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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喧嚣与心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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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清晨，风里还带着点凉意，阳光却已经把教学楼前的公告栏晒得暖融融的。露水还凝在公告栏的玻璃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远远望去，红底黑字的榜单已经隐约可见。
公告栏前早就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吵吵嚷嚷的声音隔着老远就能听见，像是煮沸的开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季朝觉和贺却时刚走到教学楼下，就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季朝觉下意识地往贺却时身边靠了靠，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放在身侧的手，又飞快地收了回去，声音带了点不易察觉的颤：“这么多人？不至于吧，不就是个初赛晋级名单吗？”
贺却时的目光扫过拥挤的人群，又落回季朝觉泛红的耳尖上，语气依旧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正常。这次初赛刷掉一半人，能进复赛的才有资格争省一，省一直接挂钩自主招生加分，大家都急着看。”
两人并肩往人群里挤，肩膀时不时被撞一下，胳膊肘蹭到旁人的书包，耳边全是嗡嗡的议论声，像一群绕着飞的蜜蜂。
“你看到没？化学组的晋级榜，贺却时居然是全市第一！满分！这也太离谱了吧？化学初赛那道附加题，我连题目都没看懂！”
“卧槽真的假的？贺神还是人吗？信息学那边呢？季朝觉是不是也稳了？他俩不是一直同桌吗？上次月考就包揽了年级前二，竞赛肯定也差不了……”
“肯定稳啊！我刚才好像瞥见信息学榜单了，季朝觉排在前面，具体第几没看清，反正晋级是没问题了！”
议论声飘进耳朵里，季朝觉的耳根更烫了，却忍不住挺直了脊背，胸口像是揣了个小鼓，咚咚地敲着，那点紧张里，莫名掺了点雀跃。他踮着脚往公告栏上看，红底黑字的榜单贴了满满一墙，左边是化学竞赛，右边是信息学竞赛，最上面的一行字用加粗的宋体写着，格外醒目——省级竞赛初赛晋级暨复赛资格名单。
贺却时的视线先落在化学组的榜单上，目光扫过最顶端的名字，“贺却时”三个字后面跟着鲜红的“100”，旁边用括号标注着“全市第一”。他的指尖轻轻蜷了蜷，没说话，只是往季朝觉那边侧了侧身，替他挡开了挤过来的一个男生。
季朝觉的注意力全在信息学那边，眼睛瞪得圆圆的，从上往下飞快地扫着名字，心脏砰砰砰地跳，快得像是要撞出嗓子眼。他从第一行看到第十行，手指无意识地数着，一遍又一遍，生怕看漏了自己的名字。
“找到了！”季朝觉的声音有点发颤，伸手用力拽了拽贺却时的校服袖口，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像是中了奖一样，“老贺，你看！我在这儿！全市第二！差三分就满分了！稳了稳了！”
贺却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信息学竞赛晋级名单里，“季朝觉”三个字赫然排在第二位，后面跟着“97”的分数，括号里的“全市第二”格外扎眼。他的眼底瞬间漾开笑意，那笑意从眼底蔓延到嘴角，压都压不住，低头看季朝觉时，声音里都带了点温度：“厉害。就扣了三分，大概率是最后一道编程题的优化没做到位，复赛好好发挥，冲省一没问题。”
“那是！”季朝觉扬起下巴，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像只打赢了架的小孔雀，却又忍不住凑到贺却时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小骄傲，“不过还是你牛逼，全市第一还满分，化学组的老师怕不是要把你供起来当标杆。下次教研活动，说不定还得让你去给其他学校的学生讲题。”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贺却时的耳朵微微发烫，他偏过头，刚好对上季朝觉亮晶晶的眼睛。阳光落在季朝觉的脸上，映得他的睫毛像是镀了层金，脸颊泛着健康的红，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翘起来一小撮，看着格外鲜活。贺却时没忍住，抬手想揉他的头发，手抬到半空中，又想起周围的人，转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俩都厉害。”
旁边有人注意到他们的互动，立刻围了过来。李唐挤到最前面，手里还攥着本数学练习册，书页都被卷了边，眼睛亮得像灯泡：“季哥！贺神！你们俩都晋级了？牛逼啊！季哥你全市第二，贺神你满分第一，这波直接杀疯了！我们班这次就你们俩进复赛，太给咱们班长脸了！”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跟着起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贺却时，语气里满是崇拜，“贺神化学满分，这是什么神仙大佬啊！我化学才考了六十多分，连及格线都没到，跟你简直不是一个次元的！晚上要不要请客啊？庆祝晋级！”
“请客请客！”周围的人跟着附和，吵吵嚷嚷的，把两人围在了中间，有人甚至开始起哄，“季哥贺神，必须请客！老地方烧烤怎么样？我们都知道那儿的烤五花肉最好吃！”
季朝觉被闹得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挠了挠头，笑得一脸灿烂，露出两颗小虎牙：“请请请！晚上老地方烧烤，随便吃！管够！烤五花肉、烤鸡翅、烤茄子，想吃什么点什么，今天我买单！”
“耶！”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李唐更是直接拍了拍贺却时的肩膀，语气熟稔得不行：“贺神，你可得帮季哥把把关，别让他点太多，到时候付不起钱可就尴尬了。”
贺却时低笑一声，侧头看了季朝觉一眼，眼神里满是纵容，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没事，他吃多少，我都请得起。”
季朝觉的脸瞬间红了，像是熟透的苹果，伸手怼了贺却时一下，力道轻飘飘的，像是在闹着玩：“谁要你请了？我自己有钱！上次编程比赛的奖金还没花完呢！”
正说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带着点严厉的意味，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闹：“都围在这儿干什么呢？不用早读了？马上就要上课了，一个个还在这儿吵吵嚷嚷的！”
大家回头一看，唐仲砷抱着教案站在不远处，脸上没什么表情，眉头微微蹙着，眼神却先扫过公告栏上的榜单，又落在季朝觉和贺却时身上。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纷纷散开，嘴里嘟囔着“唐老师好”，一溜烟地往教学楼跑，脚步快得像是身后有追兵。
李唐也冲两人挤了挤眼睛，做了个“溜了”的口型，飞快地钻进了教学楼。眨眼间，刚才还人声鼎沸的公告栏前，就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唐仲砷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在两份榜单上扫了一圈，眉头渐渐舒展开，嘴角终于扯出点笑意，语气也缓和了不少：“不错，没给我丢人。尤其是贺却时，化学初赛满分，全市就你一个，给咱们学校长脸了。”
贺却时抿了抿唇，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沉稳：“谢谢老师。主要是您平时讲的知识点很细，复习资料也给得很到位。”
季朝觉有点心虚地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点小遗憾：“嘿嘿，我下次争取也拿个满分。这次就扣了三分，有点可惜，最后一道编程题的时间复杂度没优化好，不然就能跟贺却时一样满分了。”
“有志气。”唐仲砷挑眉，从教案夹里拿出两张打印好的纸，递到两人面前，“这是复赛的通知，下周末去市科技馆考试，记住时间，周六上午八点半报到，别迟到。复赛是笔试加实操，化学组还要做现场实验，信息学要上机编程，难度比初赛高不少，好好准备，别松懈。”
贺却时接过通知，仔细看了一眼，眉头轻轻蹙起：“化学实验是现场抽题？没有范围？”
“对。”唐仲砷点头，语气严肃了几分，“去年考的是未知试剂成分分析，今年说不定更难，可能会涉及到有机合成的基础操作。你们俩回去多练练，学校实验室和机房随时给你们开放，钥匙我已经跟管理员打过招呼了，有问题随时找我。”
“知道了，老师。”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里满是认真。
“行了，回去早读吧。”唐仲砷摆了摆手，转身往教学楼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调侃，“晚上请客记得叫上我，我也想吃烧烤了。上次听你们说老地方的烤腰子不错，给我留两串。”
季朝觉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声音响亮得很，在空旷的楼下回荡：“好嘞！唐老师您放心，肯定给您留着烤腰子和烤韭菜！保证管够！”
唐仲砷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走进了教学楼。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时，季朝觉还能看到他嘴角扬起的弧度。
人群散了，公告栏前终于安静下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红榜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说着话。季朝觉和贺却时并肩站着，手里攥着复赛的通知，纸张薄薄的，却像是沉甸甸的责任，压在掌心，也压在心底。
“复赛……”季朝觉轻轻念了一句，转头看贺却时，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担忧，“化学实验现场抽题，会不会很紧张啊？万一抽到没练过的怎么办？我听说有机合成的操作很容易出错，稍微不注意就会影响结果。”
“有点。”贺却时坦诚地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得像是定海神针，“不过实□□练得多，基本的实验流程都熟，就算抽到没练过的，凭着基础也能应付。你呢？上机编程怕不怕？时间够不够用？复赛的编程题据说比初赛难一倍，还会有实时测评，超时就没分了。”
季朝觉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地笑了笑：“怕倒是不怕，就是怕时间不够。上次模拟赛我就差点没写完最后一道大题，最后是赶在交卷前一分钟提交的，代码还没来得及检查，不知道有没有bug。”
“没事。”贺却时伸手，指尖轻轻敲了敲他手里的通知，眼底满是笃定，“这周末我们去学校机房练，我帮你掐时间，优化算法。你的代码逻辑没问题，就是在时间复杂度上还有提升空间，我教你几种动态规划的优化技巧，保证你复赛能写完，还能留时间检查。”
“真的？”季朝觉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揣了两颗星星，亮晶晶的，“那太好了！我还愁没人帮我看代码逻辑漏洞呢。上次我写的一个回溯算法，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自己找了半天都没找到问题。”
“嗯。”贺却时点头，看着他，语气认真，“复赛我们一起冲，拿到省一的名额，才能去参加全国赛。到时候全国赛的题目更有挑战性，咱们俩正好可以互补。”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风轻轻吹过，带来了教学楼里传来的早读声，朗朗的读书声混着风里的桂花香，格外悦耳。那是少年人独有的声音，清亮、有力，带着对未来的憧憬。
季朝觉忽然想起什么，伸手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递到贺却时面前。笔身是黑色的，刻着简单的云纹，金属的笔夹在阳光下闪着光，正是上次他去市中心老字号文具店买的那支，和贺却时手里的那支一模一样，是限量款的同系列款。
“这个，”季朝觉的声音有点轻，带着点不好意思，手指捏着笔身，微微收紧，“之前说要赔给你的，上次把你袖口弄脏了。现在算是……庆祝我们一起晋级复赛的礼物。复赛刷题，就用它了。”
贺却时看着那支笔，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接了过来。两支笔放在一起，笔身的云纹刚好能对上，像是一对孪生兄弟，格外般配。他抬头看季朝觉，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快要溢出来，声音也放软了：“谢谢。”
“谢什么？”季朝觉咧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以后要是拿到省一，全国赛还得用这对笔。咱们俩同桌，用同款笔，一起刷题，一起拿奖，多有意义。”
“好。”贺却时把笔揣进兜里，目光扫了一眼教学楼的方向，又落回季朝觉身上，声音压得低低的，“走，早读去。不然唐老师又要念叨我们迟到了，到时候又得罚我们抄公式。”
季朝觉嗯了一声，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脚步不快不慢，胳膊偶尔会碰到一起，又飞快地分开。阳光落在两人的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并肩而行的轮廓，在地上格外清晰。路过花坛的时候，季朝觉看到几朵早开的桂花，黄澄澄的，香气扑鼻，他脚步顿了顿，想伸手摘一朵，又想起校规里不让攀折花木，只好作罢，只是多看了两眼。
贺却时注意到他的动作，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季朝觉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公告栏的方向。红榜上的名字在阳光下格外清晰，像是在提醒他们，这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更难的挑战在等着。但他不怕，因为身边有贺却时，有那个想一起赢的人。
他转头看向贺却时，嘴角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语气里满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像是在许下一个郑重的誓言：“老贺，复赛，我们也要一起赢。”
贺却时看着他，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笃定，声音清晰而有力，一字一句，像是敲在心上：“好，一起赢。”
早读的铃声刚好响起，清脆的铃声回荡在校园里，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两人相视一笑，快步走进了教学楼，并肩走进教室，在靠窗的那张双人课桌旁坐下，像是再平常不过的同桌。
教室里，同学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带着羡慕和敬佩。李唐冲他们比了个大拇指，嘴巴型说“牛逼”，女生们偷偷地笑着，小声议论着，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季朝觉和贺却时没在意旁人的目光，各自从书包里掏出课本，摊开在桌面上。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摊开的课本上，落在两人紧挨着的胳膊上，暖融融的。季朝觉刚翻开语文书，就感觉到手肘被轻轻碰了一下。他侧头，看到贺却时递过来一张纸条。纸条是从练习册上撕下来的，边缘有点毛糙，上面的字迹工整，是贺却时一贯的风格——晚上烧烤，我订位置。周末机房练题，上午十点，我在机房门口等你，带两罐冰镇可乐，要你喜欢的那个牌子。
季朝觉低头笑了，拿起笔，在纸条的背面写了一句，字迹飞扬，带着点张扬的少年气——好。顺便带点饼干，刷题饿了可以吃。对了，实验室的钥匙你别忘了拿，周末练完编程，陪你去练实验。
他把纸条折好，用指尖推到贺却时那边，动作自然得像是在递一块橡皮。贺却时接过纸条，看到上面的字，忍不住笑了。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纸条上，落在两人相视而笑的脸上，温暖而明亮。
窗外的桂花开得正旺，香气弥漫了整个校园，钻进教室里，落在课本上，落在纸条上，也落在两个少年的心上。属于他们的复赛备战之旅，才刚刚开始。那些密密麻麻的笔记，那些在机房里度过的深夜，那些在实验室里反复练习的操作，都将成为他们通往未来的阶梯，一步一步，走向那个“一起赢”的约定。
季朝觉低头看着课本，嘴角却一直扬着，没放下来。他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贺却时，对方正低头看着化学书，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季朝觉心里忽然暖暖的，他想，有贺却时当同桌，就算复赛再难，也没什么好怕的。他们会一起刷题，一起练实验，一起晋级，一起拿到省一，一起走向更远的地方。
这样想着，他翻开课本，开始大声朗读起来。朗朗的读书声混着教室里其他同学的声音，汇成了一首少年人的歌，在阳光里回荡，充满了希望和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