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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橘子味的课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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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铃声的尖啸声几乎是擦着两人的后脚跟追进教室的,贺却时刚把那瓶没喝完的橘子汽水塞进桌洞,玻璃罐身蹭过里面的漫画书和干净的草稿本,发出“哐当”一声轻响。季朝觉就已经瘫回了自己的椅子上,单手撑着脑袋,望着天花板上吱呀转着的吊扇,发出一声悠长又饱含怨念的叹息,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贺却时听得一清二楚。
“早知道课间这么短,我就该把烤肠也顺上的。”季朝觉咂咂嘴,舌尖似乎还残留着橘子汽水的清甜,又像是在回味没吃到嘴的烤肠的肉香,他侧过脸,目光精准锁定贺却时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尾音拖得懒洋洋的,带着点痞气的勾人劲儿,指尖还习惯性地摩挲着袖口干净的布料,“贺哥,你说小卖部的烤肠是不是加了什么魔法?每次路过都香得人走不动道,我怀疑老板在里面掺了勾魂散,专门勾我们这些祖国花朵的胃。”
贺却时没接话,他从桌洞里摸出的不是什么竞赛题库,而是一本封面磨损但内页整洁的漫画书——这是他用来伪装学渣的必备道具。指尖刚碰到漫画书的封皮,就被季朝觉伸过来的手按住了。季朝觉的手掌温热干燥,带着点淡淡的柑橘洗手液味道,掌心的纹路蹭过冰凉的纸页,贺却时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季朝觉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不怀好意的光,活像只偷腥成功的猫,那股子痞劲儿拿捏得恰到好处,偏生还多了几分闷骚的狡黠,说话时故意把热气喷在贺却时耳边:“别装模作样翻漫画了贺哥,刚上完早读就摆烂,你良心不会痛吗?你对得起窗外那片自由的梧桐叶吗?对得起我们学渣双煞的名号吗?”
贺却时抬眼睨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你又想干嘛”的无奈,还有几分一本正经的嫌弃。他没吭声,只是轻轻抬手,把季朝觉的手从漫画书上扒拉下去,动作干脆利落,半点不留情面,指尖碰到季朝觉手腕的时候,还能感觉到对方腕骨清晰的轮廓,以及皮肤上传来的干爽温度。
季朝觉也不恼,反而无所谓的笑了一下,缩回手,从桌洞里摸出一包包装完好的番茄味薯片,指尖利落撕开包装袋的封口,浓郁的番茄味瞬间弥漫在两张课桌之间,甚至还飘到了前排同学的座位底下。
前排的女生偷偷回头瞥了一眼,看到是季朝觉,又默默转了回去,显然是已经习惯了这后排的“摸鱼日常”。季朝觉捏起一片薯片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嘴角没沾半点碎屑,含糊不清地说:“哎,我跟你说个事儿,昨天我听隔壁班那胖子说,下周要月考了。”
贺却时翻漫画的动作顿了顿,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月考这事儿他不是不知道,开学第一天班主任唐仲砷就在班会上提过一嘴,说是要检验一下大家暑假有没有偷懒,有没有把知识点还给老师。只是他没放在心上,毕竟对他来说,月考不过是换个地方演一场“啥也不会”的戏而已,更何况,他现在的身份是“学渣”,卷子做得太好,容易露馅。
“月考就月考呗。”贺却时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他抬眼看向季朝觉,眼神里带着点直白的疑惑,“你慌什么?”
“我慌?”季朝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差点把嘴里的薯片喷出来,他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引得讲台上正在整理化学教案的唐仲砷都往这边看了一眼。
季朝觉的变脸速度堪比绝活,上一秒还笑得猖狂,下一秒就坐得笔直,冲着唐仲砷露出一个乖巧又无辜的笑,校服领口整齐地扣着,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那副模样,活脱脱就是老师眼里“调皮但不坏”的典型。等唐仲砷转回头,他又立刻凑到贺却时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戏谑,那股子抽象劲儿简直突破天际,还带着点臭屁的得意:“贺哥,你这话说的,我像是慌的人吗?我就是觉得,刚开学就考试,这学校是不是有点太不人道了?这分明是在扼杀我们青少年的天性,是在阻碍我们成为‘摸鱼界’的栋梁之才。”
贺却时没理他,低下头,继续漫不经心地翻着漫画书。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书页上,把那些花花绿绿的人物画照得一清二楚,连纸页边缘的毛边都看得真切。他的指尖看似随意地划过画面,实则脑子里正在飞速复盘昨晚在私密竞赛群里看到的那道化学难题,和季朝觉嚼薯片的嘎嘣声混在一起,竟然意外的和谐,像是一首专属于后排的“摸鱼交响曲”。
季朝觉见贺却时不理自己,也没觉得无趣,他一边嚼着薯片,一边晃着腿,帆布鞋的鞋尖干净洁白,时不时轻轻蹭到贺却时的椅子腿,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贺却时听,那脑洞开得比漫画书还大,偏生还带着点闷骚的小心思,故意把话题往歪了带:“你说这次月考,年级第一会是谁啊?我赌一包辣条,肯定是那个戴着厚眼镜的书呆子,就是上次升旗时代表新生发言的那个。毕竟你贺哥和我,都是立志要在年级倒数十名扎根的人,对吧?咱俩这成绩,那叫一个稳定,稳定得让唐老头都怀疑人生,这叫什么?这叫职业素养,学渣的职业素养!”
他说着,又捏起一片薯片塞进嘴里,咔嚓一声嚼得响亮,吃完还不忘用指尖轻轻擦了擦唇角,动作干净利落,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凑近贺却时,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味道,那闷骚的劲儿藏都藏不住,眼神里还闪着点促狭的光:“哎,贺哥,你说我们要是月考考砸了——哦不对,我们这成绩根本不存在考砸这一说——唐老头会不会罚我们抄卷子啊?会不会让我们站在教室后面听课啊?我听说隔壁班的学渣上次考了倒数,被班主任罚抄了十遍《劝学》呢,那玩意儿,比游戏里的主线任务还折磨人,抄得我手都替他酸。”
唐老头就是他们的班主任唐仲砷,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实则严厉得很的中年男人,专职教化学,开学第一天,他就用一套“迟到一次罚抄三遍化学元素周期表”的操作,让全班同学都记住了他的名字,也让后排的学渣们闻风丧胆。
贺却时想了想唐仲砷那张不苟言笑的脸,想起开学第一天他站在讲台上,用冷冰冰的语气说“化学是严谨的学科,成绩就是你们的态度”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他放下捏着漫画书的手,指尖在桌沿上轻轻点了点,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脑子里正在快速计算惩罚概率。他抬眼看向季朝觉,一本正经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抽象的认真,那股子一本正经搞抽象的劲儿算是刻进了骨子里:“根据开学以来唐仲砷的惩罚规律分析,抄化学元素周期表的概率为75%,罚站的概率为20%,请家长的概率为5%。综合来看,抄元素周期表的可能性最大。”
季朝觉听得一愣一愣的,手里的薯片都忘了嚼,他盯着贺却时看了半天,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样,然后竖起大拇指,一脸佩服,那夸张的表情痞气又张扬,偏生还多了几分闷骚的细腻,故意拖长了语调,阴阳怪气地调侃:“贺哥,你牛逼啊!你这脑子,不去当算命先生可惜了,比游戏里的概率学还精准。以后咱俩摸鱼被抓,全靠你预判惩罚了,你就是我季朝觉的摸鱼军师!”
贺却时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没再接话,只是重新低下头,拿起漫画书,假装看得津津有味。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长长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安静又乖巧,谁也不会想到,这个看起来对学习漠不关心的学渣,脑子里正在推演着竞赛题的解题思路。
季朝觉见他又开始“沉迷”漫画,撇了撇嘴,刚想开口调侃两句,就听见教室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像是在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他抬头一看,只见唐仲砷抱着一摞化学课本,慢悠悠地走了进来,金丝边眼镜反射着冷光,眼神扫过教室,像是扫描仪一样,不放过任何一个小动作。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刚才还在交头接耳的同学,立刻坐得笔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手里的课外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桌洞,笔尖在作业本上划过,发出整齐的沙沙声,活像是一场有组织有纪律的表演。季朝觉也吓得赶紧把薯片包装袋捏紧,放进桌洞里的小收纳袋里,手忙脚乱地掏出化学课本,摊在桌子上,动作快得像是一阵风,差点把课本撕烂。他还不忘用胳膊肘捅了捅贺却时,压低声音,急促地说:“贺哥,快收快收!唐老头来了!咱俩这学渣人设可不能崩!”
贺却时听到脚步声,缓缓睁开眼睛,他瞥了一眼手忙脚乱的季朝觉,又看了看讲台上脸色严肃的唐仲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他不慌不忙地把漫画书塞进桌洞,又把桌洞里的一张空白草稿纸抽出来,摊在化学课本上,动作慢条斯理,却半点不拖沓,看起来像是在认真准备上课,实则是在完美地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
唐仲砷走上讲台,把化学课本往讲台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响,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吓得前排的一个女生肩膀抖了一下。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锐利的眼神像是能穿透一切伪装,最后落在中间组最后一排的两个身影上,顿了顿。
“季朝觉。”唐仲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像是一把冰冷的尺子,精准地敲在季朝觉的心上。
季朝觉的身子一僵,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从惊慌失措到强装镇定,再到一脸无辜,转换之快,让人叹为观止。他慢慢吞吞地站起来,低着头,手指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支支吾吾地说:“没……没摸什么啊,唐老师,我就是在找化学课本,您看,我这不是找到了吗?”
他说着,还特意把化学课本往前推了推,课本边角平整,没有半点褶皱,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清白”,那副理不直气也壮的样子,活脱脱就是痞气少年的标准模板。
“没摸什么?”唐仲砷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点戏谑,还有几分看穿一切的了然,他指了指季朝觉的桌洞,语气平淡却带着压力,“那你桌洞里鼓鼓囊囊的是什么?难道是化学课本成精了,自己长出了薯片包装袋?”
全班同学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压抑的笑声像是气泡一样从喉咙里冒出来,又赶紧捂住嘴,憋得肩膀发抖。季朝觉的脸瞬间红透了,从耳根红到脖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贺却时,发现贺却时正低着头,嘴角似乎还带着点笑意,顿时觉得更委屈了,心里把贺却时骂了八百遍,这个没义气的家伙,竟然还笑他。
“拿出来。”唐仲砷的声音又冷了几分,像是在下达最后通牒。
季朝觉没办法,只能慢吞吞地把手伸进桌洞,摸出那包捏紧封口的薯片,包装袋干净整洁,没有沾到半点污渍。他耷拉着脑袋,像是一只被霜打了的茄子,手里捏着薯片,恨不得把它捏成碎片。
唐仲砷看着那包薯片,眉头皱了起来,金丝边眼镜滑到了鼻尖,他抬手推了推,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季朝觉,我是不是说过,教室里不准吃零食?是不是说过,上课要专心听讲?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化学是一门需要专注的学科,你这样吊儿郎当的,以后怎么考大学?”
“是……”季朝觉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头埋得更低了,像是要把脸埋进衣领里,校服领口依旧扣得严丝合缝,那副蔫哒哒的样子,任谁看了都觉得可怜,可只有贺却时知道,这家伙指不定在心里怎么吐槽呢,闷骚的劲儿藏得太深了。
“既然忘了,那就罚你……”唐仲砷拖长了语调,目光在季朝觉身上扫了一圈,教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看季朝觉的“下场”。季朝觉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心里盘算着,是罚抄元素周期表,还是罚站,或者是请家长?早知道就不把薯片带到教室了,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亏大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季朝觉要遭殃的时候,唐仲砷忽然开口,语气缓和了几分:“把教室后面的垃圾桶倒了吧。顺便把粉笔也领一盒回来。”
季朝觉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唐仲砷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他还以为会被罚抄十遍元素周期表呢。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惊喜的光芒,像是中了彩票一样,那股子痞气瞬间又回来了,嗓门都亮了几分,校服衣角随着他抬头的动作轻轻晃了晃:“谢谢唐老师!我马上去!保证完成任务!”
他说着,抓起那包薯片,就要往教室后面跑,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
“等等。”唐仲砷叫住了他,指了指讲台上的粉笔盒,又指了指他手里的薯片,“薯片就放讲台吧,下课再拿。”
“好嘞!”季朝觉应了一声,把薯片放在讲台的角落里,放得整整齐齐,然后一溜烟地跑向教室后面,拎起那个装满了废纸和零食袋的垃圾桶,飞快地跑出了教室,背影消失在门口的时候,还能听到他轻快的脚步声,那叫一个欢天喜地。
看着季朝觉一溜烟跑出去的背影,全班同学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声不再压抑,而是带着点善意的调侃。唐仲砷拍了拍讲台,示意大家安静:“好了,现在开始上课。翻开化学课本第三页,我们今天讲物质的量。”
他说着,翻开化学课本,刚想开口讲课,就发现贺却时正低着头,不知道在写什么,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和课堂的氛围格格不入。
“贺却时。”唐仲砷的声音响了起来,目光落在贺却时的身上,带着点审视的意味,“你在干什么?”
贺却时抬起头,手里还拿着笔,他指了指草稿纸,脸上没什么表情,一本正经地回答:“练字。”
草稿纸上确实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是他故意写出来的,为的就是应付这种突发情况。唐仲砷走下讲台,几步走到贺却时的课桌旁,低头看了一眼他草稿纸上的内容,上面只有几个潦草的汉字,和化学课本上的物质的量半点关系都没有。唐仲砷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里带着点无奈,还有几分恨铁不成钢:“贺却时,上化学课,就好好听讲,别写这些乱七八糟的。你看看你,上课不是睡觉就是练字,这样下去,月考怎么办?”
贺却时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副“我知道错了”的表情,心里却在想,物质的量这种基础知识点,有什么好听的。他乖乖地把笔放下,把草稿纸对折了两下,夹在化学课本里,然后拿出化学课本,翻到第三页,动作慢条斯理,却半点不拖沓,看起来像是真的在认真听讲,实则是在敷衍了事。
唐仲砷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回讲台,开始讲课。他的声音抑扬顿挫,带着点催眠的意味,像是一首冗长的摇篮曲,前排的同学听得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小鸡啄米,后排的同学更是直接趴在了桌子上,进入了梦乡,嘴角还流着口水。
贺却时倒是听得“认真”,他的目光落在黑板上,笔尖看似随意地在草稿纸上划着,不过划的不是化学笔记,而是他昨晚没解完的竞赛题思路,只是写得极其潦草,就算被人看到,也只会以为是鬼画符。唐仲砷讲的那些知识点,对他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简单到不需要浪费脑细胞去听。他的耳朵里听着唐仲砷的讲课声,脑子里却在思考着竞赛题的解题步骤,偶尔还会停顿一下,皱着眉思考片刻,然后又豁然开朗,继续在草稿纸上划拉。
没过多久,季朝觉就拎着一个空垃圾桶回来了,他手里还拿着一盒新粉笔,额头上沾着点汗珠,却没沾到半点灰尘,校服袖口挽了起来,露出一截干净的小臂。他轻手轻脚地走到讲台边,把粉笔盒放在讲台上,摆得端端正正,又把空垃圾桶放回教室后面,动作轻得像是怕打扰到上课,然后才偷偷摸摸地溜回自己的座位,刚坐下,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什么艰巨的任务。
他刚坐稳,就凑到贺却时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那股子闷骚的劲儿又冒出来了,像是在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贺哥,唐老头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我还以为要罚我抄元素周期表呢,没想到只是倒个垃圾桶,简直是天助我也。这波啊,这波是唐老头良心发现,知道我们学渣不容易。”
贺却时没理他,只是用笔尖指了指黑板,示意他认真听讲,眼神里带着点嫌弃,像是在说“你吵到我‘练字’了”。
季朝觉撇了撇嘴,却也没再说话。他拿出化学课本,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只是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像是一幅流动的画。偶尔有几只麻雀落在窗台上,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讨论什么有趣的事情,又像是在嘲笑教室里的这群“笼中鸟”。
贺却时听着唐仲砷的讲课声,又听着旁边季朝觉均匀的呼吸声,知道这家伙肯定又睡着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他侧过头,看着季朝觉的睡颜,阳光落在季朝觉的脸上,把他长长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嘴角抿得整整齐齐,没有半点口水痕迹,像是在做什么美梦,不知道是不是梦到了小卖部的烤肠,还是梦到了游戏里的新皮肤。
贺却时的目光落在季朝觉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又转回头,看向窗外。初秋的天空很蓝,像是被水洗过一样,干净得不像话,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像是棉花糖一样。几只鸽子从天空中飞过,留下一串清脆的鸽哨声,悠扬又动听。
贺却时的指尖在草稿纸上轻轻划了一下,划出一个小小的笑脸,然后又迅速地用歪歪扭扭的字迹盖住,像是怕被人发现一样。他看着黑板上的化学公式,又看了一眼旁边睡得正香的季朝觉,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挺不错的。没有堆积如山的竞赛题,没有父母的唠叨,只有聒噪的蝉鸣,清甜的橘子汽水,和身边这个吵吵闹闹的同桌。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窗外的太阳渐渐升高,把整个教室都照得暖洋洋的,像是一个巨大的温室。贺却时看着黑板上的化学公式,又看了一眼旁边睡得正香的季朝觉,忽然觉得,这样的高中生活,好像也没那么无聊。至少,比一个人闷在家里刷题有趣多了。
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季朝觉几乎是弹起来的,速度快得像是装了弹簧。他揉着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四周,像是还没睡醒,眼神里带着点迷糊,却不忘用指尖揉了揉眼角,动作干净又利落,看起来傻乎乎的,可那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还是暴露了他的痞气本性。
“下课了?”季朝觉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校服的领口依旧没乱,“我怎么睡着了?我明明记得我在认真听讲的啊。”
贺却时收拾着漫画书,头也不抬地说:“你上课的时候,比猪睡得还香,打呼噜的声音差点把唐老头吸引过来。”
“哎,怎么能这么说呢?”季朝觉不满地撇撇嘴,伸手揉了揉头发,发丝依旧蓬松整齐,理直气壮地反驳,那股子抽象的歪理说得一套一套的,“我这是在为下午的课养精蓄锐,懂不懂?这叫战略性休息,是我们学渣的生存之道。再说了,我打呼噜怎么了?那是我睡得香的证明,多少人想打呼噜还没这福气呢。”
贺却时没理他,把漫画书塞进书包,刚想站起来,就被季朝觉拽住了胳膊。季朝觉的手劲很大,像是生怕他跑了一样,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有星星在闪,那副讨好的样子,偏生还带着点痞气,让人拒绝不了。
“贺哥。”季朝觉的语气里带着点讨好,还有几分期待,“走,去小卖部!我请你吃烤肠!这次说什么都要吃到!我刚才倒垃圾桶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烤肠摊老板还在,而且今天的烤肠看起来特别香,油滋滋的,一看就很好吃,绝对是勾魂散加量版的。”
贺却时看着他一脸期待的样子,眼睛里像是盛着阳光,亮晶晶的,心里的那点嫌弃瞬间烟消云散。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却还是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点纵容:“走吧。”
季朝觉立刻欢呼起来,像是中了大奖一样,他拽着贺却时的胳膊,飞快地往教室外跑,差点把贺却时拽得一个趔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对并肩作战的勇士。走廊里传来其他同学的笑闹声,还有风吹过窗户的声音,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像是一幅温暖的青春画卷。
贺却时被季朝觉拽着跑,耳边是少年清脆的笑声,鼻尖是淡淡的柑橘洗手液味道,还有阳光的味道。他看着季朝觉的背影,看着季朝觉被风吹得乱飞的头发,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可以一直过下去。
两人刚跑到楼梯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带着点戏谑的意味:“哟,学渣双煞又去小卖部摸鱼啊?”
贺却时和季朝觉同时回头,看到了站在教室门口的唐仲砷,手里还拿着季朝觉落在讲台上的那包薯片。唐仲砷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起来竟然有几分慈祥。
季朝觉的脸瞬间红了,他尴尬地挠了挠头,那痞气的笑容里带着点心虚,说话都开始打磕巴了:“唐老师,我们这是……去补充能量,为下午的学习做准备。”
唐仲砷挑了挑眉,把薯片扔给季朝觉,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去吧去吧,别耽误了下午的课。对了,下次想吃零食,记得下课吃,别在课堂上偷偷摸摸的,像个小偷似的。”
季朝觉接过薯片,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嗓门又亮了几分:“谢谢唐老师!您真是个好人!”
唐仲砷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教室。
季朝觉看着唐仲砷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薯片,嘿嘿一笑,然后拽着贺却时,飞快地往楼下跑,嘴里还念叨着:“快走快走,再晚烤肠就卖完了!贺哥,今天我请你吃两根,一根加辣加酱,一根原味,保证让你吃到爽!咱俩这学渣双煞,就得配两根加量版烤肠!”
贺却时被他拽着跑,耳边是少年的笑声,还有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他看着季朝觉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少年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像是一首动听的歌。这个橘子汽水味的课间,好像比想象中更有趣一点。