理是一致的,就像薯片碎了粘不回去,电子跑了也回不来,正极不是冤大头,是能量转化的必然结果。”
“有道理!”季朝觉点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又抛出新的话题,“那电解池为什么需要外接电源?是不是因为它太懒,不想自己产生电流,就像猫总爱晒太阳,不想自己找食物,等着主人喂?”
“电解池的反应是非自发反应,需要外界提供能量才能进行,”贺却时耐心地“解释”,还故意加了点歪理,“外接电源相当于‘监工’,逼着电子移动,完成反应。而猫晒太阳是主动选择,为了补充维生素D,两者的本质不同。不过可以理解为,电解池是‘被迫营业’,猫是‘主动摸鱼’,都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
两人聊得热火朝天,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抽象宇宙”里,既巩固了知识点,又维持了“学渣”的人设。旁边的张磊又凑过来听了一耳朵,皱着眉吐槽:“你们俩又在说什么胡话呢?什么烤红薯、薯片、猫晒太阳的,跟电化学有什么关系?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季朝觉拍着他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叫学渣的宇宙哲学,万物皆有联系,电化学也不例外。你这种成绩中等的凡人,是理解不了我们这种超凡脱俗的思考方式的。”
张磊翻了个白眼,骂了句“神经病”,就转身走了,心里更加确定,季朝觉和贺却时就是脑子有问题,聊的都是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庄诗萌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她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季朝觉和贺却时眉飞色舞地讨论着,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说的却都是些和课堂无关的奇怪话题。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彻底打消了心里最后一丝疑虑,专心听老师讲课去了。
放学铃声响起时,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点打在窗户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为这一天的集训画上句号。季朝觉和贺却时收拾好书包,从桌肚里摸出那把折叠伞,快步走出教室。
“今天这出戏,演得够逼真吧?”季朝觉撑开伞,把大半伞面都让给了贺却时,笑着问道,“庄诗萌肯定再也不会怀疑我们了。”
贺却时点点头,眼底漾着笑意:“完美。她现在应该觉得,我们就是两个只会说胡话的学渣。不过你下次聊抽象话题的时候,稍微收敛一点,别太离谱,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知道了知道了,”季朝觉摆摆手,脚步轻快地往前走,“下次我们可以聊聊‘为什么英语单词总爱忘,而游戏装备却记得清清楚楚’,把记忆曲线和热力学第二定律结合起来,肯定更离谱!”
贺却时笑了:“可以试试。对了,周末的雪应该化得差不多了,雪人堆不成了,去图书馆刷题吧?顺便找找新的抽象话题素材。”
“没问题!”季朝觉一口答应,眼睛亮了起来,“正好我最近刷到一套电化学的竞赛真题,有点难,想和你一起研究研究。”
两人的脚步声混着雨声,渐渐消失在教学楼的走廊尽头。书包里的竞赛题集被雨水打湿了一角,却丝毫没影响两人的好心情。他们的学渣伪装大戏,还在继续上演,而藏在伪装之下的锋芒,正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悄积蓄着力量,等待着在竞赛场上一鸣惊人的那一刻。
教室里,庄诗萌收拾好书包,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两个背影,笑着摇了摇头,拿起伞走出了教室。她心里想着:这两个学渣,虽然成绩不好,但还挺有意思的,希望他们下次集训,能少讲点胡话,认真听听课吧。她不知道,自己眼中“只会说胡话的学渣”,其实是隐藏的竞赛大神,而她所谓的“胡话”,不过是两人巩固知识点的独特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