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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备考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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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学课刚下课,季朝觉就把脑袋埋在臂弯里,发出一阵断断续续的呜咽,听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又像卡壳的收音机:“老贺……我宣布,有机化学和我,只能活一个。”
那声音蔫蔫的,带着点刻意放大的委屈,不知情的人听了,准以为他被化学题虐得红了眼眶。可只有贺却时知道,这家伙的胳膊肘底下,正藏着偷偷弯起的嘴角,那点小狡黠,只肯在他面前露出来——就像上次周测,明明提前刷完了所有真题,却故意在最后一道选择题上写错,就为了让贺却时以一分之差反超,然后在放学路上凑过来,一脸“委屈”地说“老贺你太厉害了,下次我一定追回来”。
贺却时正在给化学竞赛题分类,闻言头也没抬,手里的文件夹“啪”地一声合上,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元素周期表:“建议你活下来,毕竟竞赛报名费不能浪费。”他说着,从抽屉里掏出一张便利贴,写下一串化学方程式递过去,“这是刚才那道题的简化版,把苯环想象成甜甜圈,羟基是巧克力酱,取代反应就是把巧克力酱换个位置。”
季朝觉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刚才那点装出来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一把抢过便利贴,嗓门瞬间拔高,恨不得让全班都听见:“老贺你这抽象能力比我还离谱!甜甜圈能和苯环挂钩?你是不是偷偷看了我的脑内弹幕?”他说着,突然坐直身体,双手比出一个圆形,模仿甜甜圈的样子在眼前晃悠,动作夸张得活灵活现,连肩膀都跟着一颠一颠的:“那按照你的逻辑,动态规划就是千层蛋糕?一层叠一层,还得先搭好底层,不然顶层塌了全完蛋!”
可话音刚落,他又忽然凑近,手肘撑着桌面,脑袋往贺却时那边歪了歪,声音压得极低,眼底闪过一丝细碎的笑意,和刚才的张扬判若两人:“不过……甜甜圈的比喻真挺管用的,我刚才一下就懂了。”他的指尖在桌底下悄悄勾了勾贺却时的裤腿,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
贺却时侧头看了他一眼,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手指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千层蛋糕,每层都标上算法步骤,连奶油的厚度都画得均匀:“可以这么理解,底层是初始状态,顶层是最优解,中间的奶油是状态转移方程。如果底层没搭好,就像千层蛋糕少了一块饼干,整体都会塌。”
周围的同学路过,看到两人对着“甜甜圈”和“千层蛋糕”讨论竞赛题,都露出了见怪不怪的表情。张昊抱着一摞作业本凑过来,挠了挠头:“你俩又在搞什么抽象玄学?上次用‘贪吃蛇’解算法题,这次直接把化学题当甜点啃了?”
月考之后,季朝觉和贺却时就彻底撕掉了“学渣”的伪装,成绩单上的排名成了两人的专属擂台——这次季朝觉靠着信息学的附加题险胜,下次贺却时就能用化学满分反超,每次红榜贴出来,全班都得围在公告栏前调侃一句“神仙打架,凡人避让”。但没人知道,这对在成绩上杀得难解难分的学霸,私下里早就成了心照不宣的男朋友,那些藏在草稿纸里的爱心、桌底下偷偷勾住的手指,都是属于两人的秘密。
季朝觉冲着张昊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点张扬的得意:“懂什么?这叫高效学习法,比你们死啃课本强多了!”可等张昊抱着作业本转身离开,他又立刻低下头,手指在桌底下悄悄勾住贺却时的指尖,声音软了八度,带着点讨夸奖的意味:“刚才装哭是不是特像?我练了好一会儿呢,连肩膀抖动的频率都算好了。”
贺却时面不改色地收拾着桌上的竞赛真题,指尖却在桌底下轻轻回勾,握住他的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嗯,像极了。就是肩膀抖得太厉害,差点露馅。”温热的掌心贴着季朝觉的手背,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季朝觉的耳根瞬间红了,连忙收回手,假装看窗外的梧桐树,心里却在疯狂刷屏:老贺这家伙,观察力也太敏锐了!他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低头盯着课本的眼神,却软得一塌糊涂,连课本上的化学方程式,都好像变成了贺却时刚才那只温热的手。
第二节历史课,历史老师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地讲着太平天国运动,粉笔灰簌簌地往下掉。季朝觉光明正大地把信息学竞赛书摊在桌角,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画个不停。他先画了个穿着披风、举着键盘的小人,旁边大大咧咧地写着“竞赛通关选手”,又画了个拿着烧瓶、表情高冷的小人,标注着“最强辅助”,俩人手拉手站在金灿灿的奖杯堆上,箭头指向“年级前二”。
画着画着,他又忍不住在两个小人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爱心,爱心里面画了个可乐瓶的图案,笔尖顿了顿,又在旁边画了个大大的盾牌,把爱心和小人全罩在里面,生怕被别人看见。
贺却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他的大作,握着笔的手指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他没说话,只是伸手在“盾牌”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烧瓶图案,标注“化学防御+100”,又画了个键盘,写着“信息学攻击+200”,最后在爱心旁边,添了个更小的、只有他俩能看懂的代码符号——那是季朝觉上次写代码时,不小心打出来的一串乱码,却被两人当成了专属暗号。
季朝觉看到那串代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刚才的张扬收敛了大半,凑到贺却时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蚊子哼:“老贺,你这是给我加buff?那得再画个‘暴击加成’,咱俩直接横扫赛场,把那些对手都打趴下。”温热的气息拂过贺却时的耳廓,带着淡淡的橘子汽水味。
贺却时的耳根悄悄泛红,却依旧一本正经地在盾牌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闪电符号,标注“暴击加成”,然后开口,语气严肃得像在发表学术论文:“双buff叠加,可免疫所有非竞赛相关干扰,有效期至决赛结束。”
“牛啊老贺!”季朝觉眼睛亮晶晶的,差点拍桌子叫好。可他瞥见历史老师投来的目光,又立刻低下头,在桌底下紧紧握住贺却时的手,指尖用力捏了捏,把满心的欢喜,都化作了掌心的温度。
贺却时的手指微微蜷缩,回握住他的手,掌心传来的温热烫得人心里发软。他看着讲台上唾沫横飞的老师,又看了看身边低头偷笑的季朝觉,只化作一句低声的叮嘱:“别分心,下节课要讲竞赛注意事项。”
“知道啦知道啦,贺老师。”季朝觉小声嘟囔着,却舍不得松开手,任由贺却时的指尖贴着自己的手背,在历史课本的掩护下,悄悄传递着属于两人的温柔。
课间十分钟的铃声刚响,季朝觉就像只脱缰的野马,拉着贺却时的手腕往教学楼后面跑。梧桐角的阳光正好,树叶沙沙作响,这里是他们的秘密基地,月考后两人就撕了学渣伪装,却没对外公布男友关系,这里便成了他们光明正大腻歪的小天地。
季朝觉从书包里掏出两瓶冰可乐,“啪”地一声拧开一瓶递给贺却时,然后突然原地立正,摆出个奇怪的姿势,双手在胸前比划着,声音响亮得能惊飞树上的麻雀:“以可乐为媒介,以刷题为信仰,召唤竞赛之神!老贺,快跟我一起念!”
贺却时靠在梧桐树上,手里捏着冰可乐,瓶身的水珠沾湿了他的指尖。他看着季朝觉耍宝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却还是一本正经地跟着比划,语气严肃得像在念咒语:“以可乐为媒介,以刷题为信仰,召唤竞赛之神。”
季朝觉笑得直拍大腿,差点把可乐洒出来,语气里满是赞叹:“老贺你一本正经搞抽象的样子,简直绝了!比那些电影里的法师还像模像样。”
可笑完之后,他又忽然收敛了张扬,凑到贺却时身边,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忐忑:“其实我有点紧张,初赛要是考砸了怎么办?我还想和你一起去参加全国竞赛呢。”
贺却时握着可乐的手指顿了顿,冰凉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季朝觉耷拉着的发顶上,那点平日里的一本正经,忽然就碎成了温柔的碎屑。没等季朝觉反应过来,他微微俯身,抬起手,掌心轻轻覆上季朝觉的后脑勺,指腹轻轻蹭过柔软的发丝,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
这个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牵引,季朝觉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抬起来,撞进贺却时盛满温柔的眼眸里。下一秒,贺却时低下头,微凉的唇瓣轻轻贴了上去,带着可乐的清冽气息。他的唇微微张开,极轻地碰了碰季朝觉的下唇,像试探,又像安抚,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青涩与郑重。
季朝觉瞬间僵住了。
他甚至忘了呼吸,脑袋里的那些抽象脑洞、竞赛难题、嚣张调侃,全都在这一刻变成了一片空白。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唇上温热柔软的触感,能闻到贺却时身上淡淡的皂角味,能感受到后脑勺掌心传来的温度,还有自己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心跳声,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这是他们挑明关系后,第一次这样真切的亲吻,还是一向沉稳内敛的贺却时,先主动的。
贺却时看着他呆愣愣的样子,耳根悄悄爬上一层薄红,却没后退,只是松开覆在他后脑勺的手,指尖蘸了点瓶身上的水珠,在季朝觉的额头上,慢慢画了一个小小的苯环符号。动作很轻,很认真,像是在描摹一件稀世珍宝,声音低沉又温柔,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缱绻:“幸运符,保佑你信息学题全对。”
季朝觉终于回过神来,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从耳根红到了脖颈,连带着眼眶都泛起了红。他猛地抬起头,撞进贺却时带着笑意的眼睛里,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最后只能傻乎乎地伸手,摸了摸额头上那个湿漉漉的苯环符号,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
贺却时被他这副模样逗笑,嘴角的弧度深了些,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划过柔软的发丝:“傻了?”
“没、没傻!”季朝觉猛地回神,梗着脖子逞强,却控制不住声音里的颤音,他也蘸了点水珠,手忙脚乱地在贺却时的额头上画了个代码符号“//”,指尖划过皮肤时带着点慌乱的灼热,“这是我的专属buff,保佑你化学题拿满分!”
画完之后,他还是觉得不够,又往前凑了凑,飞快地在贺却时的嘴角啄了一下,退开后还不忘扬了扬下巴,试图找回一点平日里的张扬:“盖章生效,buff永不消失!”
贺却时的脸颊瞬间红透了,伸手想擦额头上的符号,却被季朝觉一把抓住手腕。季朝觉的手指缠着他的,眼底满是亮晶晶的笑意,声音软得不像话:“别擦,这是我给的buff,擦了就不灵了。而且……我喜欢看你带着我画的记号。”
贺却时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耳根红得滴血,却还是任由他抓着手,闷声说:“好。”
两人靠在梧桐树上,手里捏着冰可乐,额头上的符号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带着夏天独有的燥热,却又因为身边的人,多了几分清凉。季朝觉偷偷侧过头,看着贺却时泛红的耳根,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心里的那些紧张和忐忑,好像都被这个吻和额头上的苯环符号,抚平了。
下午自习课,唐仲砷抱着一摞准考证走进教室,脚步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他把最上面两张递给季朝觉和贺却时,特意强调:“后天早上八点,市图书馆初赛。你们俩年级第一第二轮流坐,实力摆在这儿,别掉以轻心,争取双双拿一等奖,给咱们班争光。”
季朝觉立刻挺胸抬头,声音响亮得像宣誓,只是耳根还残留着刚才的热度,唇瓣似乎还能感受到那抹微凉的触感:“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贺却时也跟着点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沉稳,只有季朝觉知道,他攥着准考证的手指微微收紧,耳根又红了——这是他紧张的小习惯,也是季朝觉藏在心里的小秘密。
唐仲砷走后,教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季朝觉捏着准考证,翻来覆去地看,突然凑到贺却时身边,眼睛亮得惊人,嗓门先扬后抑,语气里满是雀跃:“老贺你看!我们的准考证号是连号!这是不是天意?是不是证明我们天生一对,必须一起拿奖?”
贺却时接过自己的准考证,看了一眼号码,又看了看季朝觉的,眼底泛起温柔的涟漪,脸上却依旧是一本正经的模样:“这是量子纠缠的体现。我们的准考证号在量子层面相互关联,预示着竞赛成绩也会相互影响,共同进步。”
季朝觉听得眼睛发直,拍着大腿小声喊,语气里满是赞叹:“我靠!老贺你太会了!这话说得也太有道理了!”
他说着,突然凑近,鼻尖差点碰到贺却时的鼻尖,声音又软又黏,带着点刚被亲吻过的甜意:“那我们是不是该考前巩固一下量子纠缠?比如,一起刷题,一起喝可乐,一起……”
话没说完,贺却时就伸手按住他的脑袋,把他推远了点,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语气却依旧一本正经:“可以。我们可以进行抽象冥想,提升解题效率。”
“抽象冥想?”季朝觉来了兴致,眼睛亮晶晶的,刚才的那点旖旎心思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贺却时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想象自己是一个电子,在题目中自由穿梭,避开所有错误选项;想象自己是一个分子,在化学方程式中完美结合,生成最优解。”
季朝觉也跟着闭上眼睛,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嘴里嘟囔着,声音里满是笑意:“我想象自己是一行代码,在电脑里飞速运行,所有bug都自动消失,然后带着你,一起冲上领奖台!”
贺却时的睫毛轻轻颤动,嘴角溢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周围的同学看着这俩又在搞“玄学”,纷纷摇头失笑,却没人知道,这对把抽象玩出花样的学霸,早已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把彼此的名字,刻进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夕阳透过窗户,洒在两人的草稿纸上,那些画着甜甜圈、千层蛋糕、爱心和盾牌的字迹,在金色的光芒里,闪着细碎的光。就像他们的青春,张扬又内敛,抽象又温柔,藏着数不清的小秘密,和数不尽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