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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课桌后的游戏与逃课提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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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风带着点初秋的凉意，卷着梧桐叶的碎屑，刮过校门口的水泥路。早读课的铃声刚响过最后一声，贺却时踩着铃声的尾巴，跨进了高二（7）班的教室门。
黑白色的校服领口沾着点露水的湿意，他抬手随意抹了一把，目光越过前排攒动的人头，精准锁定了中间组最后一排的两张独立课桌。靠窗的那张桌前，季朝觉已经瘫在椅子上了，脑袋歪在椅背上，嘴里叼着半片没吃完的面包，见贺却时进来，眼睛一亮，立刻坐直身子，把嘴里的面包咽下去，含糊不清地喊：“贺哥，这儿！给你留了旁边的位置！”
中间组最后一排的两张独立课桌，刚好卡在教室的死角，前不着讲台后不靠后门，左右都隔着过道，被前排的同学挡得严严实实，堪称摸鱼的绝佳宝地。贺却时没吭声，径直走过去，把书包塞进自己课桌的桌洞，动作熟稔地抽出椅子坐下。桌洞里那本撕掉封面的化学竞赛题库，被他往里面又推了推，和几张空白草稿纸挤在一起，半点看不出破绽。旁边季朝觉的桌洞则是另一番光景，漫画书、零食包装袋、半截没吃完的棒棒糖，乱七八糟堆了一满桌。
教室里乱糟糟的，读书声、翻书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混在一起，唐仲砷站在讲台上，捧着课本，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视线掠过中间组最后一排时，只看到两个对着墙的侧影，他眉头轻轻皱了皱，却没说什么——毕竟是开学第二天，他还想留点情面。
季朝觉扭着身子，手肘撑在自己的课桌上，凑近两张课桌中间的过道，压低声音冲贺却时说：“贺哥，昨晚我又想通了一个问题——你说，早读课是不是宇宙对人类的惩罚？把人困在教室里，读那些没用的东西，简直是在浪费抽象的能量。”
贺却时眼皮都没抬，从书包里摸出一本空白的笔记本，摊开在自己的独立课桌上，指尖无意识地在纸页上划着，声音淡淡的：“是你昨晚熬夜打游戏，没睡够。”
“啧，看破不说破啊贺哥。”季朝觉撇撇嘴，缩回身子，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笔杆在指尖转得飞快，划出一道残影，“说真的，你有没有逃过课？”
贺却时转笔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疑惑，像是在问“这有什么好问的”，然后摇了摇头，一个字都没多说。
季朝觉眼睛更亮了，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又扭着身子凑过来，肩膀几乎要越过两张课桌的分界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怂恿的意味：“那要不要试试？反正早读课也没什么意思，唐老头的课更是催眠。我们翻后墙出去，校门口的小吃摊刚出了新的烤肠，加辣加酱，贼香！”
他说得眉飞色舞，手都比划起来了，仿佛已经闻到了烤肠的香味。贺却时看着他，眼神里的疑惑更浓了，像是在看一个疯子，过了几秒，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很：“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当然是……一起疯啊！”季朝觉嘿嘿一笑，抬手拍了拍贺却时的课桌边缘，“人生在世，总得疯一次！你想啊，翻过后墙，就是自由的空气，比待在教室里闻粉笔灰强多了！”
贺却时没理他，干脆把胳膊肘撑在自己的课桌上，脑袋歪在手臂上，闭上眼睛，一副“我要睡觉，别烦我”的架势。晨光透过窗户，越过前排同学的头顶，碎金似的落在他的发顶上，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安分又乖巧。
季朝觉见他这副样子，撇了撇嘴，也没再劝——毕竟逃课这种事，一个人去没意思，两个人去才够味。他悻悻地缩回身子，从自己的桌洞里摸出手机，熟练地摁亮屏幕，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图标，绚丽的色彩在屏幕上炸开。
他把手机竖在自己的课桌上，用厚厚的数学课本挡在前面，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着，嘴里还念念有词：“再来一次，这次肯定能打过！冰系那个姐们儿，你可得给点力啊！”
早读课的读书声渐渐低了下去，唐仲砷的声音响了起来，开始讲昨天没讲完的数学题。贺却时的呼吸渐渐平稳，像是真的睡着了，只有指尖偶尔会轻轻动一下——没人知道，他的耳朵里，还听着季朝觉的碎碎念，以及手机里传来的技能音效。
“靠！又没打过！这破怪怎么这么肉！”季朝觉的声音里带着点气急败坏，手指在屏幕上狂点，“控场的那个，你倒是控啊！控住它啊！”
他折腾了半天，屏幕上的角色还是倒下了，游戏失败的提示弹了出来，刺眼得很。季朝觉气得啧了一声，差点把手机拍在课桌上，他扭头看向贺却时，见贺却时还闭着眼睛，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戳了戳贺却时的胳膊，声音里带着点讨好：“贺哥，醒醒，帮个忙呗？”
贺却时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带着点刚睡醒的惺忪，看向他：“干嘛？”
“帮我打个怪，”季朝觉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亮着，上面是游戏失败的界面，“这关我卡了一晚上了，怎么都打不过去，你帮我看看？”
贺却时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没说话，伸手接过手机。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落在屏幕上，轻轻划了几下，先是看了看角色的练度，又看了看配队，眉头轻轻皱了皱。
季朝觉在旁边看着，紧张得不行，嘴里还在念叨：“你看，我用的是冰系姐们儿、控场的、拿剑的小少爷还有奶妈，按理说应该能打过的啊，怎么就是打不过呢？是不是我练度不够？还是配队有问题？”
贺却时没理他，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把控场的角色换成了撑盾的那个，又调整了一下角色的站位，然后才点了“挑战”按钮。
游戏开始了，屏幕上的角色动了起来。贺却时的操作算不上快，甚至可以说是慢条斯理，但每一步都精准得很——撑盾的角色开盾，挡住了怪物的致命一击；拿剑的小少爷普攻攒点，然后开大；冰系姐们儿给小少爷提速，奶妈负责奶人。
季朝觉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嘴里的话都停了，只剩下“卧槽”“牛逼”之类的感叹。他攥着拳头，眼睛死死盯着屏幕，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自己的动静打扰到贺却时操作。前排的同学偶尔回头看一眼，见两人凑在两张独立课桌的过道间看手机，也只是耸耸肩，没多管——毕竟中间组最后一排，向来是老师的盲区。
没过多久，屏幕上的怪物就倒下了，游戏胜利的提示弹了出来，金光闪闪的。
贺却时把手机递还给季朝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控场的对这个怪没用，撑盾的更稳，能扛住伤害。”
季朝觉接过手机，看着胜利的界面，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激动地说：“我靠！贺哥，你可以啊！我怎么没想到换撑盾的呢？还是同桌你厉害！”
他看着贺却时，眼神里满是佩服，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贺却时瞥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菜逼。”
季朝觉也不恼，反而笑了一下，把手机揣回兜里，又从桌洞里摸出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嚼了两口，才重新掏出手机，开始过游戏剧情。他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会笑出声，遇到卡关的地方，就伸长胳膊，戳戳贺却时的胳膊，把手机递过去。
贺却时虽然嘴上说着“烦”，但还是会接过手机，帮他解决问题。有时候是调整配队，有时候是教他怎么躲技能，有时候甚至只是简单地帮他打个难缠的精英怪。唐仲砷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教室，见中间组最后一排的两个身影，一个趴着一个低着头，只当他们在睡觉，也就没多管。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窗户照在两张独立课桌上，把课本的影子拉得很长。贺却时趴在自己的课桌上，听着旁边季朝觉时不时传来的念叨声，还有手机里断断续续的游戏音效，竟然觉得比自己一个人刷题要有趣得多。他闭着眼睛，嘴角悄悄弯了一下。
季朝觉又卡关了，这次是一个需要解密的机关。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怎么都搞不懂机关的规律，只能又戳戳贺却时的胳膊：“贺哥，救命！这机关太抽象了，我根本看不懂！”
贺却时睁开眼，接过手机，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机关布局。那是一个需要按照特定顺序点击方块的解密，方块上的图案乱七八糟，看起来毫无规律。
季朝觉在旁边解释：“我试了好几种顺序，都不对，这破游戏是不是故意为难人啊？”
贺却时没说话，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仔细观察着方块点击后的变化。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专注，像是在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过了几分钟，他找到了规律——方块上的图案，对应着不同的元素符号，需要按照元素相生的顺序点击。
他手指一动，按照顺序点击方块，屏幕上的机关“咔哒”一声响，成功解锁了。
季朝觉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赶紧捂住嘴，用气音喊：“牛逼！贺哥你简直是我的神！”
贺却时把手机还给他，重新趴回自己的课桌上，闭上眼睛，声音里带着点困意：“别吵。”
“好好好，不吵不吵。”季朝觉赶紧点头，捧着手机继续过剧情，嘴里还小声嘀咕，“贺哥你这脑子，不去当游戏攻略主播可惜了，比那些主播厉害多了。”
贺却时没理他，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听着季朝觉的碎碎念。他发现，季朝觉虽然玩游戏菜，但嘴皮子倒是挺利索，吐槽起游戏剧情来，一套一套的，还挺有意思。
时间在指尖的点击声和小声的念叨里过得飞快，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也从东边挪到了南边，在课桌上投下的光斑越来越小。前排的同学开始偷偷打哈欠，唐仲砷的声音也带上了点倦意，早读课的氛围渐渐松散下来。
终于，下课铃声尖锐地响了起来，打破了教室里的沉闷。唐仲砷合上课本，叮嘱了几句“上午第一节是数学课，记得带课本”，就转身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前排的同学凑在一起讨论题目，后排的同学勾肩搭背地往小卖部跑。季朝觉麻利地把手机揣进兜里，一把拽住贺却时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走！贺哥，我请你去小卖部！就当谢谢你帮我打游戏了！”
贺却时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撑着自己的课桌边缘站稳，皱着眉想甩开他的手：“不去。”
“去嘛去嘛！”季朝觉不依不饶，拖着他就往教室外走，“小卖部新进了橘子汽水，冰镇的！夏天喝这个，才叫真正的能量补充！”
贺却时拗不过他，只能被他半拖半拽地走出教室。阳光正好，洒在走廊的地砖上，反射出耀眼的光。季朝觉的声音在耳边叽叽喳喳，像只活泼的小鸟，贺却时看着他蹦蹦跳跳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两人刚走到楼梯口，就撞见了抱着作业本的数学课代表。课代表看了看他们，笑着说：“季朝觉，贺却时，你们俩又摸鱼呢？”
季朝觉嘿嘿一笑，揽住贺却时的肩膀，大言不惭地说：“什么叫摸鱼？我们这是在进行课后能量补给，为接下来的学习蓄力！”
贺却时拍开他的手，面无表情地拆台：“他是，我不是。”
“哎别这么见外啊贺哥！”季朝觉嬉皮笑脸地凑上去，胳膊又缠了上来，“咱俩谁跟谁啊，抽象二人组，就得有福同享！”
贺却时懒得理他，任由他拽着往楼下走。风从楼梯间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橘子汽水的清甜气息，混着少年的笑闹声，在初秋的晨光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楼梯下传来小卖部老板的吆喝声，还有其他同学的笑闹声，热闹得不像话。贺却时走在后面，看着季朝觉被风吹得乱飞的头发，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算太糟。
走到小卖部门口，季朝觉率先冲进去，扬着嗓子喊：“老板，两瓶橘子汽水！冰镇的！”
老板应了一声，从冰柜里拿出两瓶汽水，“啪”地放在柜台上。季朝觉掏出钱包，刚要付钱，就被贺却时拦住了。贺却时拿出自己的零钱，递给老板，声音淡淡的：“我请。”
季朝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贺哥，够意思！下次我请你吃烤肠！”
贺却时没说话，接过老板递来的汽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汽水滑过喉咙，带着橘子的清甜，瞬间驱散了早读课的困意。季朝觉也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打了个嗝，满足地叹了口气：“爽！这才叫人生啊！”
贺却时看着他一脸满足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阳光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远处的教学楼里传来上课铃声，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