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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夏日倒计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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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来时,季朝觉是被锁骨处的痒意弄醒的。
他抬手摸了摸那片淡红的印记,指尖触到皮肤时,昨晚贺却时带着温度的呼吸和低沉的嗓音,瞬间就漫了上来。那点触感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从锁骨蔓延到耳根,烫得他蜷了蜷手指。正对着天花板发呆,手机就在枕边震了震,是贺却时发来的消息,时间显示七点整,精准得像设定好的程序:晨跑,老地方,带瓶淡盐水。
季朝觉麻溜地爬起来,套上那件印着信息学竞赛logo的运动服,趿着拖鞋冲进厨房。冰箱里搁着昨晚凉好的白开水,他往两个运动水壶里各倒了半瓶,又挖了两勺食盐搅进去,晃得瓶身叮咚响。拧紧瓶盖揣进兜里,抓起放在玄关的运动手环,脚步轻快地往老香樟树下跑。
清晨的老街还浸在薄雾里,石板路沾着隔夜的露水,踩上去凉丝丝的。早点铺的老板已经支起了油锅,滋啦作响的油条香气混着豆浆的甜,顺着风飘得老远。远远就看见贺却时的身影,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装,身形挺拔得像棵白杨,正沿着石板路慢走热身,晨光落在他肩膀上,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抬手压腿的动作利落又舒展。
“老贺!”季朝觉喊了一声,加快脚步跑过去,把其中一瓶淡盐水递过去。
贺却时接过,指尖碰到瓶身的凉意,抬眼看向他,目光在他脖颈处停顿了半秒,嘴角极淡地勾了勾。“锁骨还疼?”
季朝觉的脸唰地红了,伸手捂住脖子,瞪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昨天晚上……”
后面的话没说完,就被贺却时伸手揉了揉头发。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带着熟悉的清爽气息。“走了。”贺却时迈开长腿往前跑,声音带着风的清爽,“今天跑三公里,就当给我模考热身。”
季朝觉赶紧跟上,两人的脚步声落在潮湿的石板路上,哒哒作响,和巷子里早起的鸟鸣声缠在一起。跑过烤冷面摊时,阿姨正支着摊子摆调料瓶,看见他们笑着喊:“小季,贺却时,今天要不要加个蛋?刚煮好的溏心蛋,香得很!”
季朝觉摆摆手,跑得气喘吁吁,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阿姨,等老贺模考完,我来吃你家的豪华版!加双份烤肠双份蛋!”
贺却时侧头看他,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滴落在锁骨处,晕开一小片湿痕,呼吸略有些急促,却依旧稳着节奏。“慢点,别岔气。”他放慢速度,和季朝觉并肩,“你这体力,比上次帮我搬实验器材时还差。”
“那能一样吗?”季朝觉哼了一声,抬手抹了把汗,“搬器材是为了给你腾实验室,动力十足。晨跑算什么,闲折腾,我是搞信息学的,靠脑子吃饭,又不是靠腿。”
“脑力消耗也需要体力支撑。”贺却时一本正经地反驳,目光平视前方,语气认真得像是在分析实验数据,“就像气相色谱仪,载气压力不够,再精密的检测器也没用。你总熬夜改代码,体力跟不上,迟早要出问题。”
季朝觉被他这套理论逗笑,忍不住怼回去:“行,老贺你说得都对。那你模考的时候,可得保持‘载气压力’充足,别到时候做实验题手都抖了,写不出同分异构体的结构。”
贺却时没说话,只是伸手,指尖勾了勾他的小指,又很快松开,动作自然得像只是不小心碰到。指尖相触的瞬间,季朝觉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弯起来,脚下的步子都轻快了几分。
跑完三公里,两人在香樟树下歇着,靠在树干上喝着淡盐水。阳光渐渐穿透薄雾,洒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晨练的老人已经打起了太极,慢悠悠的招式看得人心里平静。蝉鸣也开始聒噪,一声叠着一声,巷子里的人多了起来,买菜的大妈挎着篮子讨价还价,背着书包的小孩追着跑过,脚步声和说话声交织在一起,满是烟火气。
“后天模考,紧张吗?”季朝觉拧上水壶盖,忽然转头问。
贺却时拧着瓶盖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的石板路上,淡淡道:“还好。”
“骗人。”季朝觉戳了戳他的胳膊,眼底带着笑意,“我昨天晚上十一点给你发消息,半小时才回,肯定是刷题刷得太投入,连手机响都没听见。”
贺却时的耳尖微微泛红,没否认,只是垂着眸,指尖摩挲着瓶身的纹路:“最后两道有机推断题的同分异构体有点绕,涉及到手性碳原子的构型,想确保每个结构都写对,构型标注也不能出错。”
“肯定没问题的。”季朝觉看着他,眼神认真得不像话,“你可是化学竞赛断层第一,那些题目对你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再说了,你整理的错题本比竞赛大纲还厚,里面的有机题都快被你翻烂了,闭着眼睛都能写对。”
贺却时转头看他,眼底映着细碎的阳光,像揉碎了的星星,声音软了几分:“有你在,就没问题。”
季朝觉的心跳又快了几分,别开脸,假装看树上的蝉,耳根却红得发烫:“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你的专属后勤部长兼数据分析师。”
两人歇了一会儿,没急着回家,而是拐去了老街尽头的文具店。季朝觉记得前几天贺却时嘟囔过一句,模考要用的移液管刻度有点模糊,读数总怕出错,今天特意绕路来给他挑新的。
文具店老板是个年轻的小哥,见他们俩进来,笑着打招呼:“又来给竞赛备货啊?你们俩真是我们店的常客,一个月来十八趟,比我女朋友来的次数都多。”
“老板,有没有高精度的移液管?”季朝觉直奔主题,扒着货架往里瞅,“要刻度清晰,误差小的,化学实验用,模考的时候要用到。”
老板从货架最上层拿出一盒,递过来:“这个是进口的,精度比学校实验室的还高,0.1毫升的刻度都看得清清楚楚,专门给竞赛生备的,卖得可好了。”
贺却时接过,拆开包装拿出一根,对着晨光仔细看了看。玻璃管身通透,刻度线细而清晰,指尖拂过玻璃管上的刻度,触感光滑,点头:“这个可以。”
季朝觉眼尖,瞥见旁边货架上摆着一沓实验报告纸,纸质厚实,格子规整,还有专门的实验步骤和数据记录区域,立刻拿起来:“这个也拿两本,模考写实验报告肯定好用,比学校发的那种薄纸强多了,不会洇墨。”
贺却时扫了一眼,补充道:“再拿一盒无屑橡皮,模考涂答题卡用,避免碎屑沾到卷子上。”
老板麻利地把东西装袋,季朝觉抢先掏出手机扫码付款,贺却时没争,只是看着他抱着东西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藏不住。走出文具店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把石板路晒得暖烘烘的。季朝觉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袋,动作大得差点把怀里的移液管盒甩出去:“对了,我给你整理了一份模考易错点清单,全是从你错题本里扒出来的高频坑,按题型分了类,晚上发你。”
“不用扒,我自己……”
“我整理的不一样!”季朝觉打断他,得意地扬下巴,眼睛亮晶晶的,“我用信息学的思路给你分了类,按题型标注了易错点和避坑技巧,还加了数据可视化的表格,比你按章节整理的更直观,就像给代码做了模块化处理,查起来贼快。”
贺却时看着他那副邀功的样子,忍不住失笑,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指尖的温度烫得季朝觉缩了缩脖子。“好,等你发我。”
指尖的温度传来,季朝觉的脸又红了,拍开他的手,往旁边躲了躲:“干嘛呢,大庭广众的,让人看见多不好。”
贺却时挑眉,一本正经道:“测试一下后勤部长的脸红阈值,为模考期间的情绪管理提供数据支持。毕竟情绪波动太大,会影响后勤工作效率。”
“贺却时!”季朝觉气笑了,抓起手里的实验报告纸轻轻拍了他一下,转身就往巷外跑,“你这人怎么回事,一天不怼我浑身难受是吧!”
贺却时笑着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地跑着,闹着,清脆的笑声在巷子里回荡。路过早点铺时,老板还笑着喊:“小年轻就是有活力!”
两人闹了一路,回到季朝觉家时,额角都带着薄汗,T恤后背也湿了一小片。季朝觉去翻冰箱,找出两个冰袋,递了一个给贺却时:“敷敷额头,降温提神。别光顾着刷题,累坏了得不偿失。”
贺却时接过冰袋,坐在沙发上,冰袋贴在额头,凉意瞬间驱散了燥热。季朝觉则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对面,拿出平板,开始捣鼓那份易错点清单。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平板的敲击声和窗外的蝉鸣,偶尔夹杂着季朝觉低声的嘀咕:“这个无机化学的易错点,老贺上次错了三次,得标红重点标注……”
贺却时没刷题,只是看着季朝觉忙碌的背影。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的发顶镀上一层金边,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偶尔遇到难题,季朝觉会皱着眉咬笔头,手指在平板上划来划去,那副认真的样子,让贺却时的嘴角忍不住上扬,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溺死人。
过了一会儿,季朝觉把平板递给他,献宝似的:“搞定了!你看看,有没有遗漏的。我可是熬了半宿整理的,比我自己写个人陈述都用心。”
贺却时接过,屏幕上是一份清晰的表格,分了“有机化学”“无机化学”“实验操作”三大类,每类下面标注了易错点、避坑技巧和对应的错题编号,甚至还附上了相似题型的链接。最下面一行,用红色字体写着:老贺专属,禁止外传,盗版必究。
贺却时的心像是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他抬头看向季朝觉,忽然俯身,在他额头印下一个轻吻,像羽毛拂过,带着微凉的触感。“奖励。奖励后勤部长工作到位。”
季朝觉的脸瞬间红透,伸手捂住额头,瞪着他,声音都有点结巴:“贺却时,你……你偷袭!”
贺却时站起身,嘴角勾着淡笑,一本正经道:“非偷袭,是精准投喂奖励机制,符合实验逻辑。而且,这是对后勤部长超额完成工作的额外嘉奖。”
季朝觉哼了一声,心里却甜滋滋的,像揣了罐蜜。他看着贺却时低头看清单的样子,忽然想起什么,说:“模考那天,我会提前一个小时去市实验中学门口等你,带冰镇的绿豆汤,还有你爱吃的溏心茶叶蛋。绿豆汤我会熬得沙软,茶叶蛋会煮得入味,保证你吃了提神醒脑。对了,我还查了天气预报,那天可能有点晒,我带两把伞,一把遮阳,一把备用,万一你考完出来下雨了呢。”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像个操心的老妈子,贺却时却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应一声。等他说完,贺却时抬起头,眼底的光温柔得能溺死人。“好。”
一个字,轻得像风,却落在季朝觉的心尖上,漾起层层涟漪。
两人在家待了一上午,贺却时看清单,时不时在上面批注几句,季朝觉坐在旁边,一边整理自己的保送材料,一边时不时给贺却时递杯水,剥个橘子。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安静又温馨。偶尔有风吹过,带着栀子花的淡香,从敞开的窗户飘进来,沁人心脾。
中午,两人没在家做饭,去了巷口的馄饨店。这家馄饨店开了十几年,味道很地道。季朝觉点了两碗鲜肉馄饨,特意嘱咐老板加双倍辣,贺却时则要了一碗清汤的,慢条斯理地吃着。季朝觉吃得满头大汗,吸溜吸溜的声音听得贺却时失笑,忍不住递了张纸巾给他:“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太好吃了嘛。”季朝觉擦了擦汗,又舀了一勺馄饨汤,“等你模考完,我们再来吃,我请你吃虾仁馅的。”
贺却时点头,眼底带着笑意:“好。”
吃完饭后,贺却时要回家继续复习,季朝觉送他到巷口。午后的太阳有点毒,把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后天见。”贺却时看着他,眼神温柔。
“后天见。”季朝觉挥挥手,又不放心地叮嘱,“记得好好休息,别熬夜刷题了。睡前喝杯热牛奶,有助睡眠。还有,明天把模考要带的东西都整理好,准考证、身份证、文具,别落下了。”
贺却时点头,一一应下:“知道了,后勤部长。”
他转身往巷外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向季朝觉,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季朝觉的锁骨。
季朝觉明白他的意思,脸一红,朝他挥了挥手,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回家。
回到家,季朝觉走到书桌前,拿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在第一页工工整整地写下:贺却时模考倒计时两天。
然后,他又在下面加了一行,字迹认真又带着点俏皮:易错点清单已交付,后勤工作准备完毕,保证万无一失。老贺加油,你最棒!
窗外的蝉鸣越来越响,阳光越来越烈,夏日的风卷着栀子花的香,漫过窗台。季朝觉看着笔记本上的字,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知道,贺却时一定能拿到第一。
而他们的未来,就像这夏日的阳光,明亮而热烈,充满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