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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考试晨光 ...

  •   三月的风带着点回暖的柔意,卷着道旁新抽芽的梧桐叶,轻轻扫过脚面。风里混着泥土的湿润气息和早樱的淡香,吸进肺里都是清爽的。季朝觉蹲在图书馆对面的早餐铺前,塑料凳被他坐得微微晃动,嘴里叼着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淌,他却顾不上擦,眼睛一眨不眨黏在贺却时手里的豆浆上。

      贺却时站在他旁边,身姿挺拔,同款黑白校服穿在他身上,比旁人多了几分规整的利落。他手里捏着两袋热豆浆,指尖白净修长,指节分明,握着包装袋的力度刚好,既不会让豆浆洒出来,也不会留下褶皱。阳光落在他发梢,泛着浅浅的金色,额前的碎发被打理得整齐,露出光洁的额头——昨天季朝觉趁他不注意,在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代码符号,说是“考前幸运符”,后来被贺却时用温水洗得干干净净,可季朝觉总觉得那片皮肤还留着自己指尖的触感,连同上周在梧桐巷里那个带着可乐味的轻触,一起在心底烫出个浅浅的印子,稍不注意就翻涌上来,让心跳漏半拍。

      “发什么呆?”贺却时的声音带着点晨起的微哑,依旧是那副一本正经的调调,却比平时柔和了几分。他把其中一袋豆浆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季朝觉的手背,微凉的触感像电流般窜过,两人都顿了一下。贺却时很快移开手,目光落在他嘴角沾着的肉汁上,眉梢挑了挑,“还有十分钟进场,别把肉汁蹭到准考证上。上次模拟考,你把饼干屑掉在答题卡上,被监考老师提醒了三次,忘了?”

      季朝觉嗷呜一口咬掉大半肉包,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嘟囔:“知道知道,贺老师又开始唠叨了。”他接过豆浆,吸管戳进去时故意用力过猛,“噗”的一声,几滴豆浆精准溅在贺却时的袖口上,白色布料晕开一小片浅黄。那片污渍不大,也就指甲盖大小,却在熨烫得平整无痕的袖口上格外显眼——贺却时向来爱干净,连领口的纽扣都扣得一丝不苟,书包里永远装着备用的纸巾和湿巾,校服裤线笔挺,从来不会像季朝觉那样皱巴巴的,此刻沾上点烟火气,倒显得不那么疏离,多了几分鲜活的人气。

      季朝觉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手里的肉包都忘了嚼,连忙伸手想擦,指尖伸到一半又猛地缩回来,嘿嘿笑两声掩饰慌乱:“失误失误,这叫‘赛前仪式感’,给你沾点喜气,保准你化学竞赛拿第一。”话虽这么说,他的目光却黏在那片污渍上,心里有点懊恼。上次在竞赛教室喝汽水,他不小心洒了贺却时一身,对方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拿了纸巾擦拭,可他却别扭了一下午,总觉得破坏了贺却时身上那种干净整洁的气场。

      贺却时低头看了看袖口,又抬眼看向季朝觉那双亮晶晶、带着点无措和讨好的眼睛,眼底的笑意轻轻漾开,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泛起圈圈涟漪。他没说话,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一包干净的湿巾,抽出一张,顺着布料的纹理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污渍,动作轻柔,生怕用力过猛弄坏了布料。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留下专注认真的神情。

      季朝觉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忽然发软。他知道贺却时不是在意这件衣服,以贺家的条件,这样的校服随便就能再买一套,可他还是这么小心翼翼地擦拭,不是矫情,只是习惯了对所有事情都保持规整。而这份不责备的纵容,反而让季朝觉更过意不去。

      他咬了咬下唇,把剩下的小半块肉包塞进嘴里,三两口咽下去,声音放低,带着点讨好的意味:“要不……考完试我给你洗吧?我洗衣服可干净了,上次我妈那件被酱油弄脏的白衬衫,被我用肥皂搓了三遍,洗得跟新的一样,一点印子都没留。”

      贺却时擦完袖口,把用过的湿巾叠成整齐的小方块,放进随身带的垃圾袋里,语气平淡无波:“不用,回家用漂白剂泡一下就掉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季朝觉还沾着点油光的嘴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干纸巾,递到他面前,“先把嘴擦干净,一会儿进考场,别让监考老师以为你带零食进去了。”

      季朝觉接过纸巾,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把嘴角的油汁擦掉,纸巾上立刻留下一片油渍。他把纸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拿起豆浆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了心底的几分紧张,也冲淡了嘴里的肉腥味。

      旁边几个穿着同校校服的学生路过,背着沉甸甸的书包,书包带都被压得往下坠,手里捏着皱巴巴的复习资料,有的还在低声背公式,眉头皱得紧紧的,看得出来很紧张。他们看见季朝觉和贺却时,脚步下意识放慢,小声议论起来,声音不大,却刚好能飘进两人的耳朵里。

      “那不是季朝觉和贺却时吗?他俩也来参加竞赛了?”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语气里满是惊讶。月考之后,这两人就像一匹黑马,直接霸占了年级前二的位置,可在此之前,季朝觉一直是上课睡觉、作业不交的“学渣”形象,贺却时虽然成绩不错,却也没到这么顶尖的地步,实在让人意外。

      “废话,他俩不来谁来?不过他俩怎么总待在一起?上课是同桌,下课要么一起去食堂,要么一起泡竞赛教室,连竞赛都报了同天同考点,形影不离的,跟连体婴似的。”女生的声音带着点好奇,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像是想从他们身上找出点什么秘密。

      “谁知道呢,可能是学霸的惺惺相惜吧?说真的,以前怎么没发现他俩这么厉害?尤其是季朝觉,上学期还在数学课上睡觉被王老师点名批评,现在居然能参加信息学竞赛,这进步也太吓人了。”另一个男生的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议论声像细小的针,轻轻扎在季朝觉的心上。他知道别人对他俩的转变满是猜测,也知道有人私下里说他俩“装学渣博眼球”,心里有点不自在,只能故意抬高声音,用嚣张的语气掩饰内心的局促:“老贺,等会儿进考场,你可别被我虐哭了。这次咱俩同场竞技,我信息学肯定比你化学考得好,到时候你得请我喝一个月的冰镇可乐,每天一瓶,还得是橘子味的。”

      贺却时整理袖口的手顿了顿,抬眼瞥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揶揄,语气带着点调侃:“你忘了?去年竞赛报名的时候,你装学渣装得太投入,把教务处贴在公告栏上的报名通知揉成废纸扔了,回头知道报名截止了,懊恼得在竞赛教室蹲了一下午,说要等今年‘一雪前耻’,让所有人看看你的实力。”

      季朝觉的脸瞬间红透了,从耳根蔓延到脖颈,连指尖都泛着淡淡的粉色。他猛地伸手捂住贺却时的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羞恼和急切:“你闭嘴!那不是想陪你低调吗?谁知道教务处把通知贴在公告栏最下面,被一堆社团招新的海报盖住了,我找到的时候早就过了报名时间。”温热的掌心贴着贺却时的唇,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平稳的呼吸,还有唇瓣柔软的触感,像羽毛轻轻扫过掌心,让他心头一颤,连忙松开手,假装咳嗽了两声掩饰自己的慌乱,“反正这次我肯定赢你,我刷了三套历年真题,错题本都写满了,而且还是按你整理的易错点刷的,命中率高得很。”

      贺却时看着他慌乱得像只炸毛的小猫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加深,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力道很轻,像在安抚小动物:“嗯,我等着。输了的话,就请我喝一个月可乐,不许耍赖,也不许偷偷换成无糖的。”

      “输了就输了,不就是一个月可乐吗?我还请得起。”季朝觉梗着脖子逞强,心里却暗暗较劲。贺却时的实力他最清楚,化学成绩从来没下过年级第一,实验操作更是精准得像教科书,想赢过对方,得拿出十二分的力气,不能有一点马虎。他三口两口喝完剩下的豆浆,把空包装袋扔进垃圾桶,拍了拍肚子,感觉底气足了不少。

      晨光越来越亮,穿透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风轻轻晃动。图书馆的大门缓缓打开,工作人员穿着整齐的制服,手里拿着喇叭,站在门口组织考生进场,声音洪亮而清晰:“各位考生,请出示准考证和身份证,排队有序进场,不要拥挤,保持安静。进场后按照指示牌前往三楼考场,不要在大厅逗留。”

      考生们陆续涌过去,排成长长的队伍,像一条蜿蜒的长龙。脚步声、说话声、书包拉链的拉扯声交织在一起,汇成喧闹的洪流。有人低头紧张地背知识点,嘴里念念有词;有人和身边的同学互相打气,拍着对方的肩膀说“加油”;还有人一脸镇定,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起来胸有成竹。

      季朝觉从书包里掏出准考证和身份证,小心翼翼地捏在手里。纸质的准考证有点薄,被他捏得微微发皱,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出汗,浸湿了证件的边缘,留下淡淡的汗渍。说不紧张是假的,这场省级信息学与化学竞赛的含金量摆在那里,不仅关系到自主招生的加分,更是对他和贺却时这段时间备赛成果的一次重要检验。平时在机房刷题挺从容的,可真到了考前,心里的焦躁还是一阵一阵往上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怎么都按捺不住。

      他想起和贺却时装学渣的日子,那时候多轻松啊,不用在意成绩,不用应付各种竞赛和考试,上课偶尔听听课,下课就去操场打球,或者躲在竞赛教室的角落里一起啃难题、聊未来。直到那次月考,两人没忍住,都发挥出了真实水平,一下子就从“学渣”变成了“学霸”,再也藏不住了。老师的期待、同学的关注,还有竞赛的机会,都让他们不得不直面自己的实力。其实他并不后悔,只有这样,才能和贺却时一起站在更高的舞台上,奔赴更远的未来。

      贺却时注意到他捏着证件的手指泛白,指节都有些用力过度,眉头微微蹙起。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季朝觉的手腕,指尖微凉,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别紧张。就像平时在机房刷题一样,把会做的题都做对,不会的题尽力就好,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就算这次考不好,也没什么,下次还有机会。”

      季朝觉侧过头,撞进贺却时清澈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有满满的笃定和信任,像一剂定心丸,瞬间抚平了他心底的焦躁。他忽然就安心了,疯狂擂动的心跳渐渐慢了下来,变得平稳而有力。他知道,不管竞赛结果如何,贺却时都会在他身边,这份陪伴,比任何鼓励的话语都管用。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紧张的情绪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自信:“知道了!考完试我请你喝可乐,冰镇的,管够!而且我肯定赢你,到时候你可别赖账。”

      贺却时点点头,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宠溺:“好,管够。要是你赢了,我不仅请你喝可乐,还请你吃你最爱的那家烧烤——就是学校后巷那家,你上次说烤五花肉特别香的,叫上李唐、唐格他们一起,让他们也沾沾你的喜气。”

      “真的?”季朝觉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紧张的情绪一扫而空,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那可说好了,不许反悔!我要吃二十串烤五花肉,还要加蒜蓉酱,多加辣椒。”

      “不反悔。”贺却时看着他雀跃的样子,心里也跟着软下来。他其实并不在意竞赛的结果,不管是赢是输,对他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陪季朝觉一起完成这件事,一起经历这些重要的时刻,一起朝着同一个目标努力。

      两人并肩走向图书馆,都是186的身高,同款校服的肩线平齐,走在一起格外协调,像复制粘贴的剪影。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紧紧地靠在一起,仿佛永远不会分开。

      季朝觉步伐轻快,偶尔踢一下路边的小石子,石子滚出去很远,撞到墙角又弹了回来,他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脸上藏不住笑意。贺却时走得沉稳,目光落在前方,却会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在他快要撞到路人时,轻轻拉一下他的胳膊,提醒他“小心点”。

      走进图书馆,浓郁的书墨香扑面而来,混合着纸张的陈旧气息和淡淡的消毒水味,让人瞬间静下心来。馆内宽敞明亮,白色的墙壁搭配浅灰色的地板,显得干净而整洁。高大的书架整齐地排列着,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上面摆满了密密麻麻的书籍,涵盖了各个学科,让人眼花缭乱。考生们顺着指示牌往三楼考场走,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带着沉闷的回声,显得格外清晰。走廊的墙壁上挂着名人名言和学术画作,“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的标语用烫金的字体写在正中央,格外醒目,营造出严肃而安静的氛围。

      考场在三楼西侧,门口贴着两张大大的座位表,按学科分类,一张是信息学竞赛,一张是化学竞赛,上面的字迹清晰工整,一目了然。季朝觉快步走过去,目光在信息学竞赛的座位表上快速扫视,视线像雷达一样在密密麻麻的名字中穿梭,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名字——3排5号。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旁边的化学竞赛座位表,心脏猛地一跳,3排6号赫然写着贺却时的名字。两人的座位挨得很近,就在同一排,中间只隔了一个狭窄的过道,抬头就能看见对方的侧脸。

      季朝觉心里一阵窃喜,像捡了个大便宜,忍不住原地蹦了一下,转头看向贺却时,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兴奋:“老贺,咱俩座位挨得这么近!太巧了吧!简直是天助我也,等会儿答题的时候,我抬头就能看见你,肯定能超常发挥。”

      贺却时也看到了座位表,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轻轻点了点头:“嗯,挺好。等会儿答题,要是你笔没水了,或者橡皮掉了,可以跟我借,不用客气。”

      季朝觉立刻挺直腰板,梗着脖子逞强:“我才不用借!我带了两支钢笔,还有三块橡皮,都是新的,肯定够用。我要凭自己的实力赢你,才不搞那些小动作,赢了也不光彩。”

      贺却时被他逗笑了,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原本就有点乱的头发揉得更乱了:“好,凭实力赢。我等着看你怎么赢我。”

      两人顺着走廊走进考场,这是一间宽敞的阶梯教室,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每张桌子上都贴着醒目的座位号。窗户很大,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洒进来,照亮了整个教室,让教室里显得格外明亮。考生们陆续找到自己的座位,有的拿出钢笔检查有没有水,有的翻看草稿纸,还有的闭上眼睛养神,调整自己的状态。

      季朝觉走到自己的座位前,放下书包,拉开椅子坐下。他的座位靠窗,阳光正好落在桌面上,暖洋洋的,让人觉得很舒服。他忍不住回头看贺却时,对方正弯腰整理书包,把准考证和身份证整齐地放在桌面的右上角,动作有条不紊,一丝不苟。然后他从笔袋里掏出钢笔、橡皮、尺子和圆规,一一摆放在桌面上,还特意拧开钢笔帽,在草稿纸上轻轻划了几下,检查钢笔的墨水是否充足——那支钢笔是季朝觉前段时间帮他整理化学实验数据时,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的。季朝觉记得贺却时之前的钢笔有点漏水,写出来的字总是断断续续的,他就记在了心里,周末特意去市中心的老字号文具店挑了这支,老板说这是最好用的钢笔,书写流畅,还不容易漏水。

      贺却时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都愣了一下,随即不约而同地笑了。没有多余的话语,千言万语都藏在彼此的眼神里,带着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默契和温柔。那一刻,考场里的喧闹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有那份跨越了言语的心意相通。

      两位监考老师拿着试卷和答题卡走进教室,一男一女,都穿着正式的正装,表情严肃,气场强大。他们的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清脆地响起,然后在讲台上站定。“请各位考生把与考试无关的物品放到讲台前,手机关机后放到指定的收纳盒里,不许随身携带。保持桌面整洁,只留下准考证、身份证和考试用具。”监考老师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开始核对身份,然后分发试卷。请各位考生积极配合,不要交头接耳,遵守考场纪律。”

      季朝觉深吸一口气,按要求把书包放到讲台前,手机关机后放进了收纳盒里。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仿佛还能感受到昨天那个苯环符号的触感,感受到贺却时掌心的温度。那股温热的感觉化作了勇气,让他不再紧张,反而生出了几分期待。他想好好发挥,想赢过贺却时,更想和贺却时一起晋级,一起站在更高的舞台上。

      他从笔袋里掏出钢笔、橡皮和尺子,一一摆在桌面上。他的钢笔是贺却时送他的,黑色的笔身刻着简单的花纹,握感舒适,书写流畅。上次他的钢笔坏了,没法记笔记,贺却时第二天就给他带了这支新的,说是路过文具店顺手买的,可季朝觉知道,这是他特意去市中心的老字号文具店挑的——他之前随口提过一次,说那家店的钢笔最好用,没想到贺却时记在了心里。

      他旋开笔帽,笔尖落在草稿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没有立刻复习知识点,而是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小小的甜甜圈,又画了个千层蛋糕——这是贺却时给他讲知识点的比喻,把复杂的苯环比作甜甜圈,把难记的动态规划比作千层蛋糕,枯燥的知识点瞬间就变得好懂了。最后,他在草稿纸的右下角画了个小小的爱心,里面写着“HQS”三个字母,是贺却时名字的首字母,旁边还画了个代码符号“//”,这是他的专属标记,代表着“注释”,也代表着贺却时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存在。

      窗外的晨光正好,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草稿纸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图案闪着细碎的光,像是藏着无数的小秘密。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考生翻动文具的声音,还有监考老师轻轻走动的脚步声。有人低声默念公式,试图记住最后一个知识点;有人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祈祷;还有人一脸平静,看起来胸有成竹。

      季朝觉抬起头看向窗外,天空湛蓝如洗,飘着几朵白云,像棉花糖一样柔软。偶尔有小鸟从天空飞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他的目光转回贺却时身上,对方正低头看着桌面,眉头微蹙,似乎在检查用具,又像是在闭目养神。阳光落在他的脸上,镀上一层金边,侧脸的轮廓柔和而清晰,神情格外认真。

      季朝觉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心里默默念道:贺却时,等考完试,我们一起去喝可乐,一起去吃烧烤,一起等成绩,一起参加复赛,一起考上同一所大学,一起去更远的地方。不管未来有多难,只要我们在一起,就什么都不用怕。

      他低下头,握紧了手中的钢笔,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笔尖落在草稿纸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墨点。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开始梳理考前记的知识点:动态规划的解题步骤、图论的常见算法、易错的代码细节……这些都是贺却时帮他整理的,写在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上,他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早就记熟了。

      监考老师开始分发试卷,纸张厚重,油墨味清晰可闻。季朝觉接过试卷,按要求填写好自己的姓名、准考证号和座位号,仔细核对了一遍,确保没有写错。然后他快速浏览了一遍试卷,大概了解了题型和难度,心里有了底。

      “现在开始答题,请各位考生注意答题时间,遵守考场纪律。不准交头接耳,不准传递物品,不准偷看他人答案,一经发现,按作弊处理,取消考试资格。”监考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严肃的警告。

      季朝觉深吸一口气,翻开试卷,开始答题。第一题是基础选择题,考查的是信息学的基本概念,他很快就得出了答案,笔尖在答题卡上快速移动,留下工整的字迹。第二题是填空题,有点难度,考查的是算法的应用,他皱了皱眉,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起来,一步一步推导,很快就找到了解题思路。

      随着答题的深入,他渐渐进入了状态,紧张的情绪消失殆尽,只剩下专注。他沉浸在题目里,时而皱眉思考,时而快速书写,草稿纸上很快就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演算过程,还有几个不小心画出来的小图案——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不知不觉就会画出和贺却时相关的标记,比如小小的钢笔、甜甜的可乐瓶。

      偶尔,他会抬起头,看向贺却时的方向。对方也在认真答题,笔尖移动得飞快,看起来游刃有余。阳光落在贺却时的侧脸上,照亮了他长长的睫毛,睫毛轻轻颤动着,像蝴蝶的翅膀。四目偶尔交汇,两人都会默契地笑一下,然后迅速低下头,继续答题。那份无声的鼓励,像一股暖流在心底流淌,给了他无穷的力量。

      贺却时的答题状态也很好。他拿到化学试卷后,并没有立刻动笔,而是先快速浏览了一遍,对试卷的整体难度和题型有了大致的了解。然后他从最简单的选择题开始做起,凭借着扎实的基础,很快就完成了选择题和填空题。接下来是简答题和实验题,这是他的强项,他仔细阅读题目,认真分析,在草稿纸上写下解题思路,然后有条不紊地组织语言,写下答案。

      他也会偶尔抬头看向季朝觉,看着他认真答题的样子,嘴角会不自觉地扬起浅浅的弧度。季朝觉做题的时候很专注,眉头微微蹙着,眼神坚定而认真,阳光落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格外耀眼。贺却时知道,季朝觉为了这场竞赛付出了很多,每天放学都泡在机房里刷题,周末也不休息,甚至放弃了自己喜欢的篮球,只为了能和他一起晋级。这份心意,他记在心里,也想用自己的努力来回应。

      窗外的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玻璃洒在试卷上,照亮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公式。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监考老师轻轻的脚步声和翻试卷的声音。时间一点点流逝,像沙漏里的沙子,悄无声息地溜走。

      季朝觉遇到了一道难题,是关于图论的综合应用题,难度很大,他想了很久都没有头绪。他有些急躁,抓了抓头发,笔尖在草稿纸上胡乱划着。就在这时,他抬头看向贺却时,对方正好也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贺却时看着他有些烦躁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点鼓励和安抚,仿佛在说“别着急,慢慢来”。

      季朝觉的心瞬间平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审题。他想起贺却时曾经跟他说过,遇到难题不要慌,先回到题目本身,找出已知条件和未知条件,然后一步步推导,总能找到解题思路。他按照贺却时说的方法,重新分析题目,在草稿纸上画图表,列公式,一点点梳理,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他兴奋地低下头,快速书写起来,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像是在演奏一首欢快的乐曲。等他写完这道题,抬头看向贺却时,对方正对着他微笑,眼神里满是欣慰和鼓励。季朝觉也笑了,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时间一点点过去,考试快要结束了。季朝觉开始检查试卷,仔细核对每一道题的答案,确保没有看错题目、写错答案。他检查得很认真,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符号,他都会仔细确认。贺却时也在检查试卷,他的检查方式很严谨,从选择题到最后一道大题,逐一核对,确保没有遗漏和错误。

      “还有十五分钟,请各位考生加快答题速度,没有完成的尽快完成,已经完成的请认真检查。”监考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

      季朝觉加快了检查的速度,很快就检查完了所有的题目,确认没有错误后,他放下了钢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抬头看向贺却时,对方也已经检查完了,正坐在座位上,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阳光落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格外安静。

      季朝觉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这场竞赛,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一场考试,更是一次和贺却时并肩作战的经历。不管结果如何,这段一起努力、一起奋斗的时光,都会成为他生命中最珍贵的回忆。

      “考试时间到,请各位考生停止答题,把试卷和答题卡整理好,放在桌面上,不要随意翻动。”监考老师的声音响起,“请考生们有序离场,不要拥挤,不要在考场内逗留。”

      季朝觉和贺却时一起站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试卷和答题卡,放在桌面上。然后他们拿起自己的书包和文具,顺着走廊有序地离场。走出考场,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轻松和释然。

      “感觉怎么样?”季朝觉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期待。
      “还不错,大部分题都会做。”贺却时笑了笑,“你呢?”
      “我也是!那道图论的难题,最后还是做出来了,多亏了你之前给我讲的解题思路。”季朝觉兴奋地说,“我觉得我这次肯定能赢你!”
      “拭目以待。”贺却时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去拿手机,然后去吃烧烤?”
      “好啊!”季朝觉眼睛一亮,“我要吃二十串烤五花肉,还要加很多蒜蓉酱!”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图书馆外,考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考试的题目,脸上带着不同的表情,有兴奋,有懊恼,有平静。季朝觉和贺却时没有停留,径直走向校门口,他们的身影在晨光中越走越远,肩并肩,像要走向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

      这场竞赛,是他们共同奔赴未来的第一步。而他们知道,只要彼此陪伴,相互扶持,就一定能走向更广阔、更光明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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